型月世界的炼金原理 第94章

作者:老江镇包子铺

“In seinen Armendas Kind——”他艰难地挤出最后一句,但还未等他将话说完,第二声枪响再度划破空气。

“砰——!”子弹飞速穿过了他的喉咙,鲜血喷涌而出。伊西德罗的眼神瞬间涣散,他的手松开了佩剑,身体无力地后仰。虚影在韦伯的眼前逐渐变得虚幻,最终随着伊西德罗的倒下而消散在空气中。

“你看,我就跟你说对付魔术师用枪可比用什么魔术要好使的多,”邢清酤的声音从不远处的阴影中传来,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聆听同行人的发言,“啊对对对,你只需要不到两秒便能完成一个三小节的魔术——”

“——但我扣动扳机只需要一秒不到。”

第三卷 内共生关系:11.无灵性的神像

邢清酤一边走出阴影,身影逐渐从暗淡的日光下显现。他的脚步轻松且从容,手中的手枪微微扬起,硝烟从枪口飘散开来,形成一个细小的涡旋,仿佛在空气中停留片刻,随后消散无踪。他随意地吹了口气,似乎刚才精准的射击对他而言不过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我早就跟你说了,得过来看看情况,"邢清酤说话时语气中带着明显的调侃,眉头微挑,语气轻松,"还在那儿看壁画呢。我要是再晚来一会,你徒弟就直接见上帝了。到时候我干脆在这儿给你墙上画一幅遗像,你就能继续过来慢悠悠地继续看你的壁画了。"

他顿了顿,左眼微微一眨,韦伯这才注意到他眼睛的异样。邢清酤的左眼与往常完全不同,此时正发出如宝石般的璀璨光芒。那光芒并非刺眼的强光,而是有着层层叠叠的光晕,仿佛一枚精雕细琢的宝石在昏暗的环境中显得格外醒目。它就像一颗镶嵌在眼眶里的晶体,每一次细微的移动都能折射出冷冽的光芒。韦伯甚至能感受到从那只眼睛中传递出来的微妙压迫感。

"啊对对对,"邢清酤继续调侃地说道,"你就继续看吧,韦伯被人抓了你搁那看壁画,韦伯过几天要被人送到墨西哥搞现代人口贩卖了你搁那摸浮雕,韦伯马上要被人打得魂飞魄散了你搁那啃玉米饼——"

"——到时候回欧洲了,你妹妹急着找她的小情人,直接凑过来问韦伯呢韦伯呢?你说南美的壁画很好看,南美的玉米饼和鸡汤很好吃,至于韦伯咋样了你就俩手一摆说我不道啊。"

“呃……邢先生……?“韦伯半飘在空中,试探地对邢清酤喊道,他不清楚自己现在的状态能不能被邢清酤察觉到。

"啊,韦伯你先别急,"邢清酤立即转向韦伯的方向,直视着他的眼睛。他对着飘在半空的韦伯安抚道,"你现在先别急着回去,先飘一会等我把你肉体修好,不然我怕你疼死。"

“其实我想问的是……你的眼睛是怎么回事?”韦伯心里紧绷的弦松了些,但他的目光落在邢清酤左眼上,那闪烁着宝石般光芒的眼睛在昏暗的环境中显得格外醒目。

“哦,魔眼啊?“邢清酤摸了摸自己的左眼,随即直接将其扣了下来,那颗闪着冷冽光芒的眼睛被邢清酤拿在手中,光线在他手掌间跳动,犹如一颗流动着魔力的宝石,”我拿你老师的宝石自己随便炼着玩的产物,正好拿来附加了个共感魔术后给你老师开直播呢。“

“……您是说,呃,肯尼斯先生也在看着?”

“对,我们眼睁睁看着你把雪茄塞鼻孔里了,”邢清酤点了点头,说话间,他随手一抛,魔眼在空中划过一道明亮的弧线,接着精准无误地落回了他左眼的眼窝中,“你还真是个天才。”

“……”韦伯顿时一脸生无可恋,突然想说别救了直接让他死了算了。

邢清酤随手从兜里掏出了一根古旧的金属针筒,厚重的外壳闪着冰冷的金属光泽,像是从某个古董级别的实验室里流传下来的。针筒的侧面有着狭窄的玻璃窗口,透过它可以看到内部微微摇晃的银色液体。邢清酤面无表情地把针筒在手中翻转了几下,随即毫不犹豫地扎进了地上韦伯的肉体。

韦伯的灵魂依旧漂浮在空中,无法感觉到针头刺入大腿时的冰冷感,也感受不到药液缓缓渗入血液的任何变化。他的目光从上方俯视着自己的肉体,看到那金属针筒如同怪诞的仪器一般稳稳地扎在他的腿上,淡淡的液体正通过细长的针管被推入他的血管,给韦伯一股子怪怪的感觉,

针头刺入韦伯大腿的那一瞬,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噗"声。韦伯忍不住看向那根扎在自己腿上的金属针筒,针管中的液体正缓缓注入他的身体。针筒外壳上陈旧的刻字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尤为明显,闪烁着些许金属的光泽。

“呃,这是新药吗?”韦伯灵魂飘在半空中,虽然他感受不到自己肉体的任何反应,但看到那根粗重的金属针筒扎进他自己身体的画面,实在让他忍不住发问。

“不啊,还是老配方。”邢清酤头也没抬,他说话时,手上的动作一气呵成,将最后一滴药液推入后,才松开按在针筒上的手指。

“只是考虑到直接把汞喝下去可能对一些人来说接受不了,所以我换了个更直接的方式——”

“——而且啊,” 说完,他干脆利落地拔出针头,稍微在手里把玩了两下,微笑着轻轻一甩,最后将它潇洒地收入兜里,神情带着几分自得,“你不觉得这样看起来很帅吗?”

邢清酤蹲下身,仔细打量着已经陷入昏迷的伊西德罗。此刻,老头的肺叶和喉咙都被完全贯穿,呼吸微弱如同濒死的野兽,只剩下最后几口气。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泥土混杂着鲜血在昏暗的环境中显得格外黏腻。地面上的伊西德罗早已失去行动能力,只是无力地躺在那里,等待死亡的降临。

“好了,让我看看这个本地的魔术师是个什么情况。”邢清酤一边低语着,一边伸手探向伊西德罗的身体,但就在他感受着对方体内微弱的魔力回路准备将其截断时,他的眉头却突然微微皱起。

“嚯,有点意思啊。”他一边感受,一边顺着魔力回路仔细探查。按理说这老头的魔力回路的堵塞程度和小源储量全都不支持他用出刚刚的大魔术才对,但这老头不但用出来了,用的效果还不错,差点把韦伯掐死——

——这意味着这老头可能没受多少水土不服导致的魔力回路闭塞的影响。

为了验证猜想,他毫不犹豫地将伊西德罗的上衣掀开,露出赤.裸的后背。老人的皮肤上覆盖着岁月留下的痕迹,皮肤干瘪而暗沉,脊椎的两侧依稀可见几道细微的疤痕,这些痕迹看起来并不是由外伤引起的,而更像是某种植入性手术的产物。邢清酤的手指顺着魔力回路轻轻划过,很快在脊椎附近找到了一处针孔状的伤疤。

那道疤痕看起来极其陈旧,但形状规整,像是某种医疗器械或手术留下的痕迹。它微微隆起,周围的皮肤呈现出暗淡的青紫色,很显然这一区域长期受到了某种外力的影响。针孔状的疤痕深深地印在老人的脊椎上。

“原来如此,”他喃喃自语,眯着眼看了那疤痕片刻后,他迅速从腰间拔出一把小刀,刀刃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微微的寒光,没有任何犹豫,他直接将刀刃插入那针孔状的伤疤附近的皮肤中,刀刃锋利地切开皮肉,鲜血随之渗出,染红了周围的皮肤。邢清酤手法干净利落,精确地切割着周围的组织,几秒钟后,他从老人的脊椎中挖出了一小块镶嵌在皮肉中的魔术刻印,像是一颗嵌入骨肉中的小小宝石。

“好了,等回去后再慢慢研究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吧,“邢清酤将刻印收好,抬头扫了一眼韦伯半透明的灵魂形态,正准备把那软趴趴的躯体扛起来离开时,耳边却传来了韦伯的声音。

等一下!”韦伯突然喊道,声音略显焦急,“邢先生,把那老头救活,不,至少让他能开口说话。”

邢清酤停下了动作,转头看向韦伯,眉毛微微挑起。“他嘴里能掏出来什么?”他立刻明白了韦伯的意图。

“对,”韦伯点点头,急促地说道,“我刚才听到他提到了什么‘水晶溪谷’,还有‘太阳节’。这些东西跟我们要找的线索可能有很大关系,我觉得他肯定知道些内情。”

“嗯……我倒是挺想试试直接把他的灵魂扯出来问话……” 邢清酤想了想,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算了,感觉道德上有问题,还是别搞这么麻烦,万一手潮了,舌头就这一个,断了也没法重长。”

他俯下身,双手抓住伊西德罗的脖子,像拎小鸡一样轻而易举地将老头的身体提了起来。然而,就在这一瞬,他感觉到伊西德罗的心跳已经完全停止了。

邢清酤弯下身,蹲在伊西德罗的尸体旁边,手指轻轻探上了那已经冰冷的脖颈。肺叶与喉咙双双被贯穿的伤口像两条扭曲的血痕,令伊西德罗此刻只是静静躺在地上,胸腔也再也没有任何起伏。

“哎呀,看来是死透了。”邢清酤撇了撇嘴,他拎着伊西德罗的脖颈,把他像是拎小鸡一样提了起来。

“嘛,死了也没事。急救三分钟嘛,救活了就不会对脑组织产生不可逆影响——”

“——或者说,灵魂未完全逸散?“邢清酤嘴角依旧挂着漫不经心的笑意,”果然我还是喜欢前一种解释。“

没有用什么灵药,邢清酤直接猛地将魔力灌入老头的胸口。他用魔力强行刺激伊西德罗的心脏跳动,继而刺激他胸腔周围的组织迅速增生,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在不借助灵药的情况下,这种操作无疑会对其产生相当严重的后果——

——如果老头还能活下来的话,他没准会在几个月后查出来肺癌。

他一边嘀咕着,一边继续修复伊西德罗的肉体,同时也顺手将他残存的魔力回路彻底截断。再加上魔术刻印已经被挖走,这个老头醒来后将彻底失去所有施展魔术的能力。

“好了,等他醒来后,差不多就是个废人了。”邢清酤随手将伊西德罗的身体像一块破布般扔在地上,毫不留情地转身,伸了个懒腰,关节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他一边舒展着僵硬的肩膀,一边慢悠悠地四处打量着周围的环境。房间昏暗,潮湿的空气里带着淡淡的霉味。整个房间里唯一的亮点来自房间中央的天窗,那束光正好照在一尊算不得多高大的神像上。

这尊神像立在房间的中心,粗糙的石刻工艺虽不算精美,但粗糙感与沧桑感配合地相当巧妙。邢清酤的目光被吸引过去,眉毛微挑,露出几分好奇。

“歪,肯尼斯,zaima?”他懒散地嚷嚷着,朝着神像的方向凑了过去,鞋底踏在地上发出轻微的回响。“你看这神像是不是因蒂的神像?我觉得很像啊。”

天窗外的光线正好打在因蒂神像的肩头,给它笼上一层神秘的光晕。邢清酤走到神像跟前,目光却没有锁在神像上,反倒是弯腰低头,用手指在神像旁边散落的玉米粉中沾了沾。

“嗯……嗯……你问我能不能感受到灵性?”他一边含糊地回应着肯尼斯的感知问题,一边观察着手指沾着的玉米粉。随即他低头舔了舔指尖,嘴角露出一抹略显得意的笑容,“和神庙里的情况一样,神像上没有分毫灵性——”

“——但是祭品上有,”他再次舔了口手指上的玉米粉,咂了咂嘴, “这灵性的特征和我们之前在村子里遇到的,以及去年太阳节上得到的祭品上面的灵性特征很类似。”

“嗯……我觉得你暂时没必要回来,”他一边观察着神像,一边通过共感术式继续说道,“这样,你再在村子里呆一晚上,仔细看看他们的祭祀过程然后告诉我,我看看能不能在这边复现出来——”

“——如果可以被复现成功的话,就说明神庙并不是仪式的必要因素。”

说完,邢清酤眨了眨眼睛,左眼的辉光顿时熄灭。他暂时切断了与肯尼斯的共感联系,虽说他能够通过分割思考不让共感魔术影响他的行动,但对于肯尼斯来说还是有那么点影响的。

“Come on, Come on,乖宝宝该起床啦。”邢清酤回过身,随意扫视了一圈,走出了房间。而当他回来时,手上已经多了把椅子。他径直向伊西德罗,将椅子也一同拽了过去,发出刺耳的拖地声。

他弯下腰,提起伊西德罗的身体,像拎一只麻袋似的把他扔到椅子上。接着,他熟练地将老头的双手反绑在椅背上,用绳子绑紧,确保他动弹不得。

“让我看看,”他站在伊西德罗面前,手指轻轻敲打着椅背,“待会儿能从你嘴里掏出来些什么东西。”

第三卷 内共生关系:12.我不可能告诉你任何事情呃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不可能告诉你任何事情呃啊啊啊啊啊啊啊——!”

伊西德罗的话音尚未落下,随即爆发的惨叫声宛如洪流般充斥整个房间,声音仿佛刀刃般刺入人耳膜,将原本的寂静撕裂成碎片。这撕心裂肺的哀嚎回荡在这狭小的房间内,如同猎物被猛兽死死咬住喉咙的无助挣扎,一次又一次地撞击着墙壁,声音反射回来,显得愈发刺耳和绝望。

伊西德罗的身体随之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仿佛一根绷紧的弓弦被瞬间拉断。他的四肢不规则地扭曲,肌肉像是在承受过量电流冲击般毫无节奏地收缩着,整个人的姿势就像被无形的手掌狠狠攥住,残忍地拉扯着他的每一根神经。他的面庞因极度的痛苦而变得惨白,皮肤上密布着因电流而涌出的汗水,仿佛他体内的每一滴水分都被电击强行逼出,顺着额头、颈部、背脊流淌下来,最终滴落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发出细微的“啪嗒”声。

呼吸变得急促而紊乱,伊西德罗的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吸气仿佛都像是在拼命挣扎于窒息的边缘。他的眼球因为剧痛而充.血,眼神变得涣散无神,混杂着惊恐与怨毒,双手被反绑在椅背后,指节已经泛白,僵硬地攥紧,仿佛是在绝望中抓住一根不存在的稻草。

“你招,还是不招?”邢清酤站在他的身旁,他手中的两根电线随着他手指的轻轻一碰,裸露的铜线再一次交汇,“呲啦”一声刺耳的电流声爆裂开来,火花在空气中跳跃,闪电般的光芒短暂划破昏暗的房间,瞬间照亮伊西德罗扭曲的脸庞。他的身体猛然一抖,仿佛全身的肌肉都在这一刻被灼烧一般,发出撕裂般的惨叫声,整个身体随之猛然后仰,椅子腿狠狠地撞击在地面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嘎”声。

“我说,我说……”伊西德罗终于忍受不住,声音已然沙哑,像是被痛苦折磨得即将崩溃。他拼命喘息着,似乎是想让自己稍微缓一缓,但喉咙仿佛被火焰灼烧,几乎每一口气都伴随着断续的呻.吟。他虚弱地喘了几口气后,抬起头,嘴唇发抖。

“我说你妈的!欧洲的魔术师都他妈的该死呃啊啊啊啊啊啊啊——!”

“跟你说了多少次了,“邢清酤有点不耐烦地说,”真以为自己是什么好东西吗?过了大半天太阳都快落山了哥们才开始对你动手,你真觉着是我好说话了?“

“我去你妈的,你如果只对魔术师动手,我还可以算你正当防卫,咱俩甚至还能喝一杯,“邢清酤不屑地说,”但你妈的这十几年里整片秘鲁频繁出现的外来游客失踪事件你敢说有几件是和你没关系的?“

“他妈的死欧洲佬死了就死了呃啊啊啊啊啊啊啊——!“

伊西德罗话音刚落,痛苦再次像狂风般席卷他的全身。邢清酤手中的两根电线猛地一碰,刺耳的“呲啦”声瞬间充斥了整个房间,电流如猛兽般贯穿伊西德罗的身体。他的背脊猛然弓起,四肢在剧痛中不断地地抽搐,皮肤因高强度的电流冲击变得通红,汗水混合着皮下渗出的血液,顺着他扭曲的面庞滑落。

空气中开始弥漫着一种刺鼻的焦糊味,像是被电击灼伤的皮肤与大量流出的汗水混合后的味道。伊西德罗的眼睛因为痛苦充.血,满脸扭曲得如同干裂的地表,每一根肌肉纤维都因为电击而彻底失去控制。他的下颚在剧痛中猛然咬紧,但依然压不住从喉咙深处爆发出来的惨叫声,凄厉的哀嚎回荡在狭窄的房间内。

“来,先把你这些事给我说明白。”邢清酤不耐烦地抬头看了他一眼,手中的电线轻轻摇晃着,“别他妈小看老子的通灵魔术,我这边已经差不多能证实这几年的游客失踪案大部分都和你有关,给我把去向都交代清楚,懂?”

伊西德罗浑身发抖,脸上的肌肉因疼痛而变得僵硬,粗重的呼吸声如同破旧的风箱。他的眼睛微微颤抖,充.血的眼白泛着一丝绝望,试图从疼痛的深渊中找回些许理智。他喉咙干涩地发出一阵粗哑的声音:“我违反神秘的第一原则了吗?”

“没有。”邢清酤用无所谓的语气回道,手指随意地拨弄着手中的电线,“你甚至做得相当漂亮,隐匿做得很完美,不通过魔术手段根本没办法证明是你做的。”

“那你他妈的问你妈呢,老子杀点白皮猪怎么呃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邢清酤根本不等他把话说完,电流再一次强烈地贯穿伊西德罗的身体。这一次他整个人几乎从椅子上弹起来,脖子上青筋暴露,双眼血丝布满,眼看着要从眼眶里爆出来。

“你妈的,老子就恶心这种不拿普通人当人的魔术师,”邢清酤厌恶地啐了一口唾沫,声音带着浓浓的鄙夷。

邢清酤站在伊西德罗面前,微微低头,冷冷地俯视着那个被折磨得浑身抽搐的老头。“老子现在不问你什么魔术秘辛,没那闲心——”他说着,手中的电线微微一颤,火花在空气中再次迸裂。

“老子就他妈问你一件事——”

“——你他妈把那些游客弄哪了?”他微微靠近,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股彻骨的寒意。

“那帮白皮猪,老子拿去血祭了,”伊西德罗脸上闪过一丝狞笑,尽管身体还在电击的余波中剧烈颤抖,他依然不屑地开口,“怎么?你有意见?”

“妈的,老子一身魔力回路半数都堵了,”他的笑声低沉嘶哑,带着几分癫狂和扭曲,“不吃几个人,你以为我天赋异禀?”

“白皮猪以前对这片土地上的子民做了什么事,你他妈不清楚?”他咬牙切齿,声音微微颤抖着,“老子现在吃几个白皮猪怎么呃啊啊啊啊啊——!“

“妈的,“邢清酤不屑地收起电线,看着眼前彻底陷入昏迷的伊西德罗,刚准备抬手将他弄醒,顺便治治身上的创伤省的给人电死了,却刚好被推着轮椅进来的韦伯打断。

“邢先生,“韦伯抱着一沓资料推着轮椅的轮子向邢清酤走来,”埃尔梅罗那边把这片的魔术家系都调查清楚了。“

第三卷 内共生关系:13.不知所踪的决定性变量

“哟?“邢清酤收起手中的动作,转头看向韦伯。他挑了挑眉,随手接过那叠资料,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埃尔梅罗本家那边居然愿意用传真机了?“

“哈哈,其实挺早就开始接受这些新技术了。”韦伯轻轻笑了笑,推着轮椅缓缓靠近桌子边缘,“您一直不怎么关注时钟塔的事情,所以可能没注意到。”

“哦?”邢清酤一边翻阅着手里的文件,一边随口问道,“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开明了?”

“实际上从几年前开始,埃尔梅罗学派和阿奇博尔德家族都在肯尼斯先生的授意下,逐渐向民主派靠拢。” 韦伯轻声解释道,“现在的话,与其说名义上依旧是贵族派,不如说已经算是中立派了吧。”

邢清酤听着韦伯的解释,时不时点点头,但手中的翻动动作并没有停下来。昏暗的房间里,只有他翻阅纸张的“沙沙”声,和韦伯轮椅轻轻滚动的声响相互交错。

“嗯?等下。”邢清酤忽然停下了翻阅的动作,眼神变得稍微认真了一些。他指着其中一页资料,皱着眉问道,“这家伙的主家也是欧洲的魔术家族?”

“没错。”韦伯点了点头,接过邢清酤的话茬,认真解释道:“他们的本家是位于西班牙的德·巴尔德斯家族,在十六世纪的时候,德·巴尔德斯家族非常热衷于殖民活动。”

“但德·巴尔德斯家族在外的分家几乎全部因为水土不服而逐渐凋零。可以说,这一支是他们最后仅存的殖民分家。”

邢清酤听着,眼神闪过一丝了然。他一边听着韦伯的讲述,一边继续浏览手中的资料,目光快速扫过那些枯燥的家族历史和魔术世系信息。

“而在大约一百多年前,他们这一支分家也和主家完全脱离了联系。”韦伯继续说道,声音里带着几分讽刺的意味。“这件事在魔术界还挺出名的——”

“——原本好好的一个老牌魔术家族,选择把大量人才外派殖民,却因为种种原因导致分家凋零。”

“他们本来是打算让分家在殖民地掠夺资源,反哺主家,结果几乎所有的分家都因为水土不服或者管理不善而迅速凋零。最终,他们的计划完全落空了,可以说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而正是因为他们将家族的大量人才外派,主家也逐渐走向衰落。原本在西班牙能算得上说一不二的大家族,如今只能守着自家的灵地过日子,沦为三流家族。”韦伯摊开手,语气轻松地说道,“他们也算是给整个魔术界都上了一课吧。”

“是么?”邢清酤点了点头,翻阅着手中的资料,神情平淡,但突然间他停住了手指,目光锁定在某一行文字上,眉毛微微挑起,“哎,等下,魔术家族通常都不会和外人通婚的对吧?即使通婚,也尽可能找有魔术资质的人,对吗?”

“没错。”韦伯推着轮椅,停在了邢清酤身边,认真地点头回应道,“魔术家族之间的联姻多半是为了保持魔术回路的纯粹性,毕竟纯血魔术家族的资质通常会更好。”

“呵,有点意思啊。”邢清酤的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他将资料放下,重新打量了一眼昏迷不醒的伊西德罗,靠近观察着老头的五官轮廓。老东西的肤色偏白,发色与典型的西班牙血统无异,脸上找不到任何混血的迹象,“这家伙自称是纯血的西班牙人,可他一口一个‘白皮猪’喊得倒是挺乐乎。”

“嗯……这还真有点不对劲。”韦伯也瞥了一眼伊西德罗,微微皱起眉头,也注意到了这个矛盾,“这是文化上的反殖民情绪?也不对啊,一般反殖民情绪只会出现在本土人身上,这老头是欧洲人还能靠文化认同把自己身份给洗了?”

文化上的反殖民情绪,指对殖民主义及其遗产在文化和思想层面的抵抗和反对。而它不仅是政治上的反对,更是文化身份的维护与重建,具体体现为对自身文化的重新认同、对外来文化强加的拒绝。

“……嘶,等等,不对劲……”

“怎么了?”邢清酤敏锐地捕捉到了韦伯的神情变化,抬头看着他。

“我记得很清楚。”韦伯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他的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轻敲着,“他之前说,自己是因为魔术回路堵塞,才决定对那些欧洲游客进行血祭,这听起来有道理,毕竟他们的血缘更加接近,用欧洲人的血祭确实能更有效地缓解水土不服问题。”

“但……我记得他在某次打电话时,曾明确提到自己‘玩不来’血祭。”韦伯的语气变得有点犹豫,他想了想后才继续说道,“我记着他打完电话后还特别嘲讽了墨西哥的那个魔术师,说他们就是一群只会玩血祭的蛮子。”

“所以,”邢清酤的眼神不停地打量着伊西德罗,“这家伙自相矛盾了。”

“没错。”韦伯点了点头,“从私下的对话来看,他对血祭的厌恶是发自内心的,这不是伪装或是夸张,而是一种下意识的反感。所以……他声称自己用血祭解决回路堵塞的说法,恐怕是假的。”

“嗯……所以说,”邢清酤点点头,“你觉着那些失踪的游客有存活的可能性吗?”

韦伯没有立刻回答。他皱着眉头,沉思了片刻,才轻轻闭上眼睛,摇了摇头。

“恐怕不太乐观。即便他没有血祭这些人,出于其他用途……”韦伯犹豫了一下,继续说道,“他们的处境恐怕也不会好到哪儿去。”

邢清酤沉默了一瞬,他站在昏暗的房间里,低头看着被绑在椅子上的伊西德罗。

“罢了。”邢清酤轻轻挥了挥手,像是在试图甩掉心头那抹挥之不去的厌恶感。他冷淡地啧了一声,转身走向房间的角落,将那些缠绕在地上的电线仔细地卷起。

“你先休息吧,韦伯。“邢清酤侧头瞥了眼韦伯推着的轮椅,”今晚我继续调查一下这些事,明天再审这老东西。”

他说话间,西斜的夕阳已逐渐没入地平线,黑暗悄然而至。邢清酤随手打了个响指,清脆的响声在寂静的房间内回荡开来。空气中微弱的水分瞬间被魔术聚集,他精确地将水分电解,点燃了氢气,随即一团微小却明亮的火焰在他手心升腾,替韦伯照亮了这个昏沉的房间。

但就在他们准备一同离开房间时,邢清酤的步伐忽然顿住了。他的视线猛然转向房间一角,那座供奉在石台上的因蒂神像脚下散落着细小的粉末——

——那是之前被韦伯打翻在地的用作祭祀的玉米粉。

邢清酤的眼神尖锐了起来!

他那副漫不经心的姿态瞬间消失无踪。邢清酤皱了皱眉头,缓缓走近石像,目光死死地盯着那一堆玉米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