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八云一家
“行，那就继续——”
那中阶指挥官的话还没说完。
一道刺目的白光在他视野边缘炸开。
他猛地转身，右手本能地按上了腰间的配枪。
然后他看到了。
在距离浮空军营不到两百米的虚空中，某个位置正在发光——但那不是普通的光。
那是一道金色的、带着无数层叠残影的、在半空中疯狂闪烁的光斑。。
第1579章·抓住尾巴了
光斑在数亿分之一秒内完成了数千次“存在”与“不存在”之间的切换，每一次切换都向周围释放出一圈肉眼可见的虚数能量冲击波。
冲击波击中了旁边的摩天大楼立柱。
那根直径数米的水泥柱从中折断，巨大的断口处残留着被虚数能量灼烧过后的焦痕，钢筋融化成的铁水在真空中凝结成一串串银色的珠子漂散开来。
断裂的上半截楼体失去支撑，翻滚着倾斜，撞上另一栋建筑，发出一连串沉闷到足以通过舰体传递的撞击声。
虚数能量冲击波击中了军营外围的探照无人机。
那几枚无人机在同一瞬间被震飞出去。
其中两架的导航系统直接崩溃，打着旋撞进了废墟，另有三架勉强稳住了姿态，但传感器已经被冲击波干扰得数据全乱。
冲击波也击中了浮空军营。
平台剧烈晃动，固定锁链发出刺耳的金属扭曲声，几台未固定的设备直接平移了好几米。一个才从睡眠舱里跑出来的年轻机仆被晃得一头栽倒在地，向前滚了两圈，脑袋撞上了物资仓库的门框。
“什么情况——！”中阶指挥官抓着栏杆稳住身体，转头冲指挥中心里347吼，“给我追踪刚才那道光的位置！距离、方位、能量读数，能扫的全部扫出来！别愣着——快！”
军营里所有士兵在短短数秒内全部活亻尔`笼倭er异珊零扒爾动起来。
机仆们迅速启动骨骼装甲，平时的散漫一扫而空，以令行禁止的姿态快速进入各自作战岗位。
能量炮在支架上旋转，炮口凝聚起蓝色光芒。更多无人机从机库中弹出，编织出一道侦察网。
“报告！光斑位置扫描完毕——但是长官，那东西已经没了！”
“没了？”
“是！从爆发到消失，总时长不到零点零二秒！但它消失前最后释放的能量脉冲，我们捕捉到了——是一串快速变化的坐标信号！”
副官将数据投射到指挥官的终端上。
屏幕上是一串坐标序列，每一个坐标的间隔都是极其短暂而精确的时间片段。
这些坐标序列排列在一起，展示出了一条清晰的、由内向外又向内收缩的脉冲轨迹。
“这是什么坐标？画中世界的吗？”不死途凑上来，皱眉。
“不是。”副官的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坐标系统对比完毕——最后一个脉冲的坐标数据指向完全未知的空间，不属于我们现有任何星图坐标系。”
“甚至不在这个宇宙内？怎么可能？”
不死途闻言，眉头锁得更紧了。
他重新抬头看向刚才光斑出现的方向。
虚空中只剩下零散的断壁残垣漂浮，能量残留的光芒虽然已经消失，但空气中仍然弥漫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异质感——就像有什么东西在极近的距离盯着这里，却又看不见摸不着。
“把刚才捕捉到的所有数据——光斑频闪频率、坐标脉冲序列、能量波幅变化曲线——全部Η傘?4冥（七O）尔陾师??R泗?打包，标上最高优先级，发回指挥中心，并抄送一份送给冯诺伊喵大人。”
“是！”
在数据流以超光速传递的同时，那枚承载着坐标序列的军用通讯节点开始向银冕星系方向跳跃，同样也向此刻正在失魂星域星港上埋头研究的冯诺伊喵发送了一份。
这串坐标，将被解析，被对比，被反推源头的振荡模式。
……分割线……
宅邸客厅里。
江敛秋收回右手，爻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锁骨——那片皮肤上留下了一个淡金色的印记，形状像是一片极小的菱形晶格，在白皙的肌肤上若隐若现。
“这就好了？”她活动了一下手腕，感受着体内前所未有的稳定感?龄流飼l{??Vii把II坝~·囷。
“锚定完成了。从现在开始，你的时空坐标以我为原点锁死了。”江敛秋重新坐回椅子上，揉了揉自己的眉心。
然后他睁开了眼。
那双眼睛里闪过的不是疲惫，而是一闪而逝的了然——就在刚才锚定完成的一瞬间，他清晰地感觉到了。
有什么东西，在那亿万分之一秒的频率震颤里，做出了反应。
那不是他的错觉。
也不是爻光身上的法则线暴走。
而是更远的地方——在那些空间法则的末梢能够反向感应到的边界上——有什么东西，在爻光身上的时空锚点被固定的一瞬间，发出了不属于这个世界的脉冲。
就像是一颗石子投进湖面，而湖对岸的某个人，也在同一时刻扔下了一条鱼。
两条涟漪撞在了一起。
“有意思。”
江敛秋轻声低语了一句，嘴角弯起一道极浅的弧度。
“什么有意思？”
爻光歪头看他。（看暴爽小说，就上飞卢小说网！）
“我有个请求。”江敛秋忽然话锋一转。
爻光愣愣地看了一阵江敛秋：“江老板这就开始收诊金了？”
“是病例报告。”白了一眼爻光，江敛秋幽幽道，“我相信，三十年前演算阵列出事故后，你们玉阙仙舟肯定留下了大量的日志记录。相关日志，能全部抄送一份过来吗？”
爻光嘴角勾了起来：“江大老板，你知不知道这些日志里可是包含了大量玉阙仙舟的机密的？相当一部分内容更是只有玉阙仙舟的六御能看，其他人，哪怕是别的仙舟的将军也无权阅览。”
“谁对你们那些机密感兴趣了？”江敛秋慢条斯理地吸溜着茶水，“你自己让人内部筛选一下，我只要当时演算阵列发出的错误警告记录。别跟我说没有，我自己不直接参与一线管理，但我毕竟统辖着那么大的一个银冕，某些常识还是知道的。”
爻光摊了摊手：“这倒没问题，哎呀，就是可惜了玉阙上的那帮小家伙们，接下来几天得忙死过去。不过……这和我身上的问题有关？”
“没错。”江敛秋点点头，将刚才自己的发现说了出来，“我怀疑，你的问题根本不是什么简单的时间症候群。”
这时，琪亚娜端着茶盘从厨房的窗口走过，芽衣跟在她后面，手里攥着裙摆，脸上还带着一点没褪尽的粉色。
远处失魂星域的星港方向，冯诺伊喵的研究室内，新接收到的坐标数据正在三维投影屏上自动解析，与之前从忆者身上提取的闪烁频率缓缓叠合。
两边的波纹在虚拟空间中第一次交汇——识别度提升至百分之六十七。
冯诺伊喵的狂笑声回荡在星港廊道里。
“还有谁——！还有谁能阻止我——！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联系指挥官！这就联系指挥官！老娘抓住那些家伙的尾巴了！！！”
“得来全不费工夫啊！”。
第1580章·老娘现在握着钥匙
失魂星域外围星港，第三科研区。
自动门还没来得及完全打开，冯诺伊喵的笑声就先一步撞上了走廊的墙壁。
“对对对——就是这个！这个波形、这个相位、这个频闪间隔——完美！完美！老娘找了你们多久你们知道吗？！你们这群在存在与不存在之间反复横跳的小兔崽子终于露出尾巴了哈哈哈哈哈哈！”
研究室里，全息投影屏上正滚动着密密麻麻的数据流~。
两套原本各自独立的波形图谱正在三维空间中缓缓叠合——一套是从被捕忆者身上提取的存在/不存在闪烁频率，另一套是几分钟前才从画中世界深处传来的坐标脉冲序列-。
它们在虚拟空间中交汇、嵌合、互相-验证。
匹配度从最初的百分之三十几一路攀升，最终稳稳地停在了67%。
“67%！够用了！够老娘算出来的！只要再给我两个小时——不，一个小时！老娘就能反推出它的当前相位角，到时候管你在不在这个宇宙里，老娘都能把跃迁坐标精确到小数点后十二位把你从量子泡沫里扒出来！”
冯诺伊喵双手叉腰，白大褂的下摆随着她豪迈的动作飘扬起来，眼镜后的双眸燃烧着狂热的火焰。
研究室另一侧的会客沙发上，黑天鹅优雅地翘着腿，手里端着一杯不知从哪变出来的红茶，看着冯诺伊喵在投影屏前手舞足蹈，悠悠叹了口气。
“她一直都是这样的吗？”
“抓到关键线索的时候就这样。”薇薇安坐在黑天鹅对面，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姿态端庄得像是参加贵族晩宴，但视线却一直没离开过手里那本虚照的画册——确切地说，是没离开过画册上某位指挥官的特写分镜，“平时虽然也疯，但至少还维持在正常天才的范畴内。一旦研究取得突破性进展，就会变成你看到的这样。”
“……正常天才？”
“银冕的标准。”
黑天鹅优雅地啜了口红茶，决定不再追问。
冯诺伊喵完全没注意到身后两位女士正在对她的精神状态进行友好评估。
她双手在投影屏上飞速滑动，调出七八个新窗口，一边做交叉验证一边自言自语——声音大到足够让整个研究室的人都听见。
“频闪周期——确认。数亿分之一秒的存在/不存在振荡，与忆者身上的残留频率完全吻合。坐标脉冲——确认。虽然每次出现的位置都在变，但变化轨迹遵循的是同一组非欧几何漂移算法。能量波幅——确认。衰减曲线与最初的理论模型误差不超过千分之三。也就是说——”
她猛地把所有窗口合拢，在中央投影屏上凝聚出一个旋转的三维模型。
那是一个泡状的半透明球体，表面流转着无数细微的明暗交替光纹，时隐时现。每一次闪烁的间隔都是数亿分之一秒，每一次闪烁后的位置都与上一次略有偏移。看上去就像一颗在空间中不停跳动的珍珠，轨迹看似随机，却在数学层面上有迹可循。
“这就是那个可能性的真实面貌。”冯诺伊喵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出投影屏的光，“一个频闪泡。每秒钟在存在与被规则否定存在之间振荡上亿次，每一次振荡都会导致它在空间坐标上产生微小漂移。因为漂移间隔太短，短到低于普朗克时间尺度，所以常规探测手段根本抓不住它的位置——你在同一瞬间测量到的坐标，下一秒就已经作废了。”
“但你现在抓住了。”
“对——因为有人从内部给了它一记重锤，虽然我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冯诺伊喵调出画中世界脉冲的波形图，在频闪泡模型旁边展开。
“这个脉冲，是从泡内部向外部释放的虚数能量冲击。从波形特征来看，是一个锚定类操作——有人在泡里进行了一次强制性的存在定义干涉。干涉源不是泡内原有的任何东西，而是来自外部、来自我们这边的时空基准。”
“这就好比你在一个密封的气球上捅了一针——气球本身不会炸，但你捅的那一针会让里面的空气在瞬间往外飚，同时在气球表面留下一个短暂的压力差纹路。”
她敲了敲荧幕上那个脉冲波形的峰值。
“这个压力差纹路，就是老娘刚才抓到的坐标序列。”
“从泡释放这个脉冲信号开始，到整个信号被画中世界的传感器捕捉到，中间存在约零点三秒的延迟。再考虑到这个延迟正好符合虚数介质传播损耗曲线——结论很清晰了。”
薇薇安终于从画册上抬起头：“也就是说，你手中握住了那个可能性的坐标？”
“不止是坐标。”冯诺伊喵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坐标、振荡相位、频闪周期、漂移算法——老娘手里现在握着的，是打开那扇大门的全套钥匙。”
她转过身，在投影屏上调出一个新的界面，正准备继续展示什么——
研究室的自动门再次滑开。
“钥匙是好东西，但别在自己手上先转起来。”
江敛秋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他当先走进研究室，身后跟着三个人——爻光、琪亚娜和芽衣。
爻光已经换回了她日常的那身深蓝色长裙，白发在肩头垂落，耳坠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她的神态与往常别无二致，从容、优雅、带着几分天然的上位者气质。
只有极近距离下才能看到她眼角一闪而过的淡金色微光。
琪亚娜一进门就四处张望，对研究室里那些看不懂但看起来很厉害的设备发出“哦哦哦”的好奇声音。芽衣跟在后面，手里提着一个小食盒，冲黑天鹅和薇薇安微微欠身十。。
第1581章·爻光的往事和秘密
“指挥官！”冯诺伊喵啪地站直了身体，然后又迅速弯下腰在投影屏上继续敲打，“正好正好正好——你来得太是时候了！老娘……呸！属下刚把最后一块拼图对上！你看这个——”
“——哇去！？”
冯诺伊喵的敲键盘动作戛然而止。
她的目光越过江敛秋的肩膀，直直地落在了爻光身上。
眼镜后的双眼瞪得滚圆，脸上的表情在零点几秒内完成了从狂喜到震惊再到恍然大悟的三级跳。
“又一个被虐的猫？？”
爻光的脚步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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