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八云一家
调律师正要反驳，忽然停下了。
他偏了偏头，像是在听什么。
“……你听到没？”
副长皱起眉。
“听到什么？”
“嘶嘶声。”调律师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很轻，像是……虫子翅膀？”
副长没有说话，只是快速将预警系统的灵敏度调高了两个档位。
屏幕上依旧什么都没有。
“系统没反应。”她说。
“那可能是我想多了。”（看暴爽小说，就上飞卢小说网！）
调律师揉了揉耳朵，重新把手放回触控板上。但他的手指在屏幕上方悬停了好几秒，才慢半拍地点下去。
“十九号位准备部署——”
舰桥后方，一个一直没吭声的年轻技术员忽然站了起来。
他的耳机从头上摘下来，脸色不太好看。
“副长。”
“说。”
“通讯频道里有杂音。”
“……什么程度的杂音？”
“不确定。”年轻技术员抿了下嘴唇，“我刚从背景噪声里分离出来的——不是设备故障，是外部声源。频率在上升。”
副长站了起来，走到技术员的操作台旁，弯腰盯着屏幕上的波形图看了几秒。
波形在跳。
不是规律的、周期性的跳动，而是像有人把一把碎玻璃撒在了屏幕上，所有波形都炸成一片细碎的尖刺。
她把耳机接过来，戴在耳朵上。
耳机里是真空不该有的声音。
嘶嘶——
嘶嘶嘶——
那不是杂音。
那是振翅声。
副长摘下耳机，动作不快，但很用力，指节都泛了白。
“｀全舰警戒，二级——”
话还没说完，预警系统的警报声便猛然响起，凄厉的声音尖锐得让所有人的心脏在同一瞬间猛跳了一拍。
屏幕上，密密麻麻的红点从正前方那片浓郁的忆质团块中浮现出来。
不是几个。
也不是几十个。
数百？数千？甚至更多？
调律师盯着屏幕，嘴唇动了两下，才把话说出来：“怎么现在才报警！？”
“因为它们的速度太快了！”副长咬牙，手指几乎要捏碎耳机，“从预警到出现，间隔没给我们超过三秒——它们不是常规机动过来的，是什么东西直接在忆质中诞生的——识！”
下一秒，舰桥里的人全都看见了。
舰首正前方，（赵李的）那片翻涌了不知道多久的沉寂忆质，忽然剧烈翻滚起来，疯狂旋转、收缩，像有什么东西正挤着它的内脏往外钻。
然后它炸开了。
不是比喻意义上的炸开，而是真正地炸开——一大团忆质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撕裂，碎成无数缕紫色的雾带四散飞溅。而在那片被撕裂的忆质核心，黑压压的虫群涌了出来。
最大的有小型飞船那么大，最小的只有拳头大小，它们裹挟在一起，甲壳与甲壳碰撞、摩擦的声音像是一万把小刀同时刮在铁板上，被舰桥的传感器捕捉后灌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虫群！是繁育虫群！”副长喊出声来。
“开什么玩笑？！这里是泡宇宙，繁育虫群怎么可能会出现在泡宇宙！？”
没人回答调律师的问题。
虫群的前锋已经冲过来了。。
第1599章·舰娘们觉得用撞的来的好
工程舰不是作战舰艇。
它的护盾展开速度比战斗舰艇慢了整整五秒。
而虫群从被预警系统捕捉到撞上舰体，只用了不到三秒。
第一波撞击来得毫无缓冲。
舰体剧烈震荡，调律师被惯性从椅子上掀飞出去，整个人撞在侧面的控制面板上，肩膀传来一声闷响。副长死死抓住操作台边缘的扶手，指节发白。
“护盾还在充能——”技术员嘶声喊道。
“来不及了！”
第二波撞击紧接着砸下来。
这次的撞击点在舰腹——正在部署的谐乐桩被一只足有舰体三分之一大小的虫子从侧面撞中，金属立柱拦腰折断，碎片在太空中炸开一圈金色的光尘。
然后是第三波。
第四波。
舰体表面的谐调刻痕开始碎裂，微光剧烈闪烁，像是在抽搐。装甲板被撕开第一道口子的时候，舰桥里的气压警报响了，红光闪烁。舰内照明一瞬间断电，又紧急切换到备用电源，暗红色的应急灯把每个人的脸都照得像死人。
调律师爬回座位上，嘴角带着刚才撞出来的血，手指在触控板上疯狂地敲。
“紧急通讯！全频段广播！把这里的坐标和虫群规模发出去——”050“发给谁？”副长的声音已经哑了。
“谁都行！只要能收到！快！”
通讯技术员用发抖的手指把最后的报文编好，按下了发射键。
“这里是同谐工程舰乐匠号——泡宇宙内部坐标未定区域，遭遇繁育虫群大规模袭击！数量无法统计！重复，数量无法统计！我们正在——”
他的话没能说完。
一只虫子的肢节从侧面贯穿了通讯阵列的基座。通讯信号中断，屏幕上只剩下刺眼的红色警告。
那年轻的技术员愣愣地坐在原地，嘴唇还在动，像是在继续念那封没发完的报文。
“全……全完了……”
没人回应他。
舰桥里只剩下一片沉默。
调律师停下手指，看着眼前那片被虫群覆盖的画面。舰外，虫子的数量已经多到遮住了远处的所有光芒。
副桥不知什么时候断了。
气压警报停了。不是因为修复了，是因为传感器在刚才的撞击中炸了。
“乐匠”号的舰桥在一个歪斜的角度里沉默着，红色应急灯把四张脸映得像蜡像。
调律师的喉结动了一下。
“……还有三十六个桩没装完。”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某种绝望的执念。
副长转过头看他。被应急灯染成暗红色的短发下，她的表情谁也看不清。
她张了张嘴，正要说什么——
舰体前方那片已经被虫群吞没的空间里，忽然闪烁了一下。
不是虫群撕开的。
也不是忆质翻涌造成的。
那是某种绝望中的四人无法理解的闪烁。
像是整个空间突然“信号不良”了一样。
随着闪烁的持续，似乎有不同于这个宇宙的另一幅景象，被直接重叠在了这片泡宇宙的星空中。
然后——
闪烁和重叠结束了。
庞大的、超出了四人想象极限的舰队，出现在了这片虚空中。
没有震天撼地的轰鸣。
没有大规模舰队跃迁带来的引力潮汐和时空坍塌。
这支无比庞大的舰队，就像是鬼魅一样，从无到有，只用了一瞬间。
理所当然的，它们直接一头栽进了虫群的浪潮中。（看暴爽小说，就上飞卢小说网！）
银冕的先遣舰队，抵达了。
……分割线……
晴岚号的近防炮阵列泼洒出的金色弹幕，在虚空中织成了一张绵延数千公里的火网。
虫群前锋撞进这张网里，前排的甲壳像纸片一样被撕碎，黑紫色的体液在真空中凝成无数不规则的水珠，飘散开，又被后面的虫子用肢节拨开。
但虫子太多了。
一亿以上的规模，哪怕先遣舰队把所有近防火炮的射速推到极限，弹药消耗量已经突破八百万枚，虫群的菱形阵列依然在缓慢地往前压。
“左侧防线第二、第三防御模组过载——冷却液管道被打穿了三条！”
“切换交叉掩护模式！第二护卫群填补火力缺口！”
翔鹤站在晴岚号舰桥中央，月白色的和服长摆在应急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第三护卫群前出，掩护左翼。”
“明白！”
三队重甲护卫舰从阵列中脱离，腹部的近防炮塔齐刷刷旋转，将一波试图绕后的飞虫打成筛子。
但虫群的战术明显在变化——不再是单一方向的冲撞，而是分出了多个集群，从上下左右同时挤压先遣舰队的阵型。
“它们在被指挥。”翔鹤低声说了一句，随即抬高声音，“全舰注意，虫群存在统一意志调度，按第三号预案分散迎击，各舰自行判断开火时机！”
命令落下的瞬间，晴岚号舰体外装甲上亮起了一排蓝光——舰载防御立场发生器全力运转。
与此同时，舰体两侧的弹射舱门同时开启。
一连串银白色的光点从弹射舱中射出。
每一个光点都是一位出击的舰娘。
她们不需要驾驶机甲，也不需要搭乘小型飞梭——舰娘本身就是银冕军团中最特殊的作战单位。
人形的身躯在真空中拖出长长的航迹，速度比最快的舰载机还要快上三成。
“所以本人跑得比自己放出去的舰载机还要快的航母到底是闹哪样？”
看着第一个一头扎进冲群里，抡着拳头就把身边的几只虫子砸得稀碎的企业，刚刚完成了一轮齐射炮击的华盛顿捂住了眼睛。
“那边还有跑得更快的呢……”
“哎呀，那边还有跑得更快的哦！”北卡罗来纳来到华盛顿身边，拍拍她的肩膀，一指重樱方面军的方向。
夕立正像是一条疯狗一样，在虫群里横冲直撞中。
炮击？什么炮击，冲过去创死对面不比开炮来的效率高？
似乎是受到了来自夕立的启发，重樱动物园里在速度上最自豪的岛风立刻有学有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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