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八云一家
说这话的是江敛秋。
贪饕星神已经死了。
花火的-指尖停在了肘弯处。
留下的神骸，只是一具尸体。一具还有吞噬-本能的残骸。
江敛秋继续道，目光从黑塔脸上扫到火花身上。
它在概念层面的吞吸确实很麻烦，但本质上，它没有与之对应的能力——更不可能反过来从阿哈身上夺走一个概念性的权柄。
他停顿片刻。
而且覆盖范围是全宇宙。这不是神骸能做到的事。
黑塔抱起胳膊，没有反驳。
火花左右看了看两个人的表情，然后举起一只手，像是上课抢答问题的小学生。
亻尔V玖7异衫把柳“那个那个——人家有一个疑问！”
江敛秋看向她。
“阿哈是欢愉星神对吧？贪饕神骸是星神留下的尸体对吧？那如果贪饕死了都能吞东西，那乐子神躺棺材了能不能——”
“停。”花火伸出一只手盖在火花的脸上，“你这种思路往下延伸只会让大家都想死。”
火花从花火的指缝间露出倔强的红瞳，试图掰开花火的手但没成功，嘴里含糊不清地抗议：“人家就问一下嘛阻碍学术探讨是愚者失格！啊不对是愚者失格还是愚者合格来着……”
花火没理她，看向江敛秋。“你的意思是，这件事背后还有别的东西？”
江敛秋点了点头。
贪饕和欢愉本身就存在极深的联系，两者在久远的过去就产生了莫大的渊源。
而命途之间的互相吞噬，更是会导致星神陨落的三种原因中的一种。
现在这种情况，如果不是贪饕神骸发生了什么异变，那就是——
“乐子神自己在搞什么幺蛾子！”花火抢答，“花火大人更倾向于这一点哦，反正乐子神唯恐天下不乱已经是司空见惯的事了。”
江敛秋本来想说阿哈可能已经相当虚弱了，但花火给出的猜测也不是没有可能。
太麻烦了，贪饕、欢愉、丰饶，现在还多出来一个繁育，这背后更有流光忆庭的一群忆者搅和在里面，甚至还有个走在毁灭命途上的绝灭大君，全宇宙现在的乐子不比当初翁法罗斯的时候低，甚至犹有过之。
黑塔揉着眉心，努力分析着种种情况之间的联系。
我暂时没有任何头绪。喂，江小子，想要有所进展，我需要更进一步的线索。
很快就会有了。
江敛秋点点头。
冯诺伊喵那边传来了消息，昔涟即将分析出终焉之茧的详细坐标。
那好，我先回去继续琢磨一下圣痕的问题，我总觉得这背后还有什么我没发现的秘密——那个地球上的女孩子还挺聪明的，这玩意儿看起来好像是她研究出来的，但实际上背后的原理依然基于那个终焉之茧的特性，我敢打赌，繁育在里面起到的作用比我们想象的大。
说完，黑塔的投影消失了。
江敛秋却没有跟着切断通讯，而是再度看向了花火和火花。
我有件事需要你们两位帮忙。
“哎呀，咱们之间这么客气做什么呢，亲爱的？”火花蹦蹦跳跳上前来，背着双手向前探身，冲江敛秋的投影笑眯眯地说着，“说吧，又有什么乐子？”
关于阿哈的。
江敛秋说出了自己的想法。（看暴爽小说，就上飞卢小说网！）
你们正好是愚者，又免疫了贪饕对你们感知欢愉的权利的吞噬。无论这件事背后的原理到底是什么，你们两人都是最好的突破口……唔，应该还有一个人，找到她，然后一起行动。
“谁？”花火先是下意识一问，随后反应过来，“那个拖稿漫画女？”
悲悼伶人，虚照。江敛秋颔首，她肯定也是正常的。
我会临时赋予你们权柄——前往真正的世界尽头的权柄。
“真正的世界尽头？”火花一愣，随后想起了酒馆里的一个传说。
虽然酒馆号称世界的尽头，但一直以来这个说法都并不能让人完全确信。
至少有人就认为，乐子神曾经抵达过的存在之树的顶端，才是所谓的世界尽头。
“这这这……火花花能去那种地方？存在之树？这这这……亲爱的！火花花可以全程直播吗！？可以的吧可以的吧！？”
你要是能在那种地方还把网络信号正常传得回来，我也不介意在打仗的时候顺手给你刷两个大火箭。
江敛秋笑了笑。
不过比起这个，你们的任务很简单——我会激发你们身上作为愚者的欢愉命途的力量，让你们在抵达存在之树后，能够感应到当年阿哈攀登留下的痕迹——顺着阿哈走过的路，一路向上。
我需要知道阿哈当年到底做了什么，看到了什么——绝对不只是如今博识学会的那些人研究出来的结果或者酒馆愚者的传说那么简单。
我会全程分出一部分意识在你们身上，但为了保证不对结果产生影响，这份亻尔⊙栮侕依掺灵爸貳羣意识会被削弱到最低程度，所以你们放心大胆地去走星神走过的路吧。
两个女孩子面面相觑。
最后，连一向天不怕地不怕，只要有乐子就敢做任何事的火花都有点怂了：“亲爱的，这种事你亲自去不是更简单吗？”
出乎意料的，江敛秋摇头。
很遗憾，任何人都可以，唯独我不行——我自身是一个巨大的干扰源。如果我直接跳出世界踏上存在之树，一切可能性都会随着我的出现被抹消得干干净净。这一点当初在琪亚娜她们的故乡，我去过一次那边的虚数之树——你们可以认为这是存在之树的分枝——就得到了证实。
那会儿三蹦子世界还没重新融回到崩铁宇宙，否则就江敛秋那一下子，整个存在之树的分枝就全没了。
哪怕现在，各种可能性的存在也已经到了摇摇欲坠的程度，那个泡宇宙的可能性能维系到今天还是阿哈在氪命的结果。我要是还去存在之树走一遭，无论阿哈的状态是什么样的，我想要调查的线索，都会在我出现的一瞬间，被我无意识抹除。这一点不受我自己控制，这种干扰和抹除可能性的特征已经成了我的本质之一，只要我存在，它就会持续生效。
花火和火花忍不住咋舌。
““还能有人因为太厉害了反而变麻烦的吗……””
就像量子力学里存在的观测即改变一样，人类无论用任何手段，只要成功观测了量子世界，在观测的一瞬间，结果就因为观测这个行为本身而发生了变化。
或者，用更玄学一点的说辞就是——神只要睁开眼，世界就会被改变。
“交给我们吧！”火花拍了拍平平的胸口，“保准将事儿给你瞧得明明白白的！”
那么，拜托了——
江敛秋刚一说完，从他的全息投影中传来了一阵画外音——
指挥官！成功解析了终焉之茧所在坐标！那是一个随机变化的浮点数！但我们锁死了它的变化规律！三分钟后我们会有一个窗口期，直接撕开通向目的地的跃迁通道！
江敛秋又笑了。
看来，我这边的总攻也要开始了。入。
第1616章·战争，开始
倒计时两分钟。
舰桥主屏幕上，昔涟的感知状态画面占据着左上角的窗口。
淡金色的光芒在她眼中流转，像淬了火的液态琥珀。
“坐标序列正在稳定。”贝尔法斯特的声音从指挥席侧方传来，“昔涟大人已经将误差收敛至小数点后十二位。”
江敛秋靠在椅背上，右手食指在扶手上有节奏地敲了两下。
“无人舰队呢？”
“整编完毕，跃迁引擎已预热。”贝尔法斯特调出另一组画面——三千艘无人护卫舰在银冕号左舷方向列成锥形突击阵，舰体表面的指示灯以统一的频率闪烁着冷蓝色光芒，“按照原定计划，它们会先我们十五秒起跳。”
“把坐标推过去。”
“已推送。”贝尔法斯特顿了一下，““五九零”指挥官，需要调整时间窗口吗？”
“不用。”江敛秋看着主屏幕上跳动的倒计时数字，“三分钟就是三分钟。提前一秒和延后一秒，误差都会大到我们找不到目标。”
塞西莉娅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视线从倒计时移到主屏幕的全息星图上。那片被标记为红色的目标区域现在还是空白——没有星体、没有舰队、没有任何可供参照的坐标点，只有一团忆质浓度高到近乎固态的混沌。
“那个地方，现在是什么样子？”她轻声问。
“没人知道。”江敛秋坦白地回答，“昔涟打捞上来的只是茧的空间坐标，不是那个空间内部的实时景象。无人舰队的第一批数据回传之后，我们才能看到那里到底有什么。”
“如果连无人舰队都传不回数据呢？”
“那就说明我们找对地方了。”
塞西莉娅没有再问。她只是把一只手搭在江敛秋的椅背上，指节微微收紧了少许。
倒计时跳到九十秒的时候，符玄从舰桥后方的通道走进来。
她的步伐比平时快了半个节拍，额前的法眼微微泛着光——那是她刚完成一次大规模占算尚未收敛的残余能量。
“占算结果。”她走到江敛秋右手边的副席位坐下，语气简短，“吉凶参半。”
“哪一半吉？”
“能到达目标。”
“凶呢？”
符玄沉默了片刻。
“到达之后的事，我算不出来。那团忆质太厚了，像一堵墙挡在所有可能性前面。我只能看到舰队成功跳入的那一帧，再往后全是空白。”
“足够用了。”江敛秋从椅背上直起身来，“贝法，全舰队进入跃迁预备。倒计时归零即刻起跳，不许有任何一艘船慢半拍。”
“命令已下达。全舰队跃迁引擎开始充能。”
银冕号的舰桥灯光自动切换为跃迁前的暖黄色，甲板下传来低沉的引擎充能震感。这种震感很轻，更像是心跳——不是来自舰体本身的震动，而是庞大的能量在蓄能腔中流转时产生的共振。
塞西莉娅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指尖。
没抖。
她在心里默默给自己记了一笔进步。
只有这样，才能更长久地站在距离先生最近的地方。
……分割线……
倒计时六十秒。
无人舰队率先开始进入预备起跳状态。
三千艘护卫舰在虚空中同时被拉成光条，像一把被无形的手用力按进水面的银针。
等待的时间转瞬即逝。
光芒闪过之后，三千道跃迁轨迹在银冕号前方留下短暂的空间褶皱，随即被忆质海吞没。
江敛秋的目光转向左下角的无人舰队数据回传窗口。
黑屏。
他等了五秒。仍然是黑屏。
“正常。”贝尔法斯特抢先一步开口，“茧所在空间的忆质浓度是外部环境的六千倍以上，信号回传会有延迟。舰载AI会在抵达后自主判断战场态势并建立通讯链路。”
“我没有担心。”江敛秋说。
贝尔法斯特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倒计时四十秒。
数据回传窗口亮了。
画面在一瞬间铺满了整个副屏幕——然后所有人的瞳孔同时收缩了一下。（看暴爽小说，就上飞卢小说网！）
那是虫群。
数量多到让画面本身都变得模糊的虫群。
暗紫色的甲壳、肢节、口器和翅膜层层叠叠地堆满了整个视野，像一片活着的星云。
画面边缘可以看到几艘无人护卫舰正在开火，近防炮的弹道在虫群中撕开一道道短暂的空隙，然后空隙在零点几秒内就被新的虫子填满。。。。。
没有声音，回传画面不带音频频道。
但那种压抑到近乎窒息的疯狂攻势，即便隔着全息屏幕也能让人感到后颈发麻。
画面中一艘护卫舰的火控阵列同时锁定了数百个目标，速射粒子炮以理论极限速率倾泻火力，在舰体周围形成了一个半径五十公里的绝对杀伤圈。
虫子撞进这个圈子的瞬间就被高能粒子流蒸发，甲壳和体液在真空中爆成细小的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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