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八云一家
杀伤圈稳定地维持了十一秒——第十二秒，虫群调整了冲击方向，从上下两个象限同时挤压。
护卫舰的护盾分配到上方的能量提升，下方的护盾强度被相应削弱。
就在这一瞬间，一道精准的穿刺攻击从舰体底部防区最薄弱的护盾接缝处直接贯穿了整个舰体。
画面切换——另一艘护卫舰正在被超过三百只虫子的肢节同时撕扯，护盾已经碎裂，装甲板被一层一层地剥开，内部结构暴露在虫群的口器面前。
舰载AI控制着最后的武器系统还在开火，引擎舱开始自主过载准备自爆。
然后画面就断了。
“无人舰队减员百分之十七。”贝尔法斯特的声音在舰桥中响起，平1。8稳得不带任何情绪，“无人先锋舰队已启动集群协同作战协议。预计抵达后十五秒内可建立安全空域。”
江敛秋没有说话。
倒计时二十秒。
回传画面中，无人舰队开始重新编组。
损失了将近两成的护卫舰后，剩余的舰艇以更松散的菱形阵型展开，彼此的射界相互覆盖，形成了一层没有死角的火力网。
第一批冲入舰队的虫群被这张网撕碎，后续的虫群开始向左右两翼迂回。
画面边缘出现了一艘体型更大的指挥舰——那是无人舰队中的核心节点，搭载了最强的火控AI和战场分析系统。
指挥舰的舰艏主炮开始充能，淡蓝色的光芒在炮口中旋聚成一团越来越亮的球体。
然后它开火了。。
第1617章·未知的虫群指挥源
主炮发射的瞬间，整个画面被刺眼的光芒填满。
光芒散去后，虫群的中央被轰出了一道直径超过两百公里的空洞——空洞边缘的虫子并不是被炸碎，而是被高能束流直接蒸发成了基本粒子。空洞存在了不到零点五秒就被新的虫子填满，但就在这零点五秒内，无人舰队成功完成了阵型重组。
“厉害。”符玄低声说了一句。
倒计时十秒。
无人舰队开始收缩防线。
剩余的舰艇以指挥舰为核心聚拢成一个球形防御阵，所有舰体的护盾频率进行了同步校准，彼此重叠的保护层形成了一颗直径三百公里的透明光球。
虫群扑上光球的瞬间就被护盾的能量反馈弹开或者烧焦，更多的虫子踩着焦尸继续扑上来，一层又一层地堆叠，像一群试图啃穿玻璃的蚂蚁。
光球表面开始出现细小的裂纹。
指挥舰第二次开火，将正面聚集的虫群再次清空。但这一14主炮的充能间隔明显比第一次长了——能量储备正在下降。
倒计时五秒。
无人舰队剩余数量：一千二百艘。
倒计时四秒。
护盾光球碎裂，第一批虫子从裂缝中涌入。
几艘离裂缝最近的护卫舰同时被虫群淹没，它们的火控AI在最后一秒锁定了彼此，以殉爆的方式将涌入的虫子一起炸成了碎片。
倒计时三秒。
无人舰队剩余数量：九百艘。
指挥舰开始调整位置，将舰体挡在了后续舰队预计出现的跃迁出口正前方。
倒计时两秒。
指挥舰的舰桥被一只体型堪比小型护卫舰的巨虫咬碎。
舰载AI在失去舰桥的瞬间将全部剩余能量转入引擎舱，设置了与跃迁窗口同步的自爆倒计时。
倒计时一秒。
无人舰队全灭。
最后一艘护卫舰在爆炸前回传了最后一份战场数据：安全空域已建立，跃迁通道入口可通行。
“起跳。”
江敛秋下达命令的语气和他平时在茶室里点一盏灯时没有区别。
……分割线……
银冕号率先跨越超时空通道。
跃迁的光芒在舰桥上折射出无数道银色的光棱，短暂的视界扭曲之后，主屏幕重新亮起。
虫群就在正前方。
视野所及之处全是虫子。
大大小小，层层叠叠。
最近的个体距离银冕号舰首不到两千公里——对宇宙尺度的战舰来说，这个距离已经是跟贴脸没什么区别的危险区域。
但无人舰队用全部牺牲换来的那一片安全空域仍然存在。
被殉爆清出的空间没有被虫群完全占领，银冕号恰好出现在这片空间的中心。
“全舰战斗配置。”江敛秋说，“贝尔法斯特，后续舰队还有多久？”
“第一批重装舰队将在十二秒后抵达。”
“告诉胡德，让他们抵达后立刻展开阵型，按照预定编号接管各自防区。”江敛秋的食指在扶手上又敲了一下，“先把这片空域守住，再慢慢往外推。”
银冕号的主炮开始充能。
十二秒后，银冕主力舰队陆续跃迁抵达。
一艘艘战舰在安全空域的边界线上展开，以银冕号为圆心，向外延伸出六道放射状的舰队队列。
每条队列都由重装战列舰打头、巡洋舰掩护侧翼、驱逐舰填充间隙，形成了一道道层次分明的防线。
虫群的反应很快。
在银冕舰队阵型尚未完全展开的这短短几十秒内，虫群前锋已经越过了安全空域的边界，开始与舰队最外层交火。
最开始是零星的虫群个体冲入射程，被外围驱逐舰的防空炮火轻松点杀。然后是虫子数量迅速攀升，数百、数千、数万——舰队的火力密度也随之提升，从单发点射到连射，从连射到覆盖性齐射。
星空再次被炮火的光芒照亮。
“发现虫群集群冲锋！数量超过五百万，从第三和第四防线之间的缝隙方向袭来！”贝尔法斯特的声音提高了少许，“它们找到了我们的阵型薄弱点？”（看暴爽小说，就上飞卢小说网！）
“时间太短，”江敛秋皱眉，“我不信这是虫群的自主判断。”
“数据比对结果出来了。”贝尔法斯特迅速调出一组全息图表，“虫群的攻击模式与先遣舰队在泡宇宙内部遭遇的菱形阵列完全一致——统一调度，协同作战。这不是普通的繁育虫群应激反应，有高级指挥单位的存在在后面指挥。”
“锁定指挥源了吗？”
“没有。战场上的忆质浓度在急剧上升，远程探测被干扰得很严重。”
江敛秋没有再追问。
他看向主屏幕，舰队外围的火线正在不断波动——虫群找到阵型缝隙后就开始集中冲击那个区域，外围驱逐舰的防区正在被挤压变形。
“让第三防区的巡洋舰编队向缝隙处机动，填补缺口。”
“已在调动。”
巡洋舰293的引擎光芒在星图上划出几道弧线，以最大航速切入缝隙位置。
抵达的瞬间，数十艘巡洋舰同时展开侧面火力阵列，数百门副炮以每分钟数千发的射速向虫群倾泻弹药。虫群的冲击波被这道新增的火力墙硬生生截断，最前排的虫子被密集的弹幕打成一片粘稠的碎片云。
但虫群没有后退。它们甚至没有停顿哪怕一瞬。后排的虫子踩着前排的碎片继续冲锋，冲击波的厚度在不断增加。
第一次警告。虫群正面冲击密度超过三级阈值。
升为二级应对。将后备驱逐舰投入正面防区。
后备驱逐舰已投入。
战况在最初的三分钟内呈现出一种微妙的胶着状态。
虫群的数量优势和阵型冲击力让它们在任何单一防区都能形成局部碾压，而银冕舰队的火力密度和阵型弹性则让防御面始终维持着一个动态平衡——哪里被压弯，哪里就补充兵力。
虫群冲不进来，舰队也推不出去。
但后者显然完全留有余力。
这种平衡在第五分钟被打破。
打破它的不是虫群，而是银冕舰队本身。。
第1618章·绯英：不是吧？这里也有谒者！？
胡德指挥的第三重装舰队完成了一个极其精确的穿插迂回——趁着虫群将主力集中在正面冲击的同时，第三重装舰队从战场右翼绕了一个大弯，直接切入了虫群侧后方的集结区。
集结区里的虫群正在按照某种规律排成新的菱形阵列，准备投送下一波冲锋。
胡德没有给它们排完阵列的时间。
重装舰队的全部主炮在同一个心跳的瞬间齐射，炽热的弹幕像一把烧红的刀切进黄油，将还在编组中的虫群阵列拦腰斩断。
正面冲进的压力在三秒内骤降了将近一半。
“虫群正面冲击密度回落至一级阈值。防线压力下降中。”贝尔法斯特的语气松弛了少许，“胡德大人已确认战果，正在清扫集结区残敌。”
“阵线开始向前推进——”贝尔法斯特的声音忽然顿住了一拍，像是确认了什么不可能的事情。
然后她的声调骤然拔高：
“指挥官！检测到大规模空间褶皱！坐标——在我们的阵列正后方！”
全息星图上，舰队后方原本空白的区域忽然出现了一团不断扩大的黑色斑块。
斑块的边缘扭曲着周围的空间，连星光都在那里弯折成了诡异的弧度。
空间褶皱裂开了。
一颗星球从里面跃迁出来。
它大得离谱——直径至少四万公里以上。
表面不是岩石或者大气层，而是由某种半透明的紫红色囊泡群覆盖着，每一个囊泡都在缓慢地蠕动，像活体生物的肺泡。
在这些囊泡之间，大面积的地表呈现一种潮湿的肉质的质感，随着某种类似于呼吸的节奏上下起伏。
紧接着虫群的进攻骤然停止。
所有还活着的虫子在同一时刻调转了方向，向两边让开——不是逃跑，是给什么东西让路。
活化行星开始加速，以近乎跃迁的速度朝银冕舰队的阵型中央碾压过来。
它的体积带来的引力扰已经提前抵达——银冕号舰桥的引力感应器发出一连串警报，外围舰队的阵型被不规则的引力波动拉扯得开始偏移。
“锁定目标。”江敛秋语气依旧平淡，甚至还饶有兴致地观察着屏幕上的活化行星。
这反映和身边作为仙舟代表的符玄形成了鲜明对比——小小的太卜大人此刻牙关紧咬，盯着活化行星的眼里充满了憎恨。
“又是这些家伙……当年也是……噬界罗喉……”
她磨着牙低声说着，旁边的塞西莉娅安慰地拍了拍符玄的肩膀。
虽然明知道符玄的年龄远比自己大得多，但她娇小的体型和那副稚气未脱的模样，还是让塞西莉娅忍不住将她当成一个孩子。
江敛秋没有干预后续对活化行星的攻击，他将指挥权完全下方给了胡德。
——因为花火、火花和虚照三人，已经快要抵达存在之树了。
所有主炮充能，集中火力打击行星左侧三分之一处的囊泡密集区。那里直接连通它的地下核心——如果那玩意儿还能叫地核的话。
舰队阵型向两翼展开，给它让出正面通道。
越是想从中间砸穿我们，就越要让它沿着我们选的方向冲——然后用全部火力把它钉死在半路上。
随着胡德指令下达，舰队主力战舰的主炮再次充能。
这一次的光芒比面对虫群时更盛，舰桥甲板下传来的共鸣震感不再是心跳，而是一头巨兽苏醒时发出的咆哮——那正是银冕的舰队，最擅长的本领。
而事实证明。
一颗活体行星横冲直撞确实吓人，但比起吓人，他们更擅长拆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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