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要控制你了,皇女殿下 第1458章

作者:乐山小李

  又是个被不知道哪里的玩意儿骗了的家伙!

  “我前一个老爷,上个月去里斯本了,走的时候把他的马都卖了,就给我留了把枪……这把枪是你说的地主雇我看门用的,但豆子是我自己要吃的……你也是同一样的人吗?”

  老头子想了想。

  他看着对方许久,憋着一股气回道:“我儿子在赫雷斯,上个月托人带口信回来,说他分了一块地和一张选票……当然,赫雷斯已经丢了,我们还没分到地……我觉得我儿子在那篇文章里肯定有份!至于我……我大概也快了!”

  “你这老头……我特么……啧……你看你都这么大年纪了……我真……唉!”

  戴宽檐帽的对这番话好像并不觉得意外,他摇摇头,但又不知道真的该骂对方什么。

  他只能把那袋豆子放回驴车上:“我把豆子还你,你把水壶还我!”

  老头子把水壶塞还给他,接过那袋豆子,爬上车沿,抖了抖缰绳。

  戴宽檐帽的站在检查站前面看着驴车走远。

  同伴在旁边嘀咕:“那袋豆子够我们吃两天了……”

  “吃你自己的吧!”

  ……

  马德里。

  内政大臣把报纸读完后,发呆了很久。

  “……他连我的处境都写了。”

  内政大臣自言自语。

  文章第三部分里有一段话,【旧规矩正在自己咬自己,每一个还待在这里的人都发现自己的手已经连不到任何地方】。

  他签发了授权书,但授权书管不住拿到授权书的人,跟这句话完全一样。

  内政大臣从抽屉里,重新拿出了那份关于各区自卫队的报告,还有市警备司令部那两门不知道用途的榴弹炮的记录。

  他拿起笔,在报告封面上写上【各区自卫队编制超限、装备来源不明。建议尽快制定统一整改方案。】

  然后……

  他又把那句话划掉了,重新写上【目前不具备整改条件,仅留存备查。】

  “玛德,还有什么好挣扎的呢?还不如想想怎么跑路!”

  ……

  波尔图,杜罗河畔。

  酿酒合作社会长阿尔梅达把报纸递给旁边几个合作社的理事。

  阿尔梅达拿起笔开始起草一份备忘录。

  《关于跨区域贸易护卫队权限的补充说明》。

  “一,护卫队只保护我方的运输车队及已签订供货协议的买方提货人员,不参与任何地方驻防或治安巡逻;

  “二,护卫队成员须从合作社社员中选拔,选拔标准包括在岗年限、运输路线熟悉程度及工会评议记录;

  “三,首批护卫队将在里斯本至波尔图沿线进行试运行,优先覆盖铁器、布匹、药品等急需物资的运输。

  “本协会将向南部山区提供力所能及的人道物资援助,直至所有需要面包的人都能吃到面包。”

  ……

  伦底纽姆,枢密院。

  “他的这篇文章,不是只写给佃农看的……”

  艾略特的目光收回,下意识呢喃道。

  文章的结尾,让他怎么也忘不了。

  【有一副骨架已经立在了这片荒野上。后来的人会看见它,知道什么是可以争取的。】

  这句话是写给谁的?佃农?

  巴塞罗那商会?

  还是那些正在收拾行李准备往山区去的年轻法师?

  ……

  卢泰西亚,太阳王宫廷。

  贝拉把刊登着玛伦勒马文章的《费加罗报》放下,眼里带着藏不住的羡慕。

  这篇文章时机很合适。

  女王已经让所有人都不耐烦了,艾略特准备放弃马德里,蒙特罗被拖死在南部山区。

  就在这个所有人都在等一个明确信号的节骨眼上,他回来了。

  这篇文章一发出来,南部山区会得到更大范围的同情,伊比利亚教会内部的分化会加速。

  那些早就跟南部联合会在一起的底层神父,会加速走入同一个思想框架里。

  菲利贝尔二世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最狠的不是他说了什么……这个人把所有人都算进去了!”

  合众国联合通讯社、《泰晤士报》、《帝国日报》、《圣彼得堡公报》……

  这篇文章在同一天之内被翻译成多种语言,通过电报线路传遍大陆两端。

  ……

  贝罗利纳,枢密院,皇太子办公室。

  雪还没有要停的意思。

  威廉松了口气。

  “说实话,他这次的文章还是让我松了口气……”

  威廉看向坐在对面的李维。

  李维正端着茶杯暖手,听到这句眨了眨眼睛,好奇问道:“怎么说?”

  “他没有给南部联合会更先进的纲领……你看看,他还专门提了一嘴,说那些合作社区的执委会成员自己都在摸索怎么管理公共仓库,他们还没想好怎么管理一个省,更不用说一个国……”

  当然,威廉知道,这话听起来虽然像是在批评南部联合会,但实际上是在帮他们减压。

  马德里一直拿南部叛军企图推翻君主制当借口来动员保守派,现在马伦勒玛直接替南部联合会说了,人家压根没想那么远,人家现在只想活下去。

  这等于把马德里那套威胁论的给抽掉了一半。

  李维点点头,顺着威廉的话接了下去:“而且他也没有提出新的口号,那套东西把全世界保守派吓得够呛……这次他一句新口号都没加,只是在解释南部联合会已经在做的事。”

  “对,这就是我说的松了口气。”

  其实文章花了篇幅在讲南部联合会的物资分配制度。

  而且写得很细,但没有任何拔高,也没有说那就是未来的雏形,更没有说全世界都应该这么做。

  只是告诉读者,那群佃农在山里是怎么活下来的。

  李维认真想了想威廉这番话,然后说道:“殿下说得对,这篇文章的风格和以前确实不太一样……”

  以前那几篇是从理论出发,用经济学的逻辑推导出旧世界必然崩溃,然后给出一个未来蓝图。

  这篇是从具体的事出发,没有再立论。

  “但陈述事实本身就是立场!”

  威廉又讲道。

  但好消息,是这次没有再出什么更刺激的东西。

  想想看,上次发了那篇文章,直接导致了利物浦还有芝加哥事件。

  不说别国的,奥斯特山庭大区也出了事。

  但这一次,在威廉看来,他虽然帮了南部联合会,但帮得很克制……

  告诉佃农,不是孤立无援。

  告诉加泰罗尼亚人,章程里漏掉了最重要的一条。

  对那些想去山区帮忙的年轻人说,该修机器的修机器,该配药的配药,不要乱来。

  更像是局势分析,没有纲领。

  李维正要开口,忽然注意到威廉的表情变了。

  皇太子殿下现在却坐直了身体,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殿下?”

  “等一下……这不会又跟上次一样,明天还有吧?”

  闻言,李维眨了眨眼睛。

  威廉看着李维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这次会不会也是连载?”

  “你问我,我问谁?”

  李维表情无辜得很。

  威廉盯着他看了好几秒。

  李维迎着他的目光,又补了一句:“殿下,我又不是马伦勒玛。”

  “是啊,你当然不是……”

  威廉语气里多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你只是凑巧跟他选了同一个时间点关注伊比利亚局势……全都是凑巧!”

  李维耸耸肩,没有再接话。

  威廉也不想继续追问了。

  追问下去没有意义,而且说实话,他并不讨厌马伦勒玛这次的文章。

  正如他刚才说的,这篇文章帮南部联合会减了压,但没有给马德里或者阿尔比恩递任何可以用来升级冲突的借口。

  对于奥斯特来说,目前这个结果是完全能接受的。

  “行了……”

  威廉把报纸叠好放在一边,重新拿起桌上那份关于海军固定交接区运转情况的简报。

  “不管明天还有没有续篇,至少今天这篇没给我们惹麻烦,南部联合会现在最需要的不是口号,物资和外交空间才是他们要的,这篇文章两样都给了他们,而且给得很巧妙!”

  “殿下说得对。”

  李维点点头,也从手边的文件夹里抽出一份待批的报告。

  “那我们就先继续干活?”

  威廉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说话,低头翻开简报。

  ……

  一月二十八日,巴塞罗那。

  加泰罗尼亚筹备委员会全票通过第二项决议,授权机构在必要情况下直接与外国实体签订非主权性质的贸易与航运协议。

  表决过程不到二十分钟,没有人投反对票,也没有人要求发言辩论。普拉茨把决议草案念完之后,举手表决,最后全票通过。

  散会后卡萨尔斯从侧门出来,被几个记者堵在走廊上。

  《巴塞罗那信使报》的记者挤在最前面,问筹备委员会是否已经在与任何外国政府进行实质性接触。

  卡萨尔斯脚步没停,一边走一边表示目前还没有正式接触,但决议通过之后,委员会将主动向法兰克、奥斯特和合众国发出贸易协议磋商的邀请函。

  “阿尔比恩呢?”

  记者追问。

  “邀请名单里为什么没有阿尔比恩?巴塞罗那港外现在还停着皇家海军的巡洋舰呢!”

  卡萨尔斯停下来,转身看着那个记者:“阿尔比恩的军舰不需要我的邀请函,是他们已经在巴塞罗那外海了,而且他们检查加泰罗尼亚商船的时候也没有事先征求过我的同意……所以我想,他们大概也不需要我写邀请函!”

  记者们愣了一下,然后疯了一样开始记录。

  卡萨尔斯说完就转身走进了筹备委员会办公楼,没有再回答任何问题。

  普拉茨从后面追上来,手里还抱着决议的正式文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