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爱滑雪的可乐
她停顿了一下，声音很轻，却很平静。
“人总要想办法接受，然后过下去。”
她坐在那里，神情安静，手指轻轻搭在杯沿上，像是已经很习惯用声音、温度和气味去判断这个世界。
伊森静静地注视着她。
圣光很安静。
伊森忽然意识到——如果他现在抬手，一发圣光落下去，她的眼睛也许就好了。
就是这么简单，简单到有些荒唐。
麻烦的从来不是治疗本身，而是治疗之后该怎么解释。
说这是医学奇迹？
说自己掌握了某种目前无法公开的治疗技术？
还是直接告诉她：你好，其实我有超能力，能发光能变身。
哪一种听起来都不像正常医生该说的话。
静华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沉默，微微偏过脸，轻声问：
“你在想什么？”
伊森想了想，不打算绕弯子。
“如果有一个人，”他说，“只要挥一挥手，就能把你的眼睛治好，你会怎么想？”
静华怔了一下。
这个问题显然有些突然。
但她还是很认真地思考了一会儿，良久后才说道。
“那当然很厉害。不过……应该会很贵吧？”
伊森微微挑眉。
静华笑了笑，声音很轻，却没有多少玩笑的意思。
“贵到也许我需要用后半生去还这个债。”
她停顿了一下，又补充道：
“但我绝对会心甘情愿。”
伊森沉默片刻，问：
“如果他一分钱都不收呢？”
这一次，静华犹豫得更久。
她像是真的在思考一个完全不符合常理、却又足够诱人的可能。
“那他要么是上帝。”
她轻声说。
“至少，也是天使。”
伊森：“……”
静华低下头，语气很认真。
“如果真有这样的人，我大概会一生信仰祂，侍奉祂。”
伊森一时有些无语。
很好。
解释成本从“医学奇迹”一路飙升到了“宗教献身”。
他本来只是想治个眼睛，现在听起来像是要顺手发展一名狂热的信徒。
伊森犹豫了一下。
他转念一想，又觉得自己的顾虑有点多余。
想那么多干什么？
救人被解释成本拖住了脚步，还有比这更荒谬的事吗？
他在这里瞻前顾后，反复推演各种说法——简直像是在德州扑克桌上捏着一手好牌，迟迟不敢下注。
有些局面，最好的选择其实很简单——All in，把筹码推上去，问题扔给对面。
人先救了。
至于救完之后，她要震惊、要怀疑人生、要重新理解世界，那是她需要慢慢消化的事了。
总不能什么事都让他去考虑去解决。
伊森看着静华，眼神渐渐安定下来。
当然，不是现在，还是要找一个更合适的时机。
但他已经做出了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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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餐厅的味道确实不错。
餐厅里的人渐渐少了，周围安静下来。
服务生收走了最后一道甜点餐盘。
静华安静地坐在对面，指尖轻轻搭在水杯边缘，似乎在认真思考什么。
伊森原本以为她还在回味今晚的菜，直到她忽然开口：
“我想好奖品了。”
“啊？”伊森抬头看向她，“你还记得？”
“当然。”静华说，“这是我赢来的奖品，我应得的。”
伊森把账单放到一边：“OK。”
“你想要什么？”
静华安静了一下，才说道：“陪我出去走走吧。”
伊森有些意外。
静华补充道：“不用太远，就沿着河边走一会儿。今天晚上风好像不大。”
她说完，又像是担心这个要求太麻烦，轻轻笑了一下。
“当然，如果你觉得不方便，我们也可以不去。”
“没有什么不方便。”伊森很快说道。
静华微微偏过脸，察觉到了他语气里的干脆。
“那就这个。”
餐厅离河边不算远。
不过伊森还是开车过去，把车停在了路边——既然早上已经跑步，那平常能少走两步是两步。
两人下车时，夜风正从街道尽头吹来，带着一点水汽，还有城市夜晚特有的凉意。
静华把手搭在伊森的手臂上。
她起初还有些小心，脚步放得很轻。
可走了一段之后，慢慢熟悉了他的节奏，动作也自然了许多。
她偶尔会问一句周围有什么。
伊森尽量把眼前的一切说给她听。
“右边是河，左边是路灯。中间这条路沿着河岸往前延伸，从这边看过去，远处的灯光倒映在水面上。”
“很多灯吗？”
“很多。”
“漂亮吗？”
“漂亮。”
伊森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你现在看不到也没关系，有几盏灯其实有点丑，看起来很糟糕。”
静华随即笑了起来。
她迎着风站了一会儿，手指仍轻轻搭在他的臂弯里。
河岸边偶尔有人经过。
有人牵着狗，有人推着婴儿车，还有一对年轻情侣站在栏杆边拍照。
远处的汽车灯光从桥上一掠而过，像一串被拉长的星火。
静华问：“现在有人吗？”
“有。”伊森说，“一对情侣在拍照。”
“我听到了。”静华微微偏过脸，“你确定他们不是在吵架？”
“我知道听起来像是在吵架。”伊森看了一眼不远处，“但如果你能看到，就会发现他们——其实是在打架。”
“啊？”静华有些吃惊，“发生什么了？”
“男生拍照不够认真。”伊森说道，“或者说，他认为自己已经很认真了，但女生显然不同意。”
他顿了一下。
“当然，更糟糕的是，他刚才还偷看了一眼从旁边跑过去的女生。”
静华脸上的笑意更明显了些：“那确实很难原谅。”
“所以她是在借题发挥？”
“不完全是。”伊森一本正经地说道，“我觉得那个女孩可能认为，一个男人拍照技术不好，还可以原谅。但如果愚蠢，那就真的没救了。”
静华笑着摇了摇头：“他怎么愚蠢了？”
“偷看女生还让女朋友发现了。”伊森说，“这还不够蠢吗？”
静华点点头：“有道理。”
伊森感叹道：“所以说，眼神太好似乎也有不少缺点。”
“嗯哼？”
静华忽然扭过头，朝着伊森的方向。
“那你刚才偷看那个跑步的女生了吗？”
“我没有。”
“真的没有？”她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信。
伊森很坦然：“我没有偷看，我是光明正大看的。”
静华愣了一下，随即笑出了声，伸手轻轻拧了一下他的胳膊。
“你还挺诚实。”
“医生的职业道德之一，就是不能隐瞒。”
静华笑得更厉害了。
伊森看着她开心的样子，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听过的一个说法。
一种很老套、也很不靠谱的男女测试题。
他说：“我记得有种测试，说男生第一眼看女生哪里，就能证明这个男生是什么样的人。”
静华微微偏头：“怎么证明？”
“比如，第一眼看脸，说明他重视感觉；”
“第一眼看眼睛，说明真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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