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爱滑雪的可乐
“第一眼看腿,说明审美比较直接;”
“第一眼看胸——”
他停顿了一下。
静华接得很自然:“说明他比较诚实?”
伊森看了她一眼:“你的理解方式很到位。”
“我只是根据你刚才的职业道德推理。”静华笑着说,“那你呢?”
“我什么?”
“你第一次见女生,一般先看哪里?”
伊森毫不犹豫:“眼睛。”
静华似乎有些意外。
“真的?”
“真的。”伊森说,“眼睛能看出很多东西。比如对方有没有紧张,有没有戒备,有没有不舒服,或者有没有在看我。”
“如果她没有看你呢?”
“那再看胸。”
静华安静了一秒,终于反应过来,笑着又拧了他一下。
“伊森。”
“真诚和诚实其实很接近。”伊森认真解释道。
静华忍不住问:“那你第一次见我的时候,看的是哪里?”
伊森回忆了一下。
“应该也是眼睛。”
静华笑了笑。
“可是我当时戴着墨镜。”
“所以我很快判断出,这条观察路径受到了外部设备干扰——无法确定你有没有看我。”
伊森说道:“然后我才注意到手杖。再然后,才知道你看不见。”
静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所以你现在发现我看不见,以后就可以直接跳过眼睛那一步,直接看胸?”
伊森下意识回答:“理论上是的。可以节省一点时间。”
静华嘴角已经彻底压不住:“伊森!”
这次她是真的用力拧了他一下。
伊森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臂,语气平静地说道:
“我刚才说的不对——哪怕你看不见,我们也一样可以打起来。”
第二百八十九章. 看不见的夜色
“所以你现在是在提醒我,盲人也有战斗力?”静华忍着笑问道。
“当然。”伊森几乎脱口而出,“有时候盲人的战斗力反而更强。”
“伊利丹·怒风就是最好的例子。”
静华脸上的笑意停顿了。
“谁?”
伊森沉默半秒。
“不重要。”
两人继续沿着河边往前走。
夜风从水面吹来,带着一点湿润的凉意。
河岸边的路灯一盏接着一盏,将两人的影子拉长,又慢慢缩短。
静华仍然把手搭在伊森的臂弯里。
她走得不快,步伐比刚才放松了许多。
伊森继续把周围发生的事讲给她听。
比如左边有人牵着一只很胖的狗。
胖到不像是在散步,更像是被主人温柔地拖着往前走。
比如前面有个妈妈拿着泡泡机。
夜风下,泡泡被吹得到处都是。一个小男孩正追着那些泡泡跑。
大部分泡泡都在他扑过去之前破掉了,可他一点也不失望,反而追得更起劲。
静华一路听着,没有打断。
过了一会儿,她才慢慢说道:“听起来真美好。”
伊森看了她一眼。
她脸上的笑意还在,却比刚才淡了一些。
伊森忽然意识到,对她来说,这种再普通不过的温馨画面,其实并不普通。
别人随便一眼就能获得的信息,她都需要靠别人讲给她听。
风声、脚步声、狗链碰撞的声音、孩子的笑声,还有远处车流掠过桥面的动静,这些都能组成她的世界。
可这个世界里最直接、最鲜艳、也最轻松的那一部分,终究还是被拿走了。
仔细想想,这个世界,属于盲人的娱乐项目真的太少了。
电影需要旁白,舞台剧需要别人描述,展览和画廊更是直接失去了意义。
至于电子游戏、球赛、街头表演、夜景、灯光秀——对于盲人来说,完全是重在参与了。
不过相比较娱乐而言,对盲人真正困难的,反而是生存。
伊森忍不住想到了肯恩,他在这方面显然有着丰富的经验。
作为一个曾经达成大师级杀手的盲人,肯恩对空间、声音、脚步、气息的敏锐程度,简直不是正常人类可比的。
伊森鬼使神差地想,也许可以让肯恩和静华交流交流。
认真教教,说不定还能培养出一个盲人女杀手。
试想一下——一个温柔内向的盲人女孩,白天客服,晚上按摩师,副业是杀手。
这谁能猜得到?
静华察觉到他的安静。
“怎么了?”
“没什么。”伊森一下子回过神来,“我刚才想到了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说来听听?”
呃……要不要从事一项有前途的杀手副业?
这话伊森显然无法问出口。
他安静了一会儿,忽然问道:“我能问你几个可能有点冒犯的问题吗?”
静华转头冲着伊森的方向:“先问一个试试。”
伊森想了想:“我有些好奇,盲人喝醉以后,会更晕吗?”
静华怔了一下,随即笑出了声。
“你就想问这个?”
“这是很严肃的医学问题。”伊森说,“理论上来讲,普通人喝醉以后,会出现视觉旋转,觉得天花板在动,地面不稳。”
他认真分析:“盲人看不见,所以视觉上的眩晕也许会少一点。”
“但与此同时,因为平衡感更依赖身体感觉,酒精一样会影响这部分,所以也有可能反而更明显。”
静华想了想,似乎是在回忆。
“我只喝醉过一次。我的体验是:会更晕——因为原本用来判断方向的东西变得没那么靠谱了。”
伊森:“比如呢?”
“比如——声音会变乱,脚下的感觉也会迟钝。”
“平时我可以记住桌子、门、椅子的位置,但喝醉以后,那些东西就像往旁边挪走了一段距离。”
她停顿了一下,又说:“本来就少视觉,需要靠其他感官敏锐起来,结果却喝醉了。”
“原本需要来判断环境的听觉、触觉和记忆反应变慢,只会变得更加没有安全感。”
伊森点了点头。
“第二个问题。”
静华:“还有啊?”
“盲人睡觉是不是不需要关灯?”
静华:“……”
伊森认真补充:“我是说,如果房间里没人,灯开着或者关着,对你是不是没有区别?”
“确实没区别。”静华说,“但我还是会关灯。”
“为什么?”
“习惯。”她顿了顿,“还有省电。”
伊森点头:“合理。”
他停顿片刻,又问:“那你平常怎么确认自己洗脸洗干净了?”
静华这次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摸索着,伸手摸了摸伊森的脸。
“你问的问题跟佩吉很像。”
“佩吉也问过这个?”
“是的。”静华平静地说,“而且她还问过我刷牙的时候会不会刷到鼻子。”
伊森会心一笑:“看来大家都很好奇。”
静华笑了笑,回答道:“洗脸没那么复杂。水、泡沫,皮肤触感都能感觉到。”
“洗面奶有没有冲干净,脸上滑不滑,有没有残留,其实都摸得到。”
伊森:“那如果是化妆呢?”
“那就麻烦一点。”静华说,“只能依靠固定步骤、触摸、工具的位置,还有经验了。”
“当然有时候也需要别人帮忙确认。”
伊森想了想。
“所以,还是有办法的。”
“当然。”静华说,“我又不是不能问。”
伊森笑了一下。
静华微微抬起下巴:“下一个。”
伊森想起她揣进兜里的手杖。
“盲杖能确认前面有沟吗?”
“看情况。”
“什么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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