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我真有女声优瘾? 第19章

作者:松冈唯一神

  他当初来到这个世界时,这些纸张就散乱在身体周围。

  另一份记忆开始翻滚。

  他拣起一册记事本,随意翻开,上面的字歪七扭八,或许世界上只有他能看懂。

  ——带着憔悴的心和颤抖的眼神,我在这世界孤身一人,这不断凋零的春季中,每年都只感受到冰冷,在黑暗中单向前行,我仅能将话语潦草书写,明知期待不过一场空,仍然寻求着救赎。

  这是他的呐喊,被囚禁在无声的世界,只能以这种方式来宣泄情感。

  他以最糟糕的方式,抹除了自己。

  徒留下这些东西,证明他确切的存在过。

  多崎透只觉手中的纸张犹薄薄的剃刀片,白亮亮闪着寒光,却又能感受到一股通红的热流。

  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他的脑海中酝酿成型。

  周围散乱着破碎的音符,若是能将它们组合成一段新的旋律。

  一段既不冰冷,也不黑暗,而是充满春意,洋溢着沁人心脾的鸟语花香,让人恨不得使劲拥抱春天的美好旋律。

  那样的话……

  “多崎桑,车子来了喔。”

  高木美香的声音将多崎透拉回现实,漂浮在周围的音符顿时隐匿了行踪,多崎透将手中的本子放回纸箱,抱着下了楼。

  金属楼梯发出熟悉的刺耳声响,多崎透回身望去,高木美香正站在楼梯边缘,满脸微笑。

  金色的阳光穿过她漂亮的棕发,直直穿透下来,照得多崎透睁不开眼。

  四月和煦的春风拂过她的面颊,吹得凌乱的发丝沾在嘴唇上,她动作笨拙地捋了好一会儿,才抚平胡乱飞舞的头发。

  高木美香向楼下看去,发现多崎透正直勾勾地盯着她,不由得露出难为情的憨笑。

  女孩儿朝着多崎透挥动手臂,奋力喊道:“多崎桑,要经常联系我喔!”

  一股十分奇怪的心绪,在多崎透心间悄悄蔓延。

  望向他们头顶的湛蓝天空,多崎透仿佛此刻才意识到。

  原来,已经是春天了啊。

26.白晃晃的大……脑门儿。

  站在“久保”家的门前,多崎透按下门铃。

  不到三十秒,屋内便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随后大门打开,从中探出一个娇小可爱的身影。

  “多崎君!欢迎!等你好久了喔!”

  青木日菜兴冲冲地奔到门前,多崎透礼貌地同她打了招呼。

  搬家公司的小哥从车上抱下几个纸箱,于是青木日菜便摆出一副宅邸女主人的派头,指挥着进入一楼客厅。

  没一会儿功夫,家里便只剩下多崎透与青木日菜两人。

  二人对视许久,最终青木日菜再也忍不住,整个人倒在沙发上,发出欢快地笑声。

  “多崎君,我终于得到你了。”

  “你的发言有点危险。”

  “我的意思是,你现在不得不将你懂的知识都教给我了。”

  她看向多崎透的眼神,完全不是像在看活人,反而是在欣赏一部能够随时翻阅,附带自动讲解功能的音乐教典。

  对于青木日菜来说,这就是她最想要的。

  “对了,我待会儿带你上楼看看。”

  “楼上不是你的卧室么?”多崎透警觉地说道。

  “还有一间练琴室,这房子的前主人也是玩音乐的,练琴室的隔音做得很好,多崎君若是想有个安心作曲的环境,那里应该挺适合。

  “设备我也准备齐全了,还购置了新的MIDI键盘,大概明天上午就能送到,多崎君可以随意使用,反正你也是要教我的。”

  她倒是考虑周到。

  青木日菜见地上躺着一把木吉他,上前拨弄两下,吉他很旧,只有琴弦是新换上去的,音色并不如意。

  “多崎君,你的吉他好旧喔。”青木小姐直言不讳。

  “嗯,使用很久了。”

  “嘿嘿,我的吉他也很旧,是刚入门的时候买的新手套装,虽然才花了一万日元,但其实很好用的。

  “后来去为了参加现在所属的事务所的面试,才不得不重新买了把稍微贵一些的。”

  女孩儿像只松鼠似的蹲在地上,双手撑着脸颊,将脸上的软肉挤到一块,滔滔不绝地说着她认为有趣的轶事。

  每一件都与音乐相关。

  “我们能上课了么?教我作曲。”青木日菜迫不及待地问。

  多崎透指了指地上的纸箱,轻叹道:“青木小姐,至少得先让我收拾房间吧。”

  这个理由过于合理,以至于就算是青木日菜也生不出任何异议。

  多崎透将纸箱全部搬进自己的新房间,下意识回身瞥去,发现了趴在门框上的那双灵动的眼眸。

  他选择直接无视。

  收拾完房间,里里外外打扫一遍,多崎透就这么正式安顿下来了。

  来到客厅,没看见青木日菜的身影,多崎透在三角钢琴前坐下,掀开键盖。

  缓缓闭上眼睛,回想起那段曾在脑海中浮现的旋律,藏匿在空气中的音符,似乎又缓缓探出身子。

  重复弹着某段旋律,一遍,两遍,三遍四遍,不停地重复着。

  直到他像是抓住了什么似的,后续的音符倾泄而出,填满整间屋子。

  突兀间,琴声戛然而止,多崎透立刻拿起纸笔,将先前的旋律写下。

  在脑海内同步匹配的,是记事本上整段整段的心灵呐喊。

  听见钢琴声,青木日菜小心翼翼地从二楼走下来,站在楼梯中央,无声地望着多崎透弹奏的身影,没有出声打扰。

  于是,屋里时不时响起钢琴的声音,等琴声消散后,便是笔尖摩擦纸张的声音。

  如此往复。

  直至琴声彻底消散,她才迈着小碎步,来到多崎透身边。

  “多崎君,已经很晚了喔,我们先出门吃晚饭吧。”

  多崎透闻言,目光略有些怪异,这才几点,她究竟在说些什么?

  正要开口,却陡然发现屋外已是黄昏时分,金灿灿的霞光照射在黑色钢琴上,格外晃眼。

  “我弹了多久?”多崎透茫然道。

  “一整个下午,准确来说,是四小时又四十……额,四十三分钟。”

  就连青木日菜也没想到,多崎透竟然能如此沉浸其中。

  多崎透看了眼时间,不由得道:“抱歉呀,我晚上还要去shelter兼职。”

  “嗯,我明白的,教我作曲的事儿可以明天再说,晚上这顿就由我来请吧,就当是欢迎多崎君入住。”

  眼前的女孩儿都说到这个份上,多崎透便也不好再拒绝,随意收拾了一下,多崎透便与青木日菜一同出门。

  她在外时总是戴着黑色口罩,只有在吃饭时会将口罩摘下来。

  一开始多崎透还以为是为了不被认出来,毕竟她似乎是个小有名气的舞台剧演员。

  感受到多崎透时不时打量她的目光,青木日菜竟是猜出多崎透的心中所想,直接说道:“这样显得脸小。”

  学到了。

  与青木日菜分开后,多崎透独自搭乘电车去下北泽。

  如今多崎透已经彻底习惯了在live house的工作,没有任何变故的结束了今天的工作。

  深夜,当他重新回到月岛,已临近十一点。

  月岛距离下北泽着实不近,中间还要换乘,得花上比平时多一倍的通勤时间,这是多崎透搬家后发现的第一个弊端。

  而第二个弊端,已经在等着他了。

  新家的门锁十分顺滑,不像原先的老旧公寓,钥匙插进去后得使用一定的技巧才能艰难拧开。

  刚走进客厅,多崎透便闻见一股膨化食品与啤酒的香气。

  随着愈发深入,客厅的沙发上正躺着一只,一团,不。

  一条莫名其妙的生物,睡得十分香甜。

  黑色的脸颊,蓝色的身躯。

  以及一双白里透红的脚,脚底红扑扑的,纤细而饱满的脚趾泛着浅浅的皱痕。

  显然泡完澡后的状态。

  客厅地面的插板上,连接着吹风机,看上去像是洗完澡后在客厅吹头发,随后便躺在沙发上睡着了。

  茶几上是拆封的加量装薯片和啤酒罐。

  蓝色的睡衣连纽扣的位置都没对上,露出一小截光滑白皙的肌肤,和圆不溜啾的肚脐。

  似乎是听见多崎透回来的动静,不明生物挠了挠脸颊,毫无预兆地翻了个身,一屁股摔在地上。

  伴随着轻微的痛呼,她猛地坐起身,面膜从脸上掉下,露出光洁的额头。

  那可真是,白晃晃的大脑门儿。

  面前的年轻女孩儿边揉屁股,抬头与多崎透四目相对,脸上闪过一系列多变的表情。

  从茫然到怀疑,再到呆滞,最后是惊恐。

  多崎透甚至能看清她细小的鼻孔正在剧烈收缩,眼睛更是瞪得浑圆,一眨不眨地望着多崎透。

27.事已至此,先打瓦吧。

  多崎透以为,接下来会是约定成俗的尖叫。

  事实上,确实如此。

  但她的尖叫还是出乎了多崎透的意料,高亢的分贝使得多崎透不得不皱起眉头。

  眼前的女孩儿后退两步,不顾上一脚踩在面膜上,颤抖地抬手指向多崎透,夹着嗓子喊道:“你谁呀!”

  “怎么了怎么了?”

  一阵“啪嗒啪嗒”的脚步声从楼梯处传来,女孩儿的尖叫声引来了青木日菜。

  她甚至顾不得穿拖鞋,脚后跟踩着半拉裤脚管,多崎透生怕她会从楼梯一路滚下来。

  “啊,多崎君,欢迎回来。

  “凛酱,这位是多崎君。”

  立花凛的目光在青木日菜与多崎透之间来回扫视,惊疑不定地道:“欸?怎么是个男的?”

  青木日菜歪了歪脑袋:“多崎君,凛酱问你为什么是男孩子。”

  “我自出生起就是男的。”

  青木日菜看向立花凛,笑着说:“看,他出生的时候就是男的。”

  “………”

  好蠢的对话。

  多崎透又想反悔了。

  一想到自己自己从今往后,要与这二位神人同住一个屋檐底下,多崎透此刻无比怀念高木美香家的那张微微塌陷的沙发。

  感觉脑袋和胃都幻痛了。

  立花凛与多崎透保持距离,十分警惕地挪动步子,缓缓朝青木日菜走去,目光始终停留在多崎透身上,一刻也不敢松懈,口中还念念有词。

  “呜哇~~男人!怎么还挺帅,但是,呜哇~~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