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松冈唯一神
自动铅笔“哒哒哒”的,缓慢而富有韵律的,敲打乐谱。
而当青木日菜转身的那一刻,她脸上的笑容便徐徐收拢。
她又对多崎透说谎了。
立花凛最近的变化,青木日菜自然是看在眼中。
就连多崎透都能注意到的事情,与立花凛朝夕相处,形影不离的青木日菜,又怎么会发现不了呢。
立花凛身上的闷闷不乐,像是在一个透明封闭的房间内灌满黑紫色的雾气。
每一秒的变化,都令青木日菜这个旁观者感受清晰,随时都有破体而出的可能。
而这雾气的源头,大抵是出在青木日菜,以及多崎透身上。
青木日菜是个善于察言观色,极度精明的女孩儿。
是她的故意试探,才会将立花凛变成现在的模样。
推开卧室的门,青木日菜将先前与多崎透的对话抛去脑后,熟练地展现出自然的神情。
立花凛黛眉紧蹙,与面前的乐谱斗智斗勇。
“凛酱,最近好努力呢。”
“少说风凉话,努力还不好?”
“我不是这个意思嘛。”女孩儿又战术性的喝了口水。
“就是在想,你是不是有心事。”
“我能有什么心事?”
“不知道呀,多崎君问我的。”
嗡滋滋滋——
音箱内发出刺耳的失真音色。
青木日菜端着水杯的手微微颤抖,眼睑缓慢眨动,将立花凛此刻的表情收入眼底。
立花凛“啧”了一声,心烦意乱地抓了抓柔顺的黑发,自言自语道:
“这段怎么弹都弹不好,气死我了,编的什么鬼谱子嘛。”
旋即,女孩儿扭过头来,看向青木日菜:“嗯?你刚刚说啥?”
青木日菜沉默无言,处于本能的扬起温柔甜美的笑颜。
可若是在此刻照上镜子,让她仔细瞧瞧她这张看似温和的猫脸就能发现,她这双引以为傲的美丽猫瞳中。
毫无笑意。
这并非是青木日菜的本意,倘若她能游刃有余的控制自己的心情,那自己在面对立花凛这故作镇定的表情时,一定不会感到如此难受。
立花凛越是表现出云淡风轻的模样,藏在她眼睛里的动摇之色,便愈让青木日菜感到揪心。
或许,青木日菜早已在心中有了答案。
可她不敢问,害怕立花凛会展露出蹩脚的谎言。
害怕自己这双精明的猫瞳,轻而易举识破她的真心。
青木日菜确信自己对多崎透所怀揣的情愫,不同于过往,她能大方承认自己对他的爱慕。
而她有自信在这件事上,愿意与任何人为敌。
小日向美佳,羊宫妃娜。
甚至是反田夜月那样漂亮的女孩儿。
无论对手是谁,青木日菜都会果断迎敌,绝不服输。
可唯独立花凛……
至今为止,一直陪伴在她身边,在低谷时给予她鼓励与安慰的。
这世间,最好的朋友。
明明曾下定决心,想要做个像他一样的真诚之人,可一旦遇上突发状况,青木日菜还是下意识地选择说谎。
“……没什么,你哪里弹不好,让我看看。”
青木日菜,没有与她为敌的勇气。
唯一能做的,便是扼杀她的勇气,掐灭她的决心。
令她这簇火苗在燃烧之前,便浇上寒冷刺骨的海水。
“……对不起呀,凛酱。”
望着正专心弹着吉他的挚友,她嘴唇翕动,没能发出声音。
……
……
三月初的某天,久违的休息日。
今天虽然没有MyGO的排练,但青木日菜作为目前响社唯一拿得出手的新人,《少女歌剧》方面的工作也不能落下。
相关节目与最新的舞台剧,都在筹备当中。
不同于立花凛,她青木日菜可是响社唯一被寄予厚望的新晋太子爷。
二太子也是太子。
两支乐队休息的日子,多崎透自然也没了外出的理由。
家里只有多崎透与立花凛,多崎透还得肩负起做饭的职责。
自从与两位女声优同住以来,料理逐渐成为了多崎透的日常,也算是除了音乐之外,找到了一个为数不多的爱好。
中午的时候,多崎透端着做好的菜从厨房内走出来,摘下围裙,叠好了挂在椅子靠背上。
多崎透上楼,轻轻敲响立花凛的房门。
“立花小姐,该下楼吃午饭了。”
连续敲了许久,屋内始终没有回应。
正当多崎透犹豫着如何是好之时,屋内传来女孩儿的声音。
“我不饿,咳……”
女孩儿的声音失去往日的尖锐活力,带着一丝沉闷。
多崎透敏锐的捕捉到这丝变化,微微皱起眉头:“立花小姐,你听上去有些虚弱。”
“……咳,咳咳——你别管我!”
倘若有人问起,多崎透是否是个爱管闲事的人,多崎透的答案是“不”。
他不喜欢麻烦缠身,同时也不愿意掺和进谁与谁的麻烦事中。
他最喜欢的日子,便是待在安静的琴房,一面望着窗外随风飘落的落樱,独自写歌。
做这个世界的旁观者,可以视而不见,可以置若罔闻。
可以当个事不关己的人,当个不说话的失语者。
但若是那样,不就又重复【他】的覆辙了。
等到她们一个个哭得大声,才姗姗来迟,惺惺作态的问她们怎么了。
多崎透不愿意。
他想要聆听,他想要倾诉。
他不愿成为一个后知后觉,或是装作后知后觉的男人。
那实在有违多崎透的初心。
于是,在仔细斟酌之后。
“抱歉,失礼了。”
多崎透轻轻拧动门把。
就这样,他推倒了她精心筑起的城墙。
297.不要进来我的心里。
嘀嘀嘀嘀——
滴嘀嘀嘀——
捋去粘在嘴角的发丝,我迷迷糊糊地伸出手掌。
在枕头边摸了好一会儿,骤然亮起的手机屏幕光格外刺眼。
关了闹钟,完全提不起掀开被子的心思,心中想着再睡五分钟。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我心生怀疑,怀疑再这样下去,时间会趁我迷糊之际成倍流逝。
怀揣着侥幸不安的心情点亮手机。
果然,要迟到了。
刹那间,像是有冰块落在后背,沿着背脊一路从后颈滑落到股间,这惊人的凉意促使我迅速掀开被子,慌慌张张地跳下床。
顾不得只穿了一只拖鞋,光着左脚下楼,迅速去了盥洗室。
镜子里,胡乱翘起的长发叫我一阵气恼,打理起来格外费劲儿,以后一定要剪了它!
洗漱完毕,换上衣服,提起书包,厨房内传来姐姐的声音。
“明悠,吃早饭吧。”
“不了,我上课要迟到了啦,先出门了!”
匆忙离家,搭乘电车,赶到学校。
幸运的是,学校空无一人,我成了第一个到校的学生。
活了十九年,我还是头一回获此殊荣,可心中却完全没有成就感。
问了警卫室才知道,今天学校放假。
对方那满脸憋笑的神情,简直像是在看一座孤单伫立在雪地里,造型滑稽的雕像。
“下次找同学朋友确认一下比较好喔。”
真是抱歉啊,我就是孤家寡人一个,在学校里没有朋友。
别说学校里了,哪怕是找遍整座东京,那没有担得上这称号的人物。
可别以为什么人,都能与我久保家二小姐交朋友。
赋能哥或是赋能姐,倒是可以考虑。
乘上回家的电车,孤零零地坐在车厢角落,一面在心中埋怨,想这世间怎会有放假也不通知学生的学校。
真是的,放什么假嘛。
索性365天强制进校报道不就好了?
这不赤裸裸的在告知别人,我久保明悠不仅是个笨蛋,还是个交不到朋友的笨蛋。
坐在对面,打扮流里流气的几个男生女生,旁若无人的在电车内肆意大声说话。
拜托,这里可是公众场合,没看到边上禁止大声喧哗的标识么?
那一瞬间,我真想站出来出言教训他们,再将他们彻底分开,每个人独自待一节车厢,才叫我心头解气。
可惜,久保明悠没有那种勇气。
我一点都不羡慕,一点都不。
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家,正在客厅内看电视的姐姐似乎惊讶我的突然出现。
“明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今天学校放假。”
“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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