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初邪乐尔
“但是现在，玛拉塔帝国不想让我们赚钱！不想让我们开工厂！他们要恢复印度，恢复莫卧儿帝国的荣光，这些土著，才是我们共同的敌人！无论玛拉塔帝国击败了你我之间的任何一方，他们都会变的更加强大，让另外一方更难在印度展开殖民事业！”
迪普莱克斯的脸色更加难看，虽说如此，但英法之间的猜忌，是比龙族威胁更古老、更顽固的顽疾。
“因此，我建议，英法之间的矛盾，可以放到后面说，我们联合！如果欧陆最强的两个国家联合在了一起，两个公司并肩作战，区区玛拉塔帝国，又算得了什么？”
帕梅拉说到动情处，竟是直接拔出一把匕首，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优雅的双眼，竟变的视死如归，雍容华贵的面庞，也露出极其凶狠的戾色。
“总督大人！您若不同意，我就自杀在此！让基利曼总督发现，法国人居然敢杀信使，还是十三董事之一，我这一刀下去，我们只能不死不休了！”
“您是想让两个公司一起活？还是一起死？！”
第二百七十八章：异父异母的亲姐妹
迪普莱克斯的三颗头颅，怔怔的看着已死相威胁的帕梅拉，突然，那美艳绝色的女人头颅，与两侧狰狞可怖的鸟首，同时绽放出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
“回去告诉你家总督。我同意了。”
三日后，在一处位于英法势力范围边界的荒地，成为了两大殖民帝国，在印度的历史性会晤。
天空是铅灰色的，低垂的云层仿佛触手可及，酝酿着一场更大的暴雨。空气湿热粘稠，混合着泥土、腐烂植物的气味。
一百名法国胸甲骑兵，和一百名英国龙骑兵，各自在百步之外勒马停驻，彼此隔着泥泞的空地，凶狠的对视，眼神中充满了多年冲突，血战，所积累下的敌意与警惕。
但此刻，他们的眼神中多了一种茫然的困惑——他们接到的命令是护卫，而非战斗。
随后，身高近乎三米的巨人，罗伯特·基利曼身披蓝金色的命运战铠，背负烈焰大剑，臂绑幽灵火铳。跳下自己的战马，三首之王迪普莱克斯穿着自己最昂贵奢华的一套宫廷盛装，同时跳下战马，朝对方走去。
雨水开始零星地落下，冰冷的雨滴打在迪普莱克斯丝绸的长裙，和基利曼钢铁的铠甲之上，滴答作响。两人相距十步，那短暂的对视，仿佛被无形的手拉长、凝固。外界的一切——潮湿的风、远处骑兵不安的马嘶、书记官打开公文箱的轻微咔嗒声——都骤然远去。
迪普莱克斯的六只眼睛，死死凝视着面前的英国总督，但瞳孔之中，倒映出的却不是基利曼此刻的面容，而是血与火的死亡海潮。
她仿佛又听到了六年前，震耳欲聋的英军炮鸣，看到了法国巡洋舰【海妖号】，在大英旗舰【马德拉斯之耀】号的轰炸下，带着数百尖叫绝望的法军，缓缓沉入孟加拉湾，那上面有她亲手提拔的年轻舰长、亲手从家乡拉出来的三十多个法国青年，他们全都在英国人的炮火中全军覆没，尸骨无存。
那天，她整个人几乎崩溃，哪怕回巴黎述职，也没有颜面再次返回自己的家乡，迪普莱克斯不知道怎么跟自己的父老乡亲们交待，那三十多个发小，同乡，在自己的命令下，全死在了基利曼的旗舰：马德拉斯之耀号的狂轰乱炸之下。她不敢看村子里叔叔，婶婶们期待自己儿子回来的殷切面庞。
从哪一天，村子成为了她回不去的故乡。
突然，迪普莱克斯鼻尖似乎又萦绕起硝烟与血腥混合的焦臭。十年前，双方在血战之中，她忠诚的副官，那个总是带着粗鲁笑话的阿尔萨斯壮汉，被一柄缠绕着不祥烈焰的双手大剑当胸劈开，炽热的烈焰甚至点燃了他的胡须和制服。迪普莱克斯眼睁睁看着亨利错愕的脸在火焰中扭曲、碳化，最终化作一具焦黑的残骸，轰然倒地。露出基利曼的轮廓，以及她手中的烈焰大剑。
还有十五年前，那如同噩梦般不断闪回的惨白画面——迪普莱克斯最疼爱的弟弟，年轻的菲利贝尔，怀着建功立业的梦想来到印度，在一次针对英国补给车队的突击中中了埋伏。
迪普莱克斯收到急报带兵赶到时，只看到菲利贝尔的无头尸体跪在尘土中，颈腔的血液早已流干。脑袋被一发子弹整个打碎，被炮弹命中的脑袋不会那么完整，被枪械命中的话，效果又太过夸张，符合这个伤害的，只有基利曼那把口径大到吓人的双管手铳。
每一个记忆的碎片，都像淬毒的冰锥，狠狠刺入迪普莱克斯的心脏。仇恨的毒液在血管里奔流，几乎要冲破她脸上那层精心维持的平静面具！
她的指尖在袖口下微微颤抖，不是因为寒冷，而是因为愤怒——英、法两家公司，在东印度已经厮杀，竞争了五六十年，双方手上，都沾满了对方的鲜血。
与此同时，在基利曼那锐利如鹰隼的绿色瞳孔里，同样没有倒映出迪普莱克斯的模样，倒映出的，则是数十年前，魔法灵光与灰烬飘散的凄冷。
她仿佛又回到了自己刚刚来到印度的那场战役，那是二十年前，基利曼还是一个籍籍无名的小兵，在公司第二团第十三连服役。
而那时候，迪普莱克斯还是一个随军法师，她释放的火球术，如同一颗颗耀眼的太阳，带着毁灭性的威压从天而降，疯狂轰炸着英军阵地！
把守关键高地的二十二连，在烈焰火球的轰炸下，损伤惨重，大量顶着黑色三角帽、身披红大衣的精灵勇士，在烈焰火球触体的瞬间，血肉如同蜡像般燃烧，融化、露出森森白骨，又在几秒钟内连同骨骼一起被高温烧为灰烬！凄厉的惨叫短促得令人心碎，整个高地被迪普莱克斯的法术撕成碎片，最后，整个十三连，一百多人，唯有基利曼和一个同伴托马斯侥幸生还，但哪怕是现在，她身上曾经的灼烧伤痕，在看到迪普莱克斯的瞬间，便隐隐作痛。
十三年前，更痛彻心扉的画面猛然攫住了基利曼：她跟托马斯。她二十二连最后的兄弟，再战已经成为总督的迪普莱克斯，一发惨绿色的解离射线直扑基利曼胸口，关键时刻，是托马斯一把推开了基利曼，让她没有被这致命的法术命中。
但，代价就是，那束惨绿色的射线贯穿了托马斯的胸膛，没有鲜血。只有一片令人毛骨悚然的寂静。
基利曼翻身抱住托马斯，只看到他后背的衣物和皮肤如同被无形橡皮擦抹去，露出下面同样迅速崩解、先是融化成液体，随后升腾为血雾的肌肉、肋骨和内脏！
托马斯的脸因无法想象的痛苦而扭曲，但眼神却异常清醒，他张了张嘴，鲜血从嘴角溢出，却不是红色，而是带着魔法残留的惨绿色荧光——他的喉咙，也在被分解成肉眼无法看见的原子
“罗……伯特……” 托马斯的声音微弱如耳语，瞳孔开始扩散，“我……不想死……”
最后一个音节消散在空气中。托马斯整个人，就在基利曼的臂弯里，彻底灰飞烟灭，尸骨无存，无数闪烁着莹绿色的残渣，顺着她的指缝簌簌滑落，混合进印度的泥土。那一刻的无力，与焚心蚀骨的恨意，几乎摧毁了基利曼的理智！
而在十年前，迪普莱克斯更是在一场伏击战中，全歼了以基利曼为首的一千英军，活捉了基利曼，软禁，关押她了几个月，甚至攻破了马德拉斯，这座基利曼经营多年的城市，至今这座城市还飘荡着法国的军旗。
直到几个月后，朱常洝在加里加尔抗住了法军攻势，双方无奈谈和，基利曼才被赎买，得到自由。
“哗啦、哗啦、”
雨水渐密，打在脸上冰凉。两个女人，隔着二十年的血仇。与无数亡魂的凝视，站立在泥泞的荒野。
迪普莱克斯的胃，因回忆的绞痛而微微痉挛，她仿佛能闻到弟弟鲜血的甜腥，和海妖号上，三十多个发小尸体被泡烂的味道。
基利曼的拳头在身侧悄然握紧，指甲陷进掌心，带来一丝对抗心中冰寒的刺痛，托马斯化为灰烬时那绝望的触感似乎还残留指尖。
然后，就在下一秒。
迪普莱克斯脸上所有的痛苦、仇恨、痉挛，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瞬间抹去。她的嘴角以一种近乎夸张的弧度向上扬起，幽蓝色瞳孔里迸发出毫无阴霾、炽热无比的喜悦光芒，仿佛刚才脑海中闪过的那些惨烈画面从未存在。
她张开双臂，那姿态充满了法兰西式的热情与奔放。
“我亲爱的罗伯特·基利曼！”
几乎同步地，基利曼脸上的冰冷、锐利、以及眼底深处那抹刻骨的悲恸与暴怒，也如同阳光下的晨雾般蒸发得一干二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同样饱满、真挚到近乎夸张的激动与感慨，她绿色的眼睛眯成了愉悦的弧度，张开的手臂坚定有力。
“迪普莱克斯！大名鼎鼎的法国总督！”
二女大步向前，无视泥泞，无视冰冷的雨水，无视那些在记忆中依旧一??铃?起芭丝奇司??镏?惨叫、燃烧、化为灰烬的至亲与袍泽。
两具承载着深沉血仇与无尽算计的身躯，重重地拥抱在了一起。
迪普莱克斯拍打着基利曼的后背，力道之大仿佛要震出对方肺里的空气，笑声洪亮。
“看看我们！竟然是在这种情况下重逢！”
基利曼以同样热情的力度回拍，声音里充满了诚挚的感慨。
“好久不见！”
二女松开拥抱，但依旧紧握彼此的手臂，四目相对，脸上是毫无破绽的、灿烂到刺眼的笑容。那些死去的面孔、燃烧的战舰、飘散的灰烬、挑在矛尖的头颅……所有的一切，都被牢牢锁在了这笑容之下，锁在了政治家冰冷铁铸的意志深处。
“让过去的误会和分歧，都随着今天的雨水流走吧！” 迪普莱克斯高声宣布，仿佛在向天地与亡灵宣告。
“从今天起。” 基利曼立刻接上，声音斩钉截铁，盖过了渐起的雨声。
两人异口同声，将那句注定充满讽刺与无奈的话，掷地有声地抛向阴沉的天空：
“我们是异父异母的亲姐妹了！”
第二百七十九章：龙王之怒
英法结盟的消息，迅速传回了玛拉塔帝国的大营，气氛凝重得如同冻结的火山湖。
玛拉塔帝国的皇帝，希瓦吉内心五味陈咋，五颗颜色各异的狰狞龙首——红、黑、蓝、绿、白——低垂着，凝视着下方单膝跪地、连大气都不敢出的卓尔精灵信使和龙裔传令官。
空气仿佛被无形的重力挤压，弥漫着硫磺的焦灼、酸液的刺鼻、冻土的严寒、毒雾的甜腥与雷电的臭氧味，每一种气息都代表着一位龙王的愤怒。
信使颤抖着复述了斥候带回的情报：法兰西的迪普莱克斯总督与不列颠的基利曼总督，这对纠缠厮杀十数年、彼此手上都沾满对方袍泽与亲族鲜血的死敌，竟然在边境荒原上公然会面，拥抱，签署了共同防御协定，共同对抗玛拉塔帝国。
英、法的军队开始在关键隘口协同布防，共享哨所，甚至出现了零星的补给车队交叉运输。那道原本预计可以轻易渗透、分化的裂痕，竟然在最后关头，被强行用政治的铁浆焊接了起来，尽管焊点布满气泡和杂质，但它确实存在了。
“废物！”
短暂的死寂后，中央那颗最为庞大的红龙之首猛地抬起，发出一声低沉却让整个营垒都震颤的怒吼，如同地心岩浆在狭窄通道里翻滚。
其他四颗头颅也同时扬起，发出附和或各自情绪的嘶鸣与低吼——黑龙之首喷出腐蚀性的酸雾，蓝龙之首鳞片间跳跃着危险的电弧，绿龙之首的毒息让空气泛紫，白龙之首则让附近地面凝结出冰霜。
下方侍立的几位半龙大将，卓尔法师也忧心忡忡，他们精心策划的分化策略，在最后时刻功亏一篑。原本以为可以拉拢法国人，一起杀掉英国人，再回头收拾法国人的如意算盘落空了。
现在，他们要面对的是两个欧洲强国，麾下的东印度公司。
认怂？退却？不，绝无可能！龙族的骄傲，提亚马特血脉的尊严，帝国的宏图，都不允许她有丝毫退缩。一旦示弱，本就脆弱的联盟，可能会立刻出现裂痕，那些被龙威暂时压服的野心家会蠢蠢欲动。其他龙王就不说了，卓尔精灵一但认为自己软弱，这些原本的婆罗门不可能还会乖乖服从。
必须强硬，必须将不利转化为激励，必须用更狂暴的姿态掩盖战略上的小小失算！
于是，在令人窒息的几秒沉默后，那五颗龙头猛地向后仰起，随即同时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充满了疯狂与嚣狂暴戾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并非愉悦，而是混合着熔岩沸腾、雷霆炸裂、冰层崩解、酸液翻滚和毒瘴弥漫的恐怖和声，震得营垒顶部的岩石簌簌落下，离得近的几个龙裔侍卫甚至痛苦地捂住了耳朵，指缝渗出鲜血。
笑声持续了足足十几秒，才渐渐歇止。希瓦吉二世俯下主首，熔岩般的竖瞳中燃烧着近乎癫狂的战意，她扫视着下方被笑声震得心神摇曳的将领们，声音如同万钧雷霆碾过云层：
“好！很好！非常好！”
她每说一个词，就有一颗头颅配合着喷吐出相应的吐息前兆——火焰、酸雾、电光、毒云、冰霜——将王座前方的一片区域化为五色交织的元素地狱。
“我原本还担心，这些两条腿的虫子太会躲藏，像老鼠一样钻进他盈奇六易删洱栮久亻尔们的石头窝里，或者坐着木头盒子逃到海上，让我费心费力地去一个个揪出来，烧成灰烬！”
希瓦吉二世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残忍的喜悦：
“现在！他们自己抱成了一团！像受惊的羊群挤在同一个栅栏里！这岂不是天赐良机？！省得我东奔西跑！省得我分兵两处！”
希瓦吉巨大的龙翼猛地张开，遮天蔽日的阴影和澎湃而出的龙威，依旧让所有生灵感到窒息般的压迫。
“太好了，我可以一战，就把这两伙不知天高地厚的窃贼、这些玷污神圣土地的蛆虫、这些妄图挑战龙族威严的蝼蚁全部碾死！一锅端掉！”
希瓦吉二世顿了顿，五颗头颅同时露出狰狞的笑容。
“无需害怕！英法在印度打了二十年，双方都在沾满了对方的鲜血，他们的联盟，脆弱得如同蛛网！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阴谋诡计，任何临时拼凑的友谊，都只是可笑的挣扎！他们聚集在一起，正好让我能集中帝国所有的怒火，所有的力量，像碾碎一颗鸡蛋那样，将他们连同他们可笑的联盟，一起砸得粉碎！！！”
“传令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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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瓦吉二世的声音如同最终宣判，回荡在营垒内外，甚至穿透岩壁，让外面集结的巨龙与军团都清晰可闻。
“让那格普尔的白龙军团为先锋，全军攻入不列颠的殖民地！我就不信了，法国人会第一时间来救？这种心合力不齐的联军，我们只要主攻一方，另外一方一定会开始观望，从而撕碎这脆弱到可笑的联盟！
我要用他们的鲜血，染红大海！用他们的残骸，筑成帝国新的边界纪念碑！进军！碾碎他们！”
下方的龙族将领们被这狂野而自信的宣言所感染，心中的些许疑虑，被强行压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被挑起的战意和龙族天性中的毁灭欲望。他们齐声咆哮应和，龙吟与战吼再次响彻高原，继续向南进军！
第二百八十章：白龙军团
玛拉塔帝国大军的行动迅猛如雷霆，八十八条白龙，以及麾下上千白龙龙裔组成的毁灭军团，好似冰山雪崩，宛如天塌地陷，浩浩荡荡的直扑英军而来！随后百万大军也在缓慢启动，朝着南方蠕动。
“如果我们真的在迈索尔境内跟玛拉塔主力血战，法国人……未必会帮忙。”
朱常洝盯着最新拼凑出的敌军动向图，声音冰冷。他太了解殖民者之间的龃龉了。那份刚刚缔结的盟约，在生死压力下或许能维持共同防御，但若一方遭遇灭顶之灾，另一方是冒着巨大风险全力来援？还是理智地保存实力？甚至趁机攫取利益？历史无数次证明，后者的概率大得多。
迪普莱克斯完全可能坐视英军被龙王主力猛攻，自己则固守海得拉巴，静观其变，甚至可能私下再次与龙族接触，争取更有利的条件。
“海德尔！带着一个迈索尔师、两个达利特师，一共三万人进行阻拦，剩下七万人火速冲入法国境内，先跟法军汇合再说！！！”
海德尔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她深知这个任务的危险性，但却毫不犹豫的答应了。
“遵命！”
海德尔右手抚胸，声音嘶哑却坚定，“我会死死缠住那些长翅膀的怪物，直到流尽最后一滴血！迈索尔王国挡住了莫卧儿帝国的入侵，难道还怕一个更加弱小，分裂的玛拉塔帝国不成？”
“不，”
朱常洝上前，用力按住她的肩膀，目光深沉。
跟上次一样，“我要你们尽量活着回来。骚扰，拖延，然后向朝法国人的控制区边缘撤退。把战火引向法国人那里就足够了，明白吗。”
海德尔瞬间明白了朱常洝更深层的意图，眼中爆发出更亮的光芒，重重点头。
命令下达，整个营地如同上紧发条的机器，迅速而高效地运转起来。悲壮的号角在迈索尔军团中响起，海德尔拉着三万人浩浩荡荡的迎战玛拉塔帝国先锋，而朱常洝亲自率领主力七万，直接冲入了法国境内，迪普莱克斯当然也知道对方的想法，立刻带着法军迎头赶上，试图与英军会师。战争还没开打，盟友关系不能直接破裂，面对这种规模的龙灾，英法任何一个公司，都无法独自面对。
而在另一边，海德尔也带着三万人掩护出击，这三万人全都是印度本地的达罗毗荼，达利特人，肤色棕黑，但装备却完全是英式标准，士兵们头戴黑色三角帽，身穿鲜红色的双排扣短上衣，搭配白色交叉背带和深蓝色长裤，脚蹬黑色皮鞋。他们肩扛着打磨光亮的褐贝斯燧发枪，枪口套着刺刀，在军官的口令下，以标准的三列横队展开，动作虽然不如真正的英军那般绝对整齐划一，却已有模有样，显示出长期的训练，一些精锐甚至学者英军精锐，带着毛茸茸的高筒帽。
线列后方，是数个炮兵连。大量骡马拉着3磅野战炮快速机动，被迅速推入预设阵地，被英国人教出来的第二代印度炮兵，紧张，但是熟练的操作者这些火?厁是0奇贰2是?扒思炮，准备攻击。
而在北方，地平线上的烟尘急速逼近，化作了龙裔重步兵军团那如同移动金属山脉般的恐怖身影。沉重的脚步声让大地微微震颤，阳光在他们四层复合甲胄上折射出冰冷的光泽，巨大的兵刃寒光闪闪，披甲战象的嘶鸣如同闷雷。
当白龙军团进入火炮射程。海德尔一声令下，数十门野战炮同时怒吼，炮口喷吐出长长的橘红色火焰和浓密白烟。实心铁球带着死亡尖啸划破空气，狠狠砸入龙裔密集的冲锋阵型中。
“轰！轰！轰！！！”
即使是龙裔的四重防护，在如此近的距离被高速飞行的实心炮弹正面命中，也绝非无敌！被直接击中的龙裔战士，最外层的板鳞甲如同脆弱的陶器般炸裂、凹陷，内部的锁子甲和皮甲被巨大的动能强行撕裂，连带着下面的天然龙鳞和血肉骨骼一起，被轰出前后贯穿的可怕血洞！
残肢、碎甲、混合着暗红色鲜血的内VII陸异掺栮?г（九）（二）脏碎片，随着炮弹的轨迹呈扇面抛洒开来，一发炮弹甚至可能贯穿数人，在密集队形中犁出一道血肉胡同。榴霰弹在半空爆炸，洒下致命的钢铁破片，虽然难以直接击穿重甲，但能杀伤无防护的面部、关节缝隙，造成混乱。
龙裔的冲锋势头为之一滞，阵型出现混乱。但他们凶悍异常，在军官的怒吼和龙族血脉的狂暴驱使下，踏着同伴的残骸，继续加速冲锋！
“步兵——预备！” 海德尔银灰色的眼眸紧盯着不断逼近的金属狂潮。
三百码……两百五十码……两百码！龙裔狰狞的面容和战象披甲的轮廓已清晰可见，那如小山一般扑面而来的压迫感，足以让未经战阵者崩溃。
但是，印度人手里，已经有了可以屠龙的利器。
海德尔再度下令，一时间，火枪齐发，冲在最前面的龙裔，顿时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铁墙！不少子弹被最外层的厚重板甲弹开，溅起火星；但更多的子弹，凭借着概率和动能，钻入了甲胄的接缝、锁子甲的环扣间隙，或者恰好命中防护相对薄弱的部位，即使未能完全穿透四层防御，强大的冲击力也足以让中弹者踉跄、骨折、内出血。
更有一些子弹，在角度和距离的配合下，奇迹般地穿透了数层防护，深深嵌入龙裔的血肉，带出一蓬蓬黑红色的血雾，惨叫声、怒吼声、金属撞击声顿时响成一片。
“第二列——开火！”
“第三列——开火！”
轮替射击的轰鸣几乎连绵不断，硝烟迅速弥漫，形成一道屏障。龙裔的伤亡在急剧增加，即使是强悍的龙血生物，在近代火器的密集攒射下，也成片倒下。披甲战象更是重点照顾对象，炮弹和子弹虽然难以立刻杀死它们，但带来的剧痛和惊吓让这些巨兽开始不听控制，有的胡乱冲撞，反而搅乱了己方阵型。
但是，海德尔的面色无比凝重：地面上的军团不足为惧，要是玛拉塔帝国就这点本事，朱常洝也不会想尽办法跟法国人结盟，最麻烦的，还是天空上的白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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