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初邪乐尔
英国方面不是没想过招降或利用。但无论是许诺加入英印军队获得同等薪饷,还是威胁送去艰苦的殖民地服苦役,回应都出奇地一致:沉默的蔑视,或公开的嘲弄。
“为英国人效力?除非塞纳河倒流!”
“我们的总督还在某处战斗!她已经回巴黎要援助了,投降?决不!!!”
“有本事就杀了我们!看看巴黎,听到你们英国人在印度屠杀四万战俘之后,会发生什么事情!”
“想让我们调转枪口,为英国的女王效劳?我呸!那什么维多利亚,给老子擦皮鞋都不配!”
一些出身贵族或自视甚高的军官,更是将“荣誉”、“忠诚”挂在嘴边。
哪怕身在战俘营,衣衫褴褛,也竭力维持着可笑的仪态,对前来谈判的英国军官嗤之以鼻,仿佛他们才是掌握主动权的一方。
基利曼和莱恩都清楚,杀了这四万人,是一场极其恐怖的政治灾难,一些平民就算了,连长极其以上军官都是法兰西贵族,你全杀了是要跟法兰西彻底开战吗?
而长期羁押,对东印度公司也是沉重负担。联系法国本土谈判赎回事宜?且不说路易十六政府是否愿意、是否有能力支付这笔巨额赎金,光是跨洋往返、外交扯皮的时间,就可能以年计,派出去巴黎交涉的使臣,现在都杳无音讯。
就在指挥部为此焦头烂额,甚至开始严肃讨论是否要强行将部分俘虏分散押解到更偏远、条件更恶劣的殖民地当奴隶劳工算了的时候,朱常洝回来了。并且,带回了法国的前印度总督,迪普莱克斯。
他没有大张旗鼓,只是在一个清晨,带着迪普莱克斯,以及麾下十一名法师,径直来到了位于加尔各答城外、临时搭建的法军战俘营。
迪普莱克斯归来的消息,如同野火一样在战俘营中蔓延开。起初是难以置信的窃窃私语,最终演变成不可置信的暴动,当那个熟悉的身影真的进入营地,沐浴在印度特有的灼热阳光下时,所有的窃窃私语都变成了死一般的寂静,紧接着,是山呼海啸般的轰动!
“总……总督大人?!”
“是迪普莱克斯总督!她回来了!”
“诸神在上……她回来赎买我们了!总督!不就是败了一场吗?快把我们赎回去,我们再跟英国人打一场!这一次,我们一定不会输!”
迪普莱克斯没有说话,她沿着营区的主道,缓缓向中心走去。朱常洝等人落后几步,默默跟随。道路两旁,越来越多的战俘从破烂的营房里涌出,挤在栅栏边,瞪大眼睛,屏住呼吸,看着他们曾经誓死效忠、又以为早已陨落的总督,如同幽灵归来般走过。
人群开始骚动。低低的啜泣声、压抑的欢呼声、激动的呼喊名字声此起彼伏。许多老兵,那些在印度征战多年、脸上刻满风霜与伤痕的硬汉,此刻竟也红了眼眶,嘴唇颤抖着,拼命挺直早已佝偻的脊背,试图向她行一个最标准的军礼,哪怕衣衫褴褛,哪怕手中无枪。
迪普莱克斯走到了营地中央一片稍微开阔的空地。她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着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将她层层围在中间的数以万计的法军士兵。
寂静再次降临。数万道目光,纷纷聚焦在她身上。
“让-皮埃尔·勒菲弗下士,皇家太阳团第三连队,土伦人。你的枪法如神,在卡纳蒂克战役中连续狙杀了三个英国人的军官。”
她的目光落在前排一个满脸胡茬、左臂包扎着脏污绷带的中年士兵脸上,温柔的唤出了他的名字。
那名叫勒菲弗的下士浑身剧震,仿佛被雷电击中,瞪大眼睛,嘴巴无意识地张开,手中的破水罐“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他周围的同伴也愕然转头看他。
“玛丽-克洛德·杜邦,医护兵,来自里昂。你在海得拉巴征服战役中,为瓦朗中尉止血,自己却中弹重伤,啊,你们现在在一起了吗?祝贺你们。” 她的视线投向侧后方人群中,一对明显是情侣的法军男女。
女医护兵猛地捂住嘴,眼泪瞬?ιu笼六si陸祁?鸸玐间夺眶而出,瓦朗中尉瘦弱的肩膀剧烈颤抖起来,红了眼眶。
“阿方斯·莫罗军士长,勃艮第团的老兵,我刚刚从巴黎回来,你的儿子在巴黎完成了法学专业,已经成为一个见习律师了,他让我向你问好。”
迪普莱克斯的声音转向一位头发花白、背脊却挺得笔直的老兵。老军士长的嘴唇哆嗦着,抬起右手,用尽全身力气行了一个标准到颤抖的军礼,浑浊的眼睛里充满了不敢置信的光芒。
她没有停。
“小麻雀吕西安……马赛的铁砧贝尔纳……在本地治里因为偷喝葡萄酒被关过禁闭的拉尔夫……” 她的语速平稳,目光如同精准的探针,在人群中移动。她叫出绰号,点出来历,提起某次战斗中的微小功劳,甚至某次违反军纪的趣事。
“加斯东上尉,你的佩剑是我在夺取金德讷格尔后亲自颁发的,被英国人没收了?亲爱的朱,能为我要回这位勇士的配剑吗?”
“伊莎贝拉,四级巡洋舰,【暴风】号上的副船长,你的视力是全军最好的。”
“来自科西嘉的猎户萨尔瓦多,你的掷弹总是最准。”
一个接一个的名字,一件接一件的细节。从高级军官到最低等的列兵,从战功赫赫的英雄到默默无闻的辅兵。迪普莱克斯从容念出了每一个人的名字,让所有士兵都感到震惊,他们的总督,竟然记得他们每一个人。
第三百六十九:法兰西,你们的总督回来了
起初是震惊的死寂。只有迪普莱克斯清晰平静的声音在回荡。
然后,细微的抽泣声开始响起,如同涟漪般扩散。
被叫到名字的人,无论男女老少,无不浑身颤抖,泪流满面。
总督没有把他们当做棋子,当做可以随便消耗的数字,而是真正切切记得他们每一个人!
这种被最高统帅记住、视为独立个体而非无名数字的感觉,对于这些在惨败、被俘、被祖国可能抛弃的深渊中挣扎的士兵来说,不啻于一道撕裂黑暗的曙光,一剂注入枯萎心脏的强心剂。
“我记得你们每一个人。”
当迪普莱克斯终于暂时停下点名后,声音依旧平稳,却带上了一丝沙哑与没落,“我记得你们从哪里来,记得你们为何而战,记得你们在印度流过的血、洒过的汗,也记得我们共同经历的失败与耻辱。”
她顿了顿,目光变得更加深邃,仿佛要将眼前这四万人的面孔,再次深深烙印。
“正因为我记得,所以我知道,你们的价值,远不止是凡尔赛账簿上一串可以勾销的数字,或是英国人战俘营里等待腐烂的囚徒。你们是战士,是曾经让这片土地颤抖的力量。而现在,我需要你们,再次拿起武器!不过这一次,我们将为自己而战!”
“兄弟姐妹们,我刚从巴黎回来,巴黎抛弃了我们!国王抛弃了我们!议会抛弃了我们!但没有关系,我们还有一次机会,可以完成我们的印度霸业!这一次,我们不在为法兰西而战、不为国王而战,甚至不为我而战。”
“我要你们所有人,为了我们共同的目标,共同的梦想而战!从今天开始,我们在印度获得的一切,不在把七成的收获上缴给国王,只拿着剩下的三成,紧巴巴的过日子,从今天起,我们在印度征服,夺取的所有东西,都属于我们自己!”
迪普莱克斯猛然举起右臂,振臂一呼。
“愿意跟着我的人,举起右手!我将带领你们继续征服印度!”
“不愿意的,我也可以掏钱,让你们回家。”
“为您而战!我的总督!!!”
回答她的,不再是零散的哭泣,而是山崩海啸般的、混杂着无尽激动、宣泄与重新燃起的狂暴战意的咆哮!
四万人,如同一个人,用尽全身的力气,从胸腔最深处挤压出震天动地的怒吼!泪水混合着怒吼,屈辱化为力量。那一刻,所有的隔阂、怀疑、对未来的恐惧,似乎都被这精准到可怕的“点名”与随之而来的召唤,彻底击碎、融合、重塑!
眼看四万人毫不迟疑的选择重新跟随自己,迪普莱克斯意气风发,张开双臂,骄傲的向所有人宣布自己的回归。
“法兰西人!拿起武器!你们的总督回来了!”
朱常洝静静站在木台侧后方,翠绿的魂火在眼眶中平稳燃烧,但内里的计算与评估已然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不愧是智力36的法师,记忆能力真的恐怖。
她精准记忆并随时调取超过四万个独立个体信息,包括姓名、籍贯、部分特征与事迹,这已远超优秀指挥官范畴。而是超凡记忆与高效信息处理模型的结合,她在某个方面,已经达到了凡人难以企及的非人领域。
朱常洝赞赏的看向迪普莱克斯的背影。这个女人,不仅仅是一个败军之将或政治盟友。她本身,就是战略级资产。这种深入个体、建立绝对个人效忠纽带的能力,在整合部队、凝聚人心方面,其威力有时甚至超过强大的魔法。
四万颗心,因被记住而被点燃,因被需要而重获方向。
一支充满隐患的降军,被迪普莱克斯轻而易举的重新点燃了士气。
眼看迪普莱克斯这边做完了自己的事情,朱常洝也立刻凭借不列颠东印度公司董事的身份,迅速释放了这些战俘,随后带着他们,在震旦东印度公司,以最快速度完成了改组、重建。
此刻的震旦东印度公司,在这些法国人的加盟之后,彻底崛起,麾下四支军团,迈索尔军团三万人。法兰西军团四万人。比贾普尔的亡灵军团数量无法计算。
在杨文渊持续不断在广州,福建,浙江沿岸办理润人业务的努力下。在七旗海盗老兵的加盟下,广州军团也在朱常洝不在的时候,扩张到了三万人,震旦公司光是正规军的编制就达到了十万!
而那些平时为工农,战时为兵的达利特数量只会更多,震旦东印度公司,已经变成了一个就连不列颠东印度公司,也不敢小觑的庞然大物!
而此刻,莱恩才收到朱常洝回归的消息,正准备兴师问罪,更多令她眼前一黑的消息,就接踵而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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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常洝麾下的震旦人军队扩编到了三万,迪普莱克斯莫名其妙的加入了震旦东印度公司,随后四万法军俘虏,一股脑的全都投迪普莱克斯了!
就算迈索尔那三万人需要镇守南方的迈索尔王国,亡灵军团也需要镇守南方的比贾普尔王国,把这两支军团抛开,朱常洝在孟加拉王国,都有七万人。
如果她的质问,让朱常洝撕破脸,不列颠东印度公司的内战,立刻就会在孟加拉爆发。
第三百七十章:天使之军
收复了四万法军,让朱常洝实力飙增,但他还来不及高兴,就被秘书提醒:他往巴黎这一跑,一来一回就是一年时间,错过太多董事决议了,之前都是玛格丽塔帮他参与,现在回来了,基利曼和莱恩立刻组织了一场新的不列颠东印度公司董事会,他必去参加。
朱常洝揉了揉太阳穴,开会是真的烦,但必须得去,只好动身,这一年,莱恩重建了加尔各答公司的总部,一座漂亮的哥特式宏伟教堂,并且在基利曼的协助下,也在加尔各答的港口附近,建造了一座巨大的棱堡,用来保护公司。
朱常洝走入棱堡,进入教堂,明媚的阳光,从七彩斑斓的马赛克玻璃斜射而入,在长桌中央形成一道明暗分明的光之界限。界限一侧,是他习惯的位置,以及基利曼,内维尔等马德拉斯分公司的诸位董事。而另一侧,六道身影,如同从阴影中直接凝聚而成的审判雕像,已然肃立。
他们皆身着漆黑如永夜、不反射丝毫光亮的马克西米安式全身板甲,甲胄线条冷硬如刀削斧劈,肩甲上是咆哮的狮鹫、利剑与书本等不同的浮雕纹章,头盔两侧的血色羽翼冲天而起,透着不容置疑的铁血与秩序。外罩是纤尘不染、没有任何装饰的纯白罩袍,如同最高法庭法官的长袍,散发着骇人肃穆与威压。
六张面孔,在黑白分明的衬托下,呈现出一种近乎圣像般的冰冷与神性。
为首的,正是加尔各答四大董事之一的总督莱恩。翠绿的眼眸无比寒冷,仿佛野兽一般凝视着她的宭陾?陵?貳?y?i?删?林紦児猎物,狮王巨剑就那样横在桌子上,她一手握剑柄,一手抚剑身,浑身散发着择人而噬的恐怖杀意!
她左侧,是加尔各答四董事之一的财政官卢瑟。那张平时在财政会议上总是带着精明算计、偶尔露出市侩笑容的脸,此刻绷紧如石刻,深陷的眼窝中目光如鹰隼,紧紧锁定朱常洝,仿佛在评估一桩危险资产的价值与风险,计算着将其清算的成本与收益。
莱恩右侧,是加尔各答四董事之一的阿斯特兰。这位以勇猛与战术多变闻名的指挥官,此刻像一头绷紧到极致的恐狮,全身肌肉在板甲下蓄势待发,肩膀上斜靠着一把精工锻造的附魔大戟,眼神中没有战场上的狂放,只有一种纯粹到极致的、锁定猎物的专注与杀意。只要莱恩一身令下,他绝对会当场暴走
稍后一些,是加尔各答四董事之一的扎哈瑞尔。这位平日里言辞优雅、长袖善舞的外交官,此刻脸上惯常的微笑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充满距离感的审视,嘴唇抿成一条平直的线,仿佛正在脑中飞速推演着如何用规则,法律来进行审判。
在这四人身后,如同最忠实的影子和延伸,矗立着两名莱恩的贴身护卫——考斯韦恩与赛弗。他们沉默如铁塔,面甲放下,只有目镜缝隙中透出两点冰冷的红光。没有多余动作,但仅仅是站在那里,就散发出尸山血海中淬炼出的、百死无生的铁血煞气,拱卫在狮王之后。
无形的压力,如同实质的潮水,从长桌另一侧汹涌而来,带着铁锈、圣油、陈年羊皮纸法典与冰冷杀意混合的复杂气息,沉重地压在朱常洝身上,朱常洝立刻感觉不对劲。
然而,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审判氛围达到顶点的刹那,马德拉斯诸董事也动了。
“加尔各答公司的诸位董事,我们马德拉斯公司的董事,到齐了。”
马德拉斯四董事之一的总督基利曼站了起来。将朱常洝护在身后,他今日未着戎装,而是一身剪裁极其合体、细节处透着不凡的深蓝色文官礼服,碧绿的眼眸迎向莱恩那狩猎般的目光,没有丝毫退让,但也有一丝疑惑,这帮人今天闹哪出?
马德拉斯四董事之一的财政官内维尔眼神却锐利如针,手中的象牙柄手杖轻轻点地,无数魔力碎片在他背后形成宏伟的星辰图景,用一个防护魔法保护住了自己的妹夫,以防那边的董事突然暴起伤人。
“怎么了?加尔各答的诸位董事?今天,东印度公司十三董事到齐了八个,这可是大日子,我们之前?印齐鹨引??陾?I??镹?贰更是携手打赢了普拉西之战,夺取了整个孟加拉?为什么你们要露出这种表情?”
马德拉斯四董事之一的外交官帕梅拉,试图用公司的权威,并肩作战的兄弟情谊,让对方冷静一下,尝试调和双方不知道哪来的矛盾。
而马德拉斯四董事之一的指挥官朱常洝作为风暴的中心,眼神既无挑衅,也无畏惧,只是暗暗发出一个信号之后,坐在了自己的椅子上。伊芙蕾妮,杨文渊两个虽然不是董事,但也发挥巨大作用,一个是基利曼家族主管,一个是所有震旦官员,职工老师的存在,也分别坐下。
长桌两侧,六对六,黑白对深蓝,肃杀对沉稳,让整个大厅瞬间变的无比肃杀。
朱常洝虽然不知道莱恩那边要干什么,但是,当他的眼睛撇过那六人的身体时,微微一愣,之前没怎么并肩作战过,他还没仔细打量,但是现在看去,对方的数据流有些不太正常。
其他人的种族,都是人类,精灵,半精灵之类的存在。
而加尔各答公司的这六人的种族,全部都是【天使】。
之前,迪普莱克斯提了一嘴,1和20都代表着秘密,而这个秘密的冰山一角,就是这帮人的种族,有些过于离谱了。
第三百七十一章:忠诚不绝对
大厅内的空气,在两股无形力量的角力下,已凝稠得近乎固体。
莱恩那如同野兽般的审判目光,对上了基利曼无比平静沉稳的面容。
“罗伯特·基利曼。”
莱恩的声音响起,如同雌狮的低吼。
“我要你给我一个解释,为什么十三董事之间,出了一个震旦人?这件事其实没什么,毕竟他娶了内维尔的妹妹,也还算自己人。
但是震旦东印度公司,是个什么情况?据我所知,十年前,这家公司刚刚起步的时候,只有一群来自震旦的海盗。他们没有航船,没有枪炮,没有技术,就是一个空壳,而现在呢?”
莱恩的声音因愤怒而拔高。
“按照行政划分来看,印度南方就三个行省。比贾普尔王国,迈索尔王国,还有国王不复存在,只剩一堆领主的南方行省。”
“一整个比贾普尔王国,都沦为了震揪?另??iu事遛企覇(二)罢旦的倾销地,国王本人对朱常洝俯首称臣。
迈索尔王国的一半资源,南方行省的一半土地,也被震旦东印度公司掌控!朱常洝麾下大型工厂已经有十二家了!这种生产能力,甚至能跟欧洲的一些小国,弱国媲美。
你马德拉斯分公司,号称占据了整个印度南方,但其实只有三分之一属于你基利曼,剩下三分之二都是震旦东印度公司的?现在大家打下加尔各答,在之前的会议上,你也表示震旦要拿走三分之一的份额?”
莱恩的目光再次刺向基利曼,充满了被愚弄的暴怒与洞察真相后的冰冷杀意。
“这马德拉斯分公司,到底姓基利曼,还是姓朱啊?!”
基利曼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细微的变化。他轻轻叹了口气,仿佛在遗憾对方的不解风情。
“莱恩,你的调查很深入,但视角……过于狭隘了。”
基利曼双手交叠放在桌上,语气依旧平稳,甚至带上了一丝推心置腹的诚恳。但说的话,却都是假话。
“没错,我的确跟震旦方面做了一笔交易,没有震旦方面大力投入,大量江南学子的加盟,我怎么可能短时间内迅速扩张?将公司的触角伸向印度南方的每一寸土地?怎么能在法国人和当地土邦国王的夹击下,如此迅速地打开南方局面?怎么跟在震旦贸易中,取得更多利润?你知道跟广州十三行贸易有多难吗,如果我不跟震旦合作……”
“跟震旦合作?”
莱恩愤怒的打断了基利曼的话语。
“基利曼,你当我是三岁孩子?你麾下的震旦人都没有辫子的!他们根本就不是大清的子民!是前朝大明的人!你收拢的是一群反贼,还跟震旦合作,不要玩这种文字游戏!”
眼看自家总督已经快气炸了,财政官卢瑟也附和着补刀。
“基利曼总督,我需要你给我们一个解释,这家震旦东印度公司,它在你的地盘上做生意,可它向伦敦缴纳过一分钱的特许经营税吗?? 它遵循过王国关于殖民地贸易的七成利润上缴律法吗?? 没有,一次都没有!”
“这家公司的账本在哪?会计在哪?他占据了南印度三分之二的土地资源,那么多的利润,收益,都在哪?”
卢瑟猛地一拍桌子,厚重的桃花心木桌面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根据我们审计部门的查询,这家公司有非常多的【特别资金】、【股东分红】、【战略项目补贴】,精准地注入基利曼,内维尔,帕梅拉,朱常洝,你们马德拉斯每一个董事的钱袋子!”
“这是在用一家完全脱离王国监管、不用向伦敦上缴一个子儿的空壳公司,在洗白你们在印度掠夺的巨额财富!在规避王国法律!在窃国!上报伦敦,我要上报伦敦!!!”
卢瑟说完这句话后,朱常洝内心暗自松了一口气。
还行,事态还在可以控制的范围内,他们只是认为震旦东印度公司存在的理由,是基利曼在洗钱,而不是自己在意图谋反。
“够了,卢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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