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魔幻印度当慈父 第84章

作者:初邪乐尔

“为了我们的印度。”

罗伯特再度恢复了那份中性的魅力嗓音。

“为了我们的印度。”

朱常洝回应,随后二人将结盟血酒一饮而尽,结为姐弟。

第二百二十八章:蓄意谋反

随后,基利曼开始将她的惊天才智,运用到治理印度上面了——朱常洝惊讶的发现,在运营这件事上,基利曼确实专业,而且十分智慧,其政治才能甚至让杨文渊感到惊叹。相比而言,他的战争统帅能力只能说还行。

基利曼开始大刀阔斧的改革了,首先是从伦敦引入、推广美洲作物,如马铃薯、玉米,在高山种植,不影响棉花,甘蔗等经济作物种植面积的同时,也给迈索尔王国提供优秀的粮食来源。

随后一手建立粮食储备系统:在丰年收购粮食建立官仓,灾年平价出售或发放,避免粮价暴涨引发动荡,这些人都让朱常洝来干,毕竟东印度公司赚钱的重要来源就是卖粮食,基利曼不好在这下手。

紧接着是建设基础水利、修复?弍伞?⊙?死??X奇s???寺和维护池塘、灌溉渠,任命专人管理,提高农业产值的同时,提高抗旱能力。

处理好乡村之后,基利曼马不停蹄的将目光转为城市,连续设了治安署,卫生署两个部门,前者以一些英国退伍老兵为核心,外加征召一些城市青壮年,成为警察,维持城市的治安,整肃混乱的街区。

后者则是招募大量流浪汉为清洁工,一方面增大就业率,一方面让他们在城市强制清理垃圾、修建公共排水沟,减少霍乱、疟疾传播,让整个城市变的更加清洁。

最后,基利曼甚至建立了几个简易医院,主要服务士兵和工匠,也逐渐向民众开放,尽最大可能改善,保护民生。

而最重要的,就是保护当地新兴工业:如果东印度公司在这样没完没了的倾销英国纺织品,本地工厂是不可能发展起来的,因此基利曼特意划出了几个地区,禁止东印度公司在这里售卖,保证朱常洝的新公司能够活着,不会死,随后在尝试扩大市场,尝试让本地的几个新兴工业,往北方玛拉塔帝国,南洋的一堆岛屿,还有东南亚的泰帝国进行售卖,倾销。

随后,基利曼也开始设立学校,教授基础算术、记账、本地语言读写,培养税吏、文书、翻译等基层人才,也为建筑、造船、武器维护等行业招募学徒,传授改良技术,提升就业技能。尝试给当地印度人更多的出路与保障——当然,他们学出来,也是要给基利曼打工的。

这些措施虽能有限提升民生,但本质仍是开明专制式的殖民治理。其首要目标是维持剥削体系的稳定运行,而非真正解放民众,饶是如此,这些治理与改革也过于惊世骇俗。

在迈索尔腹地,在朱常洝的推动和基利曼的默许甚至暗中技术支持下,一座座不同于传统手工场坊的“新式工坊”沿着河流建立。它们利用水力驱动简易机械进行轧棉、纺纱甚至初级的金属加工。虽然规模和技术远不能与伦敦的工厂相比,却实实在在地吸收了本地剩余劳动力,生产出的粗纱、坯布、简单铁器,不仅供应本地,甚至开始向周边土邦输出。

迈索尔的国库,因这些工坊的税收和朱常洝引入的股份制而日渐充盈。

而在加里加尔的秘密工厂里,这里甚至可以生产标准的滑膛枪零部件和子弹了,第一座兵工厂已经盖起来了,武装着迈索尔的军队。

在乡村,一套改良过的、相对透明的田赋征收体系被试行,汉人官僚系统,逐渐取代了以往包税人层层盘剥的混乱局面,国家甚至免费修建水利工程,雇佣当地人治理,维护。

而这些信息,开始从迈索尔王国,向整个世界扩散。

“基利曼是不是疯了?”

在孟买,东印度公司十三董事之一的圣吉列斯,在私人信函中向伦敦的友人抱怨。

“他以为自己是莫卧儿帝国的皇帝吗?居然在印度南边修水渠和学校!我们的职责是把财富运回伦敦,不是替这些土著建设家园!”

圣吉列斯有点无语,她此刻正为争夺孟买地区的贸易垄断权,与当地的龙王,与西班牙,葡萄牙殖民公司展开血战,在他看来,基利曼的所作所为简直是浪费宝贵的资源和精力。

而加尔各答的另外一位董事,莱恩则更为警觉和尖锐。

她在提交给东印度公司董事会的秘密报告中写道。

“罗伯特·基利曼董事在孟加拉的行为,已远超一名公司总督的必要范畴。他系统地建设基础设施、规范税收、介入本地司法改良,甚至在印度本地建造工厂,这一切,使得迈索尔王国正逐渐形成一个相对独立、具有自我发展能力的小王国。而非大英帝国的殖民地。其野心非同寻常。”

北美和非洲的总督们,也对此嗤之以鼻。他们正忙于对付桀骜不驯的印第安部落、镇压黑奴反抗、或是从有限的皮毛和贵金属贸易中榨取最后一分利润。

基利曼那套“治理”在他们看来纯属天方夜谭——殖民地不就是用来掠夺,然后去建设我们的伦敦家园的吗?你有病啊,建设殖民地?

这些风声和报告,当然也传到了伦敦的唐宁街。起初,董事会和内阁的先生们只是略感诧异。基利曼?他什么时候开始关心起印度人的福祉和可持续发展了?

质询函件雪片般飞往加里加尔。言辞有好奇,有严厉,有要求基利曼解释他在干什么。

而基利曼的回复堪称典范:冷静、数据详实、充满为公司长远利益考虑的说辞。

他列举印度跟其他地方不一样,我改善卫生如何降低了欧洲雇员的死亡率、节省了医疗开支。

规范税收如何增加了实际入库金额、减少了中间损耗和因此引发的抗税暴动。

支持教育医疗如何培养了更低廉可靠的本地雇员、稳定了社会秩序。

甚至对迈索尔工业化的有限支持,也被解释为培育一个稳定、繁荣的附属市场,以消化我们的工业品,并提供更可靠、更优质的初级原料。

当然,这些解释信件里面,还有一张张支票,汇款,伦敦的董事们在收到好处之后沉默不语爾引厁巫鳍韭陆伞贰,最终决定算逑。

印度在万里之外,一来一回的航行时间太漫长了,保底也要八个月,如果伦敦下场微操,什么事都赶不上,本来就很难管理。

既然基利曼一切都是为了不列颠,也没有做什么太出格的事情,东印度公司依然源源不断的给伦敦输钱,再加上基利曼家族也算是伦敦老牌贵族之一,整个家业都在伦敦,就一部分子女在印度,那他们便也不怕,不在乎。

只不过,其他总督此刻对基利曼的看法非常警惕,纷纷认为基利曼野心勃勃,狼子野心,纷纷在猜,是基利曼先闹独立,还是北美十三州的那群刁民先闹独立。

第二百二十九章:资本的国界

一场新的资本原始积累,开始了,当震旦布匹为了避免跟东印度公司直接竞争,如同潮水般沿着商路北上,涌入马拉塔帝国境内。那些曾经以精美手工纺织品闻名的市镇时,一场静默而残酷的屠杀开始了——不是用刀剑,而是用价格。

这些来自震旦公司的布匹,在花色、质地上跟马拉塔老织工世代相传的技艺、花费数月心血织就的纱丽或杜帕塔,一样的绚丽柔滑。

不仅如此,它们便宜得令人绝望。一台日夜不休的珍妮纺纱机,其产量足以抵得上一百名熟练织工;蒸汽动力织布机更是将效率提升到人力望尘莫及的程度。当这些成本被摊薄到每一尺布上时,形成的价格优势是碾压性的。

起初,马拉塔的商人们欣喜若狂,大量购进这些工业布料,冲击本地市场。很快,集市上充斥着这些来自南方的震旦布匹,价格低到连最贫困的农夫也能买上几尺。传统的手工纺织作坊接不到订单了,织工们赖以生存的织机一台接一台地停下。那些曾经手指翻飞、能织出繁复孔雀图案的巧手,如今只能无所事事地摩擦着粗糙的膝盖;那些曾经以家族技艺为傲的老匠人,眼睁睁看着积压的布匹落满灰尘,债主敲响房门。

他们真的没办法竞价,震旦公司生产布匹的成本太低了,低到如果这些传统手工业者,也开出这个价格,那不需要震旦公司动手,他们自己就会饿死,在迈索尔,已经形成了大农场主,集体种植的工业棉花田,而他们还在守着老旧的人工田地。

就这么说吧,震旦公司的棉布售价,甚至可以比玛拉塔帝国的棉花原价更低。

绝望在蔓延。破产的织工变卖了祖传的织机,沦为苦力或佃农。一些城镇的纺织街区,往日里机杼声此起彼伏,如今只剩一片死寂,间或传来妇人压抑的哭泣和孩童饥饿的啼哭。

手工业生产体系,这个马拉塔帝国重要的税收来源和社会稳定器,在廉价的工业品洪流面前,脆弱得如同玻璃,一击就碎。

最南边的几个马拉塔龙王,起初并未过分在意。商税依旧在收,甚至因为南方货物大量输入而短期内有所增加。他们享受着更廉价的纺织品,甚至将其作为赏赐分发给部下。

直到他们治下的城镇开始出现不稳迹象,税收基数的长远隐患浮现,以及更重要的——他们自身掌控的一些手工工场和依附的纺织行会也受到严重冲击,利益直接受损时,怒火才被点燃。

“南方来的奸商!用魔鬼的机器织布,夺走了真神子民手中的饭碗!”

“这是阴谋!迈索尔的那些低贱土著,跟英国人联手,要吸干我们的血!”

“鳍?I?|冥?(四?)?ji?uqi(三)???_越?已驱逐他们!烧了那些邪恶的布匹!”

民意汹汹,贵族震怒。很快,几起针对南方商队和货栈的抢劫、纵火事件发生。

随后,几条黑龙龙王,在其领地内率先颁布法令:禁止一切南方机制布匹入境,已入境者没收焚毁;驱逐所有来自南方迈索尔王国的商人,没收其货物与资产;悬赏捉拿所谓传播机器邪术者。

冲突迅速升级。一队隶属于朱常洝旗下贸易公司的汉人商队,在试图运出一批被扣押的货物时,被黑龙王亲自伏击,商队护卫人数寡不敌众盈旗溜疑叄二蹴eR,悉数被杀,货物被劫,随行的数名汉人商贾及其本地雇员也被处决,首级被悬挂在城门口示众,罪名是经济侵略和施展妖术。

消息传回加里加尔,朱常洝正在审核一份关于新建轧钢厂的成本估算。信使呈上沾着汗渍和尘土的急报,他只看了一眼,便将手中狼毫笔轻轻搁下。砚台里的墨汁平静无波,倒映出他骤然冰冷的眼神。

“死了多少人?” 他问,声音平淡。

“商队护卫二十三人,掌柜、账房等三人,本地脚夫向导十人,合计三十六人。货物全部被夺。”

信使匍匐在地,声音颤抖。

“好好好,杀我商队是吧,传令军队,准备北伐!”

朱常洝也不客气,这玛拉塔帝国,此刻就是他征服印度壹7疑?亻尔芭?师??罒V??I??的最大阻碍。

此刻的莫卧儿帝国,已经完全落魄了,曾经席卷整个印度的突厥马娘,在长久的太平日子中迅速腐化,战斗力暴跌,如今莫卧儿帝国的领土,只剩下恒河两岸。最惨的时候政令不出德里。

而在莫卧儿帝国退潮之后,吃到最大份额蛋糕的,就是最新崛起的玛拉塔帝国,来自中亚的五百龙王联合在了一起,创造了一个封建邦联体质的玛拉塔帝国,决定要继承莫卧儿帝国的天命,让印度再度统一。

而其中最强的五个龙王之一,海得拉巴龙王,那蓝龙王一门心思投了法军,跟法国人混到了一起。

而跟朱常洝在北方边境线起摩擦的龙王,是比贾普尔龙王,一条黑龙,他们背后的,是荷兰人。

朱常洝倒也不怕这些龙,荷兰早就衰弱了,不是海上马车夫了,他立刻点齐兵马,从四个军团中,抽调一万步兵,两千马娘,外加一百二十门3磅野战炮,浩浩荡荡的出战比贾普尔,找那些黑龙,要个说法。

资本和封建王国的不同,正在于崎?児衫O俬 酒旗?鏾寺 ??此。

封建国家的天然国境线,是山川河流,是各种天险。

而资本国家的国境线,是市场。

迈索尔有矿,有棉花,有工厂,但就是缺乏一个工业品的倾销地。既然比贾普尔不愿意成为倾销地,那就只能打到他愿意了。

第二百三十章:尸潮来袭

印度次大陆的南部,德干高原的群山,在此展开一片难得的开阔地。这里虽不及北部恒河平原那般一望无际,但在山峦起伏的南印,这片位于克里希纳河上游支流冲积出的广阔谷地,已是难得的大规模会战战场。干燥的红土被烈日烤得发白,稀疏的荆棘丛在热风中抖动,远方地平线上,隐约可见西高止山脉青灰色的剪影。

朱常洝此刻一口气带出了十个团,一万人,在平原南缘依着缓坡列阵,背靠刚刚建立起简易堡垒的辎重营地。晨光刺破薄雾,照亮了一片井然有序,而又杀气腾腾的森严阵列。

中军核心,是八个经过严酷训练与多次实战洗礼的广州团。他们已非昔日的绿营降卒,身披震旦工厂最新生产的朱红军装,与不列颠军队的制服军装虽然有差别,但是颜色相差无几,战场上可以轻松辨认,其中每个团都有一个连的士兵为最英勇的掷弹兵,他们都是最强壮的汉人,因此额外装备了一件胸板甲,很轻,但足以保护最脆弱的胸腹,随后在火枪之外,额外装备了三枚手榴弹,一把一米二长的巨斧,专门用来冲锋破阵。

八个步兵方阵如队列森严,如墙而行,整整八十门火炮缓缓向前推进。

而两翼,则是朱常洝的两个突厥马娘近卫团,她们全员装备胸板甲,头戴钢盔,提高生存率的同时,也没降低多少速度,却极大提高了马娘的生存率,以及冲锋的效果,将无甲的轻骑兵,提高到了胸甲骑兵的水平。

而在平原北端,地平线被一片移动的、不祥的黑暗所笼罩。那并非自然形成的云雾,而是一种粘稠、如有实质的黯色灵光,仿佛将夜晚的片段拖拽到了白昼。在这片不断翻涌扩大的黑暗天幕下,比贾普尔的黑龙军团,悄然现身。

一时间,一股混合了硫磺、腐肉、陈年血垢以及某种非人世甜腻香气的怪风,从北方吹来,令人作呕。紧接着是声音——并非战鼓或号角,而是无数低沉嘶吼、尖锐嚎叫、骨骼摩擦、以及粘液蠕动声交织成的、令人心智摇动的亵渎合鸣。

而等他们走的更近了一些之后,朱常洝的军团不禁哑然失声。

那不是活人的军队,而是一片海。

由死亡、腐朽与黑暗灵能强行粘合而成的、无边无际的尸骸之海。

它们自北方的群山中涌现,起初是模糊的潮头,随后迅速扩散、堆叠,直至填满了目力所及的所有空间,并且依旧从后方黑暗天幕中源源不断地流淌而出。一千?五千?两万?根本无法计数。

这些活着的尸骸亡灵彼此摩肩接踵,甚至踩踏着倒下同伴的残躯前进,队列的纵深仿佛没有尽头,一直延伸到视线被灵能黑雾吞噬的远方。这不是一支军队,这是一场移动的、覆盖大地的亡灵瘟疫,一个用死亡堆砌而成的、活着的僵尸海潮!

这些僵尸并非统一的制式亡灵。它们是黑暗灵能在漫长岁月中搜集、拼凑、唤醒的材料。有身披残破莫卧儿帝国锁甲、肌肉干枯贴骨的古代战士;有穿着简陋土布、肢体残缺不全的近代农民;有奇形怪状、明显带有非人特征的野兽或类人生物遗骸;甚至能看到巨大战象的森白骨架,眼眶中燃烧着幽绿魂火,背上驮着腐肉平台,站着手持骨弓的僵尸射手。

但无论如何,这些僵尸灰白色的皮肤紧贴骨骼,在印度的高温暴晒下,不断腐烂流脓,眼窝中是两点摇曳的冰冷魂火;肢体关节以违反常理的角度弯曲、僵直运动;许多躯体上残留着致命的伤口,或干脆由不同尸块粗糙缝合而成,针脚处流淌着黑黄色的粘液,

大军之中,一面面招魂幡冲天而起,下面往往是一台载满尸体,燃烧着冲天酸火的亡灵马车,一个个亡灵法师端坐其中,充当控制节点,遥控着这一眼看不到尽头的亡灵大军。

最令人心悸的,是这数百万大军行进时,除了那单调的“沙沙”声与“喀啦”声,几乎没有其他声响。没有咆哮,没有哀嚎,没有金属的交鸣,甚至没有呼吸。只有一片沉重到令人发疯的、属于死亡的绝对寂静。

朱常洝仔细观察,发现人类部分的亡灵,大部分都是达利特,大部分手、脚、脖子都有镣铐痕迹——还是那句话,印度什么都缺,就是不缺人。

“真是神奇,海得拉巴的龙王凭借大量半龙半其他生物的精锐老兵、战争巨兽对抗火器、比贾普尔的龙王用的是漫山遍野的亡灵来对抗现代化,还真是各有办法。”

朱常洝啧啧称奇,他到不怕亡灵,但麾下即便是最勇悍的老兵,此刻也感到喉咙发干,握紧武器的手心渗出冷汗。他们面对过凶悍的八旗,对阵过严整的英军,但从未见过……如此多的尸骸,而且是会动的尸骸,人类对于死亡的本能恐惧,开始在他们心中泛起。

岳霓裳策马来到阵前,鎏金翅翼微微张开,灿烂的大鹏金翼,在黑暗的天幕下,仿佛一双太阳一般耀眼,驱散着不断迫近的黑雾。她厉声高喝,声音传遍前阵。

“稳住阵列!它们只是会动的肉!炮火准备——开火!!!”

炮位上的军官吞咽着唾沫,嘶声重复命令。火炮的轰鸣轰然响起,震撼着印度的群山,实心弹和开花弹呼啸着砸入那无边无际的尸潮。爆炸的火光与冲击波在密集的僵尸群中撕开一道道短暂的、血肉横飞的缺口,碎骨腐肉如暴雨般泼洒。

但仅仅几个呼吸间,那些缺口就被后方无穷无尽的僵尸重新填满,仿佛从未存在过。炮弹的杀伤,在这片尸海面前,显得如此渺小,如同向大海投石。

不仅如此,那些黑马车上,招魂幡下的亡灵法师,念念有词的施展骤雨,被炮火撕碎的亡灵,竟然开始愈合,冥冥之中,仿佛有无数双黑暗之手,捡起满地被炸散的骨片,肉渣,将他们重新拼合在了一起,无穷无尽的尸潮还在向前奔涌!

“枪械?火炮?不过是欧洲人的奇技淫巧,不如我比贾普尔的亡灵大军一分一毫!”

在亡灵大军头顶的天幕中,一个声音,发出渗人的大笑。

第二百三十一章:亡灵军团

最初的炮火齐射,曾带来片刻虚幻的希望——实心弹犁过尸潮,残肢断臂如枯枝般抛飞。

开花弹在密集处炸开,腐肉与碎骨组成的烟尘升腾起数丈高。

一发发炮弹炸在尸潮内部,仿佛落入无边的海面,掀起数米高的血肉巨浪。

然而,希望迅速被更深的寒意取代:那些被炸碎的、轰倒的亡灵,其空缺几乎在瞬间就被后方源源不绝涌上的同类填平。炮击仿佛只是在无边泥沼中砸出几个浅坑,雨水一落便了无痕迹。

看着不断逼近的亡灵大军,绝望、恐惧如同冰冷的藤蔓,开始缠绕上许多汉军士兵的心头,握火枪的手微微颤抖。无数尸体,无数死亡,如同风暴一般迫近。

朱常洝眉头紧锁,那双锐利如鹰隼的眼睛,穿透弥漫的硝烟与翻滚的黯色灵能雾气,死死锁定了尸海深处某些不协调的节点。

他注意到,在那些盲目拥挤、步调完全一致的普通僵尸浪潮中,偶尔会出现一小片相对“有序”的区域。那里的亡灵动作似乎更协调,甚至能执行简单的侧翼掩护或集中冲击。

而在这片区域的中心,往往隐约可见一个身披陈旧法袍、手持招魂幡,周身魔法波动明显强于周围僵尸的身影——亡灵法师。他们如同隐藏在蜂群深处的蜂后,又如蛛网中央的蜘蛛,以自身为枢纽,用无形的魔法丝线,控制着周围一大片亡灵的行动。

突然,一发炮弹鬼使神差地落在了一名亡灵法师左近。爆炸形成的烈焰云团,瞬间吞噬了那道身影,将他撕成碎片之后,又把每一滴污血蒸发,把每一块腐肉烧尽。

朱常洝清晰地看到,在爆炸发生的瞬间,以那亡灵法师为圆心,半径约数十丈内的数百名僵尸,如同断了线的木偶,齐齐一僵,随即毫无征兆地颓然扑倒,再也没有爬起来!从亡灵生物重新变回了尸体,那片区域瞬间空出一块,虽然很快被其他区域的僵尸淹没,但那个缺口及其形成的方式,让朱常洝恍然大悟。

“传令炮兵指挥!”

朱常洝立刻下令。

“这些亡灵大军是由亡灵法师控制的!那些黑马车之上,招魂幡之下的人就是!那些亡灵法师是控制节点,打死一个,就能废掉一片不死军团!”

命令通过旗语和飞奔的传令兵迅速下达。训练有素的炮队军官们虽然惊疑,但对朱常洝的判断有着近乎本能的信任。一个个炮手抓起望远镜,眯起眼睛,用最快速度,在令人作呕的尸臭和扭曲的亡灵魔法中寻找,标记,炮长们声嘶力竭地调整射击诸元,装填手换上了爆炸覆盖范围最广的榴弹,力求一炮炸碎。

“轰!轰!轰!”

这一次,炮击不再追求面覆盖,而是如同精准的外科手术刀,点对点地刺向那些亡灵法师所在的节点,这些只训练了一两年的汉人炮手虽然经验不足,但奈何榴弹覆盖范围是真的大,好歹也有50%的命中率,更多汉人炮手也拿着这些死灵练手,让自己愈发熟练。

这种炮击的效果立竿见影,且壮观到令人震撼!

一发炮弹正中一名站在破损战车上的亡灵法师。火光与破片将其连同脚下的战车残骸撕碎。刹那间,以其为中心,原本张牙舞爪、疯狂前涌的数百僵尸,仿佛同时被抽走了所有支撑,齐刷刷地、如同被收割的麦秆般向前扑倒!倒地的闷响连成一片,那片区域瞬间为之一空,露出下面被踩踏得泥泞不堪的红土地。倒下的僵尸不再动弹,眼中魂火彻底熄灭,真正变回了无害的死物。

另一处,两发炮弹交叉覆盖了一名躲在僵尸巨人肩上的亡灵法师。爆炸过后,僵尸巨人轰然跪倒、散架,而它周围密集的尸群,则如同被无形镰刀划过的草地,呈扇形倒下一大片,动作整齐划一,充满了诡异的仪式感。

这景象,比任何战前动员都更提振士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