弑神者也要走无限流吗? 第129章

作者:方形圆帽

  抱头呜咽的男人,猛地抬起头,血丝遍布的眼睛死死盯着破碎的神庙大门,看着喷涌而出的火焰洪流,看着那在火光中若隐若现的黄金王座与神影。

  那个飞行员壮汉,胸膛剧烈起伏,紧握的拳头指节捏得发白,牙关紧咬,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眼中沉寂已久的怒火,终于被这焚世一枪彻底点燃!

  赤色的火光,在他们每一张被绝望浸透的脸上跳跃。

  麻木的眼底深处,一丝几乎被遗忘的东西,正在这血与火的映照下,艰难地重新燃起……

  那是怒!

107 聚宝金阳三角印

  这一枪,快过神念,狠过天罚,要将高高在上的神王钉死在祂的王座之上!

  “哼。”

  一声轻蔑的冷哼,马尔杜克甚至未曾抬手,只神眸微抬。

  王座上方,虚空无声裂开一道缝隙,一块玄青色的石板凭空浮现。

  非金非玉,其上天然生就的楔形文字如活物般流转,笔画如刀凿斧刻,透出森严古意,不偏不倚挡在枪尖之前。

  石板表面楔形文字骤然亮起,金光刺目。

  枪尖刺在石板上,火星四溅,赤雷狂舞。

  铛——!

  刺目的赤红炎爆从枪尖与石板的撞击点轰然炸开,狂暴的火焰洪流如怒龙,瞬间吞噬了小半个神殿。

  灼热的气浪裹挟着碎石,横扫而出,将几根粗大的石柱拦腰炸断。

  穹顶簌簌落下大块岩石,砸在玉阶上发出轰隆巨响。

  烟尘弥漫,火光冲天,整座神庙都在这一击下痛苦低吟。

  赤练枪悲鸣着倒飞而回,被钟离稳稳接住。

  枪身滚烫,幽蓝的金属上竟留下几道细微的白痕。

  钟离弦甩了甩震得发麻的手臂,身后是众女,是五十多个幸存者,与端坐于烟尘火光之后的身影遥遥相对。

  一公里,不过弹指。

  烟尘稍散,露出马尔杜克毫发无损的神躯。

  祂依旧端坐,头顶光环流转着七色神光,驱散了身周的烟霾。

  “弑神者,又见面了。”

  钟离弦握紧手中枪:“是来送你上路的。”

  “你杀过我一次。我还活着。”马尔杜克轻轻一指挡下赤练枪的石板:“天命在此。我写下的规则,便是世界的根基。你杀不死我。”

  钟离弦冷笑:“那就再杀一次,杀到死透为止。”

  “那就试试。”马尔杜克甚至懒得起身,只是信手一拂,身后两根黄金柱轰然浮现,黑红绳索绷紧如弓弦。

  咻——!

  一道雷电从绳索中央射出,快如闪电,直奔钟离弦面门!

  钟离弦头也不回,左臂一振,风火轮脱手飞出,轮沿绿焰暴涨,在半空划出一道弧线,正正斩在那道雷电上。

  轰——!

  雷光炸开,火花四溅。

  风火轮被震得倒飞而回,落入左手。

  右手赤练枪横扫,斩断紧随其后的三道水箭。

  脚下发力,向前冲出十丈。

  咻咻咻——!

  雷电、暴风、洪水,如暴雨般从黄金柱间射出。

  每一道都足以毁灭一座城市,每一道都带着撕裂虚空的威能。

  钟离弦双轮在手,如双翼翻飞。

  左轮斩雷电,右轮劈暴风,枪尖刺洪水。

  每一击都精准,每一击都致命。

  一步,十丈。

  两步,二十丈。

  三步,三十丈。

  他距离王座越来越近,距离马尔杜克越来越近。

  马尔杜克站在王座前,双手不断拉动黑红绳索。

  雷电更快,暴风更烈,洪水更猛。

  但那道绿色的身影,始终在向前。

  神庙内,火光跳跃,烟雾弥漫。

  众女屏息凝神,盯着那道在攻击中穿行的身影。

  庙外,五十多个幸存者也抬起头,呆呆地望着庙内。

  碎石从崩塌的穹顶边缘簌簌坠落,烟尘在残破的神殿内缓缓沉降,被王座上方流转的光环映照出迷离的光带。

  他们蜷缩在神庙入口的阴影里,连呼吸都死死屏住,每一双眼睛都瞪得滚圆,布满血丝,死死盯着两道即将碰撞的身影。

  恐惧攥紧了他们的心脏,却又被焚世一枪点燃的微弱火星灼烧着,在麻木的灰烬下艰难跳动。

  王座之上,马尔杜克黑发垂落,衬得俊美如雕塑的脸庞愈发冰冷。

  祂的神眸如同两口深不见底的寒潭,倒映着疾冲而来的碧绿流光与赤红枪芒,没有愤怒,没有惊诧,只有一种俯瞰尘埃、碾死虫豸般的绝对漠然。

  仿佛在祂眼中,这倾尽全力的冲锋,不过是蝼蚁临死前无谓的蹦跶。

  而钟离弦的眼中只有那一点!

  风在耳边呼啸,却盖不过心脏擂鼓般的轰鸣。

  风火轮在手中发出兴奋的震颤,炎刃是他意志的延伸,烧穿了烟尘,烧穿了空间,也烧穿了一切杂念!

  杀意!

  在这一刻轰然喷发,要将眼前这漠视一切的神祇,连同祂的王座,一同烧成灰烬!

  “弑神者啊,你真是纠缠不休!”

  马尔杜克从王座上走下来,一步,两步,三步。

  每一步落下,脚下便有一圈波纹扩散,波纹过处,地面开裂,石柱倾倒。

  手中握着一把巨斧,斧形如锄,却又像斧,通体漆黑,刃口泛着暗金色的光。

  分裂天地造物之斧。

  “——轮转随心意,大小五自通——”

  钟离弦手中风火轮绿焰轰然炸裂。

  神速——跃出时间长河!

  下一瞬,一朵绿焰在马尔杜克身后炸开。

  钟离弦从焰中踏出,双手各持一轮,双轮边缘绿焰暴涨,化作两柄丈余长的火焰环刃。

  赤练枪悬于头顶,枪身赤雷缠绕,以神通力驱动,如游龙般盘旋。

  双刃交错,斩向马尔杜克后颈!

  马尔杜克头也不回,身形急转,造物之斧横扫而出。

  铛——!

  斧刃与环刃相撞,火星四溅。

  冲击波向四面八方炸开,所过之处,地面开裂,石柱崩碎,壁画剥落成齑粉。

  马尔杜克后退半步,钟离弦被震退一丈。

  但赤练枪已到。

  枪尖如赤电,直刺马尔杜克心口。

  “星环啊,闪耀光辉!”马尔杜克头顶巨大的光环骤然爆发出刺目神光!

  呼——!

  七道颜色各异、形态扭曲的恶风,自光环中咆哮而出。

  东方风如剃刀削骨,西方风如重锤压顶,南方风如毒瘴蚀魂,北方风令人躯体膨胀欲裂……七风交织,瞬间形成一片湮灭万物的死亡风暴。

  赤练枪发出尖锐的啸叫,枪身上赤雷迸射,与七色恶风绞杀在一起,雷光与风刃每一次碰撞都炸开刺目的火花,在神庙内犁出一道道焦黑的沟壑!

  “纠缠不休的人是你,明明已经输了,就该老老实实的爆米!”钟离弦轮再起,两柄环刃如风车般旋转,斩向马尔杜克头颅、脖颈、腰腹。

  马尔杜克挥斧格挡,斧刃与环刃碰撞,每一次都炸开一圈气浪。

  他的动作越来越快,斧势越来越沉,每一斧都有开天辟地之威。

  两人在神庙内厮杀,从王座前杀到台阶下,从台阶下杀到柱林间。

  轰——!

  一斧劈空,落在地上,地面裂开一道百丈深沟。

  一刀斩空,砍在柱上,石柱轰然倒塌。

  火星四溅,鲜血飞溅。

  钟离弦双刃交错,斩向马尔杜克小腹。

  这一刀快到了极致,刀刃撕裂虚空,带起刺耳的尖啸。

  马尔杜克抽身回防,巨斧的宽厚斧面如盾牌般横在身前,双刃斩在斧面上,爆开两团刺目的绿焰,将他整个人震得向后滑出十丈,脚下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

  “——赤霆化金刚,一念正了知——”

  就在此刻,一道赤红闪电撕裂了七色风暴的封锁!

  是赤练枪!

  枪身缠绕的赤雷骤然向内坍缩,凝聚于枪尖一点,化作一道凝练到极致的赤红细线,以超越风暴流转的速度,从风眼薄弱处一穿而过,直刺马尔杜克后心!

  噗!

  神袍应声而破!

  然而,预想中枪尖入肉的触感并未传来。

  枪尖刺中的,是神袍之下,马尔杜克肌肤表面,骤然浮现出的一片玄青光泽!

  密密麻麻贴着一张张牌。

  那些牌非金非玉,色作玄青,表面刻满楔形文字,每一张都在散发着淡淡的金光。

  天命牌。

  如甲片般覆盖着马尔杜克全身,层层叠叠,严丝合缝。

  赤练枪的枪尖,狠狠钉在玉牌之上。

  玉牌表面玄青光芒疯狂闪烁,无数细密的裂纹瞬间蔓延开来。

  但,终究是挡住了!

  枪尖只刺入肌肤不足半寸,便被龟裂的天命牌死死抵住,再难寸进!

  马尔杜克冰冷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星辰经由我手缔造轨迹,人之命运亦由神来裁定,睚眦王啊,我说了,人怎可弑神!?”

  钟离弦瞳孔骤缩。

  与此同时,他感觉身上有什么东西贴了上来。

  低头看去,一张张天命牌正从虚空中浮现,如雪片般落在他身上。

  每一张牌落下,便紧紧贴在皮肤上,甩不掉,挣不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