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方形圆帽
‘刚才那是命运推动者,感觉有些老派,竟然是用丝线的。’钟离弦暗中腹诽,觉得编织命运之网有些过于传统了。
像是泰一就用云气作为命运的意象,毗湿奴则是使用海与泡沫。
网和丝线……
“感觉这位命运神已经输了。”
“什么?”艾丽卡有些疑惑。
钟离弦摇了摇头,没有解释:“好了,门已经开了,我们进去吧!”
说罢踏前一步,迈入漩涡。
艾丽卡与莉莉娅娜对视一眼,紧随其后。
唰——
钟离弦只感觉一个恍惚,眼前掠过无数风景,却没有出现在地球之上,反而来到一个熟悉的地方。
灰色。
无边无际的灰色。
脚下是灰,头顶是灰,四周是灰。
钟离弦独自站在灰色之中。
艾丽卡和莉莉娅娜不在了。
“来了啊。”
熟悉的声音响起,潘多拉站在灰色之中。
金色长发左右分开,垂落腰际。
薄薄的白色连衣裙,裙摆刚过膝盖。
赤足踏在灰色上,灰色在她脚下凝聚成实质,托住脚底。
童颜,圆润,皮肤白得像瓷器,眼中却映着妖艳的光。
“我最强大的孩子,好久不见,上次见面还是在上次。”
“你这话说了和没说一样。”
“因为想你了嘛。”潘多拉往前蹦了一步,裙摆扬起又落下,“想你的话不知道该怎么说,只好说一些废话。你不觉得废话最能体现亲密吗?只有和最亲近的人在一起,才敢说废话。”
“所以你每次见我都在说废话,是因为和我最亲近?”
“是呀。”潘多拉眨眨眼,“你不觉得吗?”
“我觉得你只是懒得想台词。”
“被发现了。”潘多拉笑起来,笑声像被风吹动的风铃,“不过,你也要反省一下自己。每次来都板着一张脸,我想说的有趣话都被你吓跑了。”
“我天生就这张脸。”
“骗人。你对那些女孩子明明会笑的。”潘多拉鼓起腮帮子,“对妈妈就一点笑容都没有吗?妈妈好伤心。”
钟离弦看着她,嘴角扯了一下,算是笑过了。
“敷衍。”潘多拉哼了一声,但眼里分明是满意的神色,“看来你这一次准备来到二三五号世界,这个热闹得过分的世界。”
她竖起一根手指,摇了摇,“要见见你的兄长和姐姐们吗?他们可都是你的前辈,在这个热闹的世界闹腾着呢。”
“兄长和姐姐?”钟离弦重复了一遍。
“是呀。在你之前成为弑神者的孩子们。有好几个呢。”潘多拉掰着手指数,“有的在狩猎,有的在隐居,有的在旅行,有的在偷窃,有的在出演戏曲,还有的比剑。热闹得不得了,像一锅煮开的粥。”
“中间是不是有什么不对?”
“相比起其他爱好,盗窃也很正常。”潘多拉歪着头,“不过确实有些不务正业,弑神者的职责就是给神祇添堵,这一点上,你是妈妈最喜欢的孩子哦。”
“这话你对每个人都说吧。”
“怎么可能。”潘多拉眨眨眼,“我只对你说。对别人,我会说‘你是妈妈第二喜欢的孩子’。排名这种东西,要因人而异嘛。”
“所以到底有几个‘第二喜欢’?”
“你猜。”潘多拉把手指抵在唇边,“猜对了就告诉你。”
钟离弦叹了口气:“义母大人,你的年龄应该不小了。”
“永远的十七岁哦。”潘多拉立刻接上,“不对,永远的十四岁。十七岁太老了。”
“十四岁和十七岁有什么区别。”
“区别大了。”潘多拉认真地说,“十四岁还可以撒娇,十七岁撒娇就有点勉强了。虽然我不管几岁都会撒娇就是了。”
钟离弦沉默了一瞬。他看着潘多拉那张童颜上得意洋洋的表情,忽然觉得和她争论年龄本身就是一件毫无意义的事。
“算了,你开心就好。”
钟离弦感觉有些头疼……
好像确实是头疼,竟然不是幻觉!
“啊,看来时间快到了呢。”潘多拉轻轻一笑,凑到钟离弦耳边,“要是想要试一试自己的神刀,可以去日本哦。”
唰!
下一刻,无数场景从眼前掠过,钟离弦回过神来,已经到了街道上。
风里有咖啡的香气。
石板路在脚下延伸,两侧是米黄色的墙壁,墙壁上每隔几步就有一扇雕花铁窗。
窗台上摆着花盆,红的,白的,紫的,在午后的阳光里开得正盛。
钟离弦站在街角。
不远处,喷泉边,艾丽卡与莉莉娅娜并肩而立。
艾丽卡闭着眼,仰起脸,让阳光落在脸上。
风吹起她的裙摆,金色的长发在风中微微扬起又落下。
“米兰的风是热的,带着大教堂广场上鸽子的气味。”
“你开始想家了?”
“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想。”艾丽卡坦然承认,“不过,想家归想家,现在站在这里的感觉也不坏。你呢?”
莉莉娅娜沉默了一会儿,视线越过喷泉,落在远处米黄色墙壁上摇曳的花影上。
“我也在想……终于回来了。”
“嗯,终于回来了。”
喷泉的水声哗哗响着。
水花溅起,在阳光下碎成无数光点。
偶尔有几滴被风吹过来,落在两人的裙摆上,洇出深色的水渍。
她们谁也没有注意到街角的钟离弦。
钟离弦站在街角,暗中腹诽:“还真是一如既往的谜语人。义母大人就喜欢这种神秘的调调。”
可惜,秘密确实会让女人变得更加迷人,但义母明显不在此列。
这样想着,钟离弦走上前去:“情况有变,我们这一次去日本。”
193 唯二坐着的王者
东京,千代田区。
城市华灯初上,在顶级酒店套房的巨大落地窗上流淌。
一根羽毛忽然飘落。
嗡!
空间扭曲成圆,艾丽卡身着剪裁合体的火红色洋装,华丽优雅地踏出。
“嗯,奇怪明明叫了天花小姐过来,怎么把门开在这里?”
艾丽卡挑眉,踩着柔软的地毯走到了卧室前,伸手推开了门。
咚!
室内景象毫不遮掩,钟离弦深陷在柔软的大床里,赤胸膛上汗水密布。
而在他身上,出云天花正以一种极具掌控力的姿态起伏,浅金绿的发丝随着动作甩动,几缕贴在汗湿的颈侧。
天花微仰着头,发出满足的叹息,青绿的眼眸半阖,眼尾染着嫣红。
艾丽卡站在门口,双手环抱,目光扫过纠缠的两人,调侃道:“我说天花小姐,王将你拉过来,只是为了开启空间门,让我们可以快速来到日本,可不是为了这个……你这只天御鸟,倒是很会抓住机会。”
钟离弦闻声,肌肉猛地绷紧,试图坐起。
“艾丽卡?”
天花却轻笑一声,腰肢下沉,将他牢牢压回床垫,甚至没有去看艾丽卡,只是用手指轻轻摩挲着钟离弦的下颌,目光依旧停留在身下男人的脸上:
“布朗特里家的大小姐,探亲的感觉如何?米兰的阳光,可还明媚?”
“阳光?还算可以。”艾丽卡迈步走进卧室,火红的裙摆划过一道弧线。
手指滑向背后拉链,随着轻微的“嘶啦”声,价值不菲的洋装便从肩头滑落,堆积在脚踝边。
里面是设计精巧的贴身内衬,勾勒出傲人的曲线。
她毫不在意地跨过地上的衣物,走向床边:“叔叔自然是关心我的,也好奇我消失了三个月都发生了什么,我这才知道,我不在的这段时间,我等意大利的剑之王在撒丁岛进行了一场大战,甚至以此导致一块岛屿大小的大地从撒丁岛分离了出去。”
啪嗒。
内衬也被解开。
哗——
丝绸和布料滑落的声音。
“叔叔可惜我错过了一次表现的机会,我却惋惜他无法亲眼见见我效忠的王。”艾丽卡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床上的两人。
出云天花终于抬起眼,脸上是满足又从容的微笑,仿佛刚享受完一顿精致下午茶:“离弦没有陪你一起去,你的叔叔没有怀疑吗?”
“这个世界有六位弑神者,全世界的魔术结社都被训得和狗一样乖。我叔叔那样的老派骑士,见到弑神者的使者都要低头。”艾丽卡俯身,手指轻轻点在钟离弦汗湿的胸膛上,眼神却挑衅地看向天花,“我的叔叔觉得我不会那这个开玩笑,但还是鼓励我走在自己的道路上。”
出云天花好奇道:“什么道路。”
“将不可一世的魔王压在身下的道路!”艾丽卡轻笑一声道:“现在,也该换我了吧?”
出云天花没有丝毫不悦,轻轻的地走下床。
咒力在她周身流转而过,如同微风吹拂尘埃。
嗡!
所有的汗渍、体液痕迹瞬间无踪,肌肤光洁如新生。
她走向散落一地的衣物,不急不徐地穿上,神态端庄,仿佛刚才的激烈只是幻觉。
“那么,请慢用。”天花对艾丽卡颔首,走出卧室,轻轻带上了门。
她走向客厅巨大的书桌,打开笔记本,莹白的光映在她沉静的脸上。
作为最可靠的大姐姐,为弟弟打理一切俗务,包括探知这个陌生世界的每一寸脉络,是她分内之事。
键盘敲击声咔哒咔哒地响起,节奏平缓。
不多时,又一根浅金色羽毛从半空浮现,旋转着落下。
“天花小姐。”莉莉娅娜向书桌前的女子微微致意。
出云天花转过头,青绿的眼眸盈满温和的笑意:“回来了,莉莉娅娜。克兰尼查尔家的人,可还安好?”
莉莉娅娜的表情有些复杂,解下披风挂起:“魔女的老师和同学,还是一样。问了很多关于王的事。他长什么样,性格如何,总之都是一些八卦的问题……”
“听着就很辛苦。”
“当然辛苦,先是大喊一声莉莉竟然开窍了,之后就聚集了一群人过来问东问西的,稍微有些烦人。”
“但你还是炫耀了过去。”
“当然!”莉莉娅娜先是下意识点头,尔后俏脸唰的一下红透:“才,才不是炫耀,只是正常的社交辞令,要是不回答的话就太失礼了。”
出云天花笑而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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