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方形圆帽
“真是犯规……”莉莉娅娜小声嘀咕一句,轻轻地咳嗽一声,正色道:“不过我的祖父倒是……”
话音未落,湛蓝的眸子忽然凝住。
小巧的鼻翼微微翕动,空气里尚未完全散尽的某种旖旎气息,让莉莉娅娜瞬间联想到了什么。
“天花小姐!你……你太狡猾了!趁我和那个母狐狸不在,你竟然偷跑了。”
出云天花毫不在意少女的指控:“我只是没办法拒绝弟弟的请求,很可爱不是,各种意义上。”
“你太狡猾了,怎么和艾丽卡一样!”
“说起艾丽卡小姐,她正在卧室和离弦弟弟汇报哦。”
“什么?”莉莉娅娜再也说不出完整的话,羞愤至极地转身,像一阵旋风般猛地撞开了卧室的门冲了进去!
砰!
门板撞在墙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母——狐——狸——!”少女羞愤欲绝的尖叫立刻穿透了门板,“你又在……在……!给我让开!”
卧室里顿时传出艾丽卡夸张的抱怨声、莉莉娅娜气急败坏的指责声,以及一些各种各样的声响。
哗啦!
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扫到了地上。
唔!嗯……
混乱持续了一段时间。
终于,卧室门再次打开。
钟离弦走了出来,只随意披了件深色的丝质睡袍,腰带松垮地系着,露出结实的胸膛。
目光投向客厅书桌。
出云天花正专注地盯着屏幕,侧脸在电脑光线下显得沉静而知性,眉宇间带着处理事务时的专注,指尖在键盘上轻点。
这份沉熟干练的气质,融合着她身上尚未完全消散的艳冶风情,如同最上等的醇酒,散发着致命的吸引力。
钟离弦喉结滚动了一下。
必须承认,天花小姐是一个完美的好女人。
是可以成为自己妈妈的女人。
要是再小一点,那就更完美了。
不过,现在也很棒。
“天花姐……”
钟离弦走到书桌旁,轻松将天花圈入自己与书桌之间,低头嗅着她颈间淡淡的香气。
指尖滑过她光滑的手臂。
出云天花身躯放松下来,向后微微仰头:“你还真是精力充沛。”
“见到天花姐,精力就自动恢复了。”
“嗯哼,想要我怎么奖励你?”
钟离弦轻轻笑着,用行动表明意图,但就在这时。
“那个……王……”
莉莉娅娜小步挪了出来,身上裹着凌乱的白色被单,露出雪白的肩膀和几缕银色发丝,脸颊红得几乎要滴出血:
“刚才……刚才被、被那个母狐狸气糊涂了……忘记说……祖父他……他提到一个消息…这个世界的最古老的弑神者,沃、沃班侯爵!他……他也在东京。”
……
东京。
某个欧洲国家的大使馆。
庭院里的灯没有亮,整座建筑沉在黑暗里。
万理谷佑理站在铁门前,校服裙摆在晚风中轻轻晃动,手垂在身侧,指尖微微收拢。
嘎吱!
门后站着一具活尸,干枯的皮肤紧贴着颧骨,眼眶深陷,身上穿着上个世纪的款式。
佑理发出咕嘟一声,心里害怕极了,但是还是跟着死仆向着大堂而去。
吞咽声响起,大堂摆着一个长桌,一个老人正在进食。
虽然食物一看就是经过厨师精心制造的,但是老人的进食方式,和品尝不能说毫无关系,只能说南辕北辙。
咀嚼声回荡在空旷的厅堂,让佑理想到了饿狼在进食。
不关心食物是否美味,只关心补充能量,之后继续下一场厮杀。
“你来了,拥有优秀的资质的人,不必如此惊慌”
老人起身,擦了擦嘴,银色的发丝梳理得整整齐齐,向后梳拢,露出宽广的额头。
胡须刮得非常干净,皮肤苍白,深陷的眼窝里。
穿着深灰色的三件套西装,怀表的金链从马甲口袋里垂下来,在烛光中泛着暗淡的光。
右腿搭在左膝上,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
姿态像一个在书房里翻阅古籍的大学教授。
佑理在十步外停住,双手在身前交叠,微微欠身:“侯爵大人。”
沃班的下巴轻轻点了点:“邀请你们过来是在四年前的奥地利,真是令人怀念。”
“那个时候我非常无聊,想要进行好久没有过的狩猎,然而,我稍微变得有名之后,不从之神却怎么也不在我面前现身,这让我很头痛。”
“我有几个特权,最重要的就是选择想狩猎的猎物权利……我没有狩猎老鼠的爱好,值得我沃邦狩猎的只有强者。”
“问题往往出在于,能适合成为我猎物的神祗,那时我想到用这个方式解决。”
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轻笑道:“说起了,当时你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我还以为你会死。”
“我也以为自己会死。”
“但你活下来了。”沃班轻笑一声,“活下来的人才有价值。死了的巫女,再优秀也只是一具尸体,尸体我有很多。”
“这一次,我需要十个巫女。”
沃班的下巴微微抬起,“数十个庸才,不如十个优秀的,而你和克兰尼查尔的女儿就是最优秀的两个,不过克兰尼查尔说家里的女儿失踪了……”
说到这里,他稍微有些不悦,不过倒也无所谓。
佑理此时才敢开口:“侯爵大人……”
“哦,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我愿意为您召唤神祇,还请不要迁怒别人,无论您有什么怒火,都请对着我,只求您将白天盐化的神社工作人员恢复。”
“可以的。”沃班温和的笑了笑:“你有这样的资质,这点小小的请求,我可以满足。”
嗡!
其眼中幽光一闪,又旋即熄灭,远在十公里之外的神社上,被化为盐柱的神社工作人员,纷纷恢复成血肉之躯。
佑理丝毫不觉得高兴,反而感到一股寒意。
如此遥远的距离,随意就可以解除盐化,那是不是也可以盐化?
触怒这位王,要么变成盐柱,要么变成死仆,要么就是死……
不行啊,不能违背这位大人。
佑理低下头,颤声道:“王,我们,可以……出发了吗?”
“稍微等一下,我还有一些小事。”
嗡!嗡!嗡!
传送魔法阵的光芒交织成网,又迅速熄灭。
死仆们将一个个人扔到了地上。
“你们干什么……”
“啊!”
“好痛……”
“这是什么地方!”
“你们是什么人!”
“放开我!知道我是谁吗!”
佑理看着这些人,觉得有些眼熟,有几个似乎是可以在清晨的时政新闻见到的大人物。
就在她惊疑不定的时候,一群人纷纷看向坐着的沃班:
“你是什么人,竟敢绑架我?”
“这是什么东西?不要靠近我……”
“你是阴阳师对吧,你知道你们在做什么吗?”
“那个什么编纂的员工了,我们养他们是干什么的?怎么可以放任一个外国人当众把首相绑过来?”
沃班只是眼中幽光一闪。
嗡!
那群人的叫嚷声戛然而止,身躯从脚底开始泛白,白色如潮水上涌,漫过膝盖,漫过腰腹,漫过胸口,漫过头顶,化为一座座盐柱。
见到这一幕,其他没有出声的人顿时感觉脑子轰的一下,只剩下一片空白。
身穿男装的沙耶宫馨从人群中走出来,在沃班面前三步外停住,单膝跪地,低下头。
“侯爵大人,这位是本国的现任首相。”
“哦。”
“他的无礼冒犯了您。但他是这个国家的重要人物。”沙耶宫馨的声音平稳,“如果侯爵大人愿意饶恕他,日本咒术界将铭记您的宽容。”
沃班看了看沙耶宫馨,忽然向佑理问了一句:“你认识她吗?”
佑理一愣,下意识地说道:“他是沙耶宫馨,是东京支部……”
“那不重要,我问的是资质,她是否有如你一般的才能。”
“……”佑理张了张嘴:“灵视能力要稍微弱于我,但是咒术方面强于我……”
沃班微微颔首,“你刚才说这人是什么?”
“我是东京支部的室长,管理日本关东的咒术师。”沙耶宫馨不卑不亢地说道:“这次侯爵大人入境,也是我让底下的人不打扰您的清净,希望你可以体验东京的风土人情……”
沃班淡淡道:“我似乎说了,让你们准备媛巫女吧?”
沙耶宫馨一本正经道:“我们正在努力地准备,只是如佑理小姐这般的媛巫女,是在过于稀少,我们担心派过去侍奉您的人不够格,所以一直在精挑细选。”
沃班的眼神逐渐变成冰冷,只是冷冷说了一句。
“蠢货。”
沙耶宫馨面上神情不变,但是内心却在正在飞速思考。
‘蠢货。他说我是蠢货。好吧,我确实是蠢货。’
‘我以为他已经把佑理抓走了,我们假装没看见,大家各退一步,这件事就算过去了。其他人也是这个意思,至于十个媛巫女,这不都是漫天要价,好好还价吗?’
‘讲不讲道理啊?哪有人一上来就掀桌的!’
‘得寸进尺也该有个限度,事到如今要怎么办,要不直接说是幽界的长老不希望本国的巫女被当做献给魔王的祭品?’
沙耶宫馨也是在内心天人交战。
佑理此时也开口道:“侯爵……您打算怎么处理这些人。”
“说实话,我有些生疏了。”沃班眯起眼睛:“已经有一百年了吧,处理这些不知道状况的蠢货,我似乎需要回想一下以前总结的方法,人老了记忆实在不好。”
稍微思索一下,沃班放弃了思索:“为了这点小事回忆实在有些浪费精力,还是简单点,就和摧毁扎达尔那次一样吧。”
沙耶宫馨霎时大惊失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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