弑神者也要走无限流吗? 第249章

作者:方形圆帽

  对于这个世界的咒术师来说,沃班以暴风雨摧毁扎达尔的故事可谓如雷贯耳。

  地中海港口都市,面积194平方公里。

  沃班可以摧毁扎达尔,也一样可以摧毁东京!

  就在这时,一根羽毛飘落。

  嗡——

  钟离弦自空间门走出,一出来就看到前方奇怪的场景。

  什么情况,这是在演什么戏曲吗?

  嗡!

  空间门随之合上,但又没有完全合上,还是留下了一根羽毛,插在了空中。

  众人看着这个忽然从光门中走出的年轻人,脸上俱是茫然,眼珠子跟着他的身影转动,脑子还没从盐柱的冲击中回过神来。

  这个也是沃班抓来的?

  钟离弦却不管这些,只是随意的往下一坐,云气凭空而生,化为一尊白色御座。

  咚!

  沙耶宫馨双膝一软,整个人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掌按了下去,额头抵住地面,脊背压得笔直,她甚至没来得及思考,身体已经做出了反应。

  扑通扑通扑通——

  以御座为中心,跪倒声如潮水般向外扩散,一圈接着一圈,没有人能站着,没有人能抬起头,膝盖砸在地面上的声音密集如擂鼓。

  沙沙!

  天花板霎时化为齑粉,四面墙壁如被无形巨手向四周推开,砖石在半空中自动拆解,缩回了地上,眨眼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一切与天帝齐平之物,皆须低首,建筑如是,树木如是,众生如是。

  眨眼之间,整个大使馆就消失,只留下平整的大地,以及跪地的人群!

  还有……

  唯二坐着的王者!

194 你只是年长,我才是前辈

  凡与王者齐平之物,皆须低首。

  于是高墙化作齑粉飞散,屋檐伏低归于尘土,砖石缩入地面,连一粒尘埃都不曾扬起。

  眨眼之间,这片土地上便只剩一望无际的平整大地。

  月光毫无遮挡地倾泻下来,照着一地跪伏的人群,以及那两个依然端坐的身影。

  沃班侯爵看着对面的年轻人,微微眯起了眼,依然坐在自己的椅子上,姿态从容,仿佛刚才那股足以将整座建筑抹除的权能并未触及他分毫。

  事实也确实如此。

  他是王,王不向任何人低头,哪怕是天。

  但有趣的是,对面那个黑发黑瞳的年轻人,坐得比他还要理所当然。

  那尊白云汇聚而成的御座浮在半空,泛着极淡的微光。

  两人目光在月光下交汇,空气中仿佛有什么东西被轻轻拨动了一下。

  跪在最前方的沙耶宫馨浑身一震,心跳如擂鼓。

  ——弑神者!

  这个从光门中走出的少年,毫无疑问也是一位弑神的王者。

  她的额头还抵在地上,脑海中却已飞速转过了无数个念头。

  黑发,黑瞳,明显是亚洲人的长相……是日本人?

  日本竟然出了一位自己的弑神者,什么时候的事情?

  不,这不重要,今晚沃班闹得这么大,这个弑神者跑了过来,一定是来给他们出头的!

  眼下这个被沃班侯爵肆意欺凌的局面岂不是……

  她拼尽全力,挣扎着从地上撑起身体,膝盖还在打颤,脊背却努力挺直,向钟离弦的方向艰难地迈出一步。

  “王!日本咒术界,恳请您出手!”

  沙耶宫馨抬起头,男装下的面庞带着恰到好处的惶恐与希冀,语调却平稳有力:“您是这片土地上诞生的王者吗?我们有幸得见天颜,实乃日本之福。这位来自欧洲的沃班侯爵,强行掳掠我国的媛巫女,又将我国官员肆意化为盐柱,还请您看在这片土地的份上,施以援手……”

  钟离弦:“……”

  这人干什么的?一上来就代表谁求我?我认识你吗?

  沃班轻声笑了起来:“真是年轻啊,没想到同族又增加了。”

  “非常抱歉,年轻的同族。”

  “如你所见,我来自遥远的欧洲,未经允许便踏入了你的领土。这是我的失礼。”

  “我本以为这片土地上没有主人,因此才擅自闯入,处置了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蠢货,又顺手从中取用了一些我所需要的人。”

  他微微一笑,深陷的眼窝里目光平静,“既然你在此,那么这些行为便有了冒犯的意味,我愿意为此做出补偿。”

  沙耶宫馨霎时狂喜,至少现在问题解决了,但是还不够,这一轮下来,他们日本咒术界的面子已经被踩在了脚下,必须要把面子夺回来,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让这个日本的弑神者出去和沃班侯爵打擂台,这样……

  “我长得很像这里的矮子吗?”

  字正腔圆的汉语忽然从钟离弦嘴里吐出。

  沙耶宫馨的面色骤然僵住。

  完了。

  不是归属地的冲突,是认知框架的级别差距。

  她能在一秒内编织出十套利用民族大义的说辞,但前提是对方承认自己在这张棋盘上。

  对方直接掀了桌子,那她提前准备好的所有腹稿,就都成了笑话。

  沃班微微一顿,随即仰头笑出声来:“抱歉,是我想错了,毕竟你也是黑发黑瞳,我实在分不出来,还请你理解,我的年纪大了,视力确实不太好。”

  “我原谅你了,不过确实需要做下区分。”

  钟离弦收回托着下巴的手,伸手一翻,嗡的一声,一块石板浮现。

  用指腹在表面轻轻一抹。

  “自此刻起,日本列岛所生之人,发色瞳色皆与原先相异。黑发黑瞳之貌,永不再现于此地。”

  他的声音平平淡淡,像是在陈述一个已经发生的事实。

  不,不是“像是在”,它就是!

  上面写上的内容一定会发生。

  唰!

  跪在地上的众人只觉得似乎有一道光照在身体上,尔后或是发色,或是瞳色,或是一切,纷纷产生了变化。

  有人惊叫出声。

  有人摸着自己的头发,手在抖。

  沙耶宫馨抬起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她因为红发逃过了一截,但是作为巫女的灵视,让她清楚的确定,这是命运之神的力量!

  做完这些,钟离弦这才看向沃班:“顺路过来通知你一声,莉莉娅娜·克兰尼查尔现在是我的臣属。”

  “原来如此,难怪克兰尼查尔卿说她孙女失踪了,看来和你有一段因缘。”

  “差不多吧,她今天回家探亲,回来就说你在这里。”

  “哈哈。”沃班轻轻一笑,眼神微敛:“所以特意来找我了吗?这是要让你给她出来,报复我过去用她召唤神祇的事情。”

  钟离弦摇了摇头:“这个到没有,不过我有些好奇你来这里的目的。”

  “倒也没什么,只是打算再次进行狩猎,正在寻找素材。”

  “你也是为了最后之王而来?”

  “最后之王?”沃班微微蹙眉,招了招手,一个学者摸样的死仆霎时出现:“我问问你,你知道最后之王这个称呼吗?”

  那个死仆断断续续地说道:“勇者……最强的钢……多个王并立……”

  沃班点了点头,看向了钟离弦:“后辈,看来你似乎知道什么不得了的秘密,可以和我这个老人分享一下吗?”

  “不能。”钟离弦直接拒绝:“但在情报流通上,我可以给你一个忠告,不从之神中存在两种特殊个体,一个是修正历史的命运推动者,一个是专门讨伐弑神者的最后之王。这二者都超出了你惯常狩猎的素材范畴。”

  “哦?”沃班的笑意未达眼底,“狩猎的难度,似乎不该由你来替我评判。”

  “另外,多元宇宙是存在的。”钟离弦无视了他的话,继续道,“每个平行世界的最后之王都不同。你想在这片土地上找到的,未必是你有能力应付的那一个。”

  他摊开手,一方流转着古朴光华的大印在掌心浮现。

  “至于我为什么知道,因为我来自其他平行世界,我已经杀死了一尊命运推动者,此为封神印,即是证明。”

  他拍了拍身下的白云御座,“而这个,来自一位货真价实的最后之王。”

  “至于辈分,沃班……先来的不一定辈分就大,年长不代表年长。”

  “就像是宇宙,我们看到的银河系恒星,有些地方已经毁灭了,有些地方还没诞生。”

  “在猎杀命运与讨伐最后之王的战场上,在我杀死击败泰一和五道的时候,我就已经站在了你们的终点线上。”

  “真正的【前辈】,不是活得最久的那个,而是站得最高的那个。”

  他微微前倾身子,总结道:“所以,你只是老人,沃班。而我,才是前辈。”

  沃班沉默了片刻,随即,布满岁月沟壑的脸上,裂开了一个极致凶暴的笑容:“有趣!真是太有趣了!多元的宇宙?不同的最后之王?命运推动者?!我这三百年,原来只是在一条小溪里称王称霸,而你已经看到了大海吗?”

  “不,你说不定已经在大海里游了一圈了!”

  “既然你这么说了,那我们就来比一场吧!”

  “你我之间,就赌一赌谁先找到藏在这片土地上的那位最后之王。”

  “胜者,才有资格定义辈分!”

  钟离弦此时却已经起身,摘下了空中的羽毛:“抱歉,我没有兴趣和一个活了三百年,却连区区勇者和命运都没有跨越的人打赌。”

  嗡——

  空间门再次浮现,钟离弦头也不回地走了,只留下最后一句。

  “老东西,记住了,我才是前辈!”

  沃班脸上的凶暴笑容凝固了片刻,随后,他缓缓举起双手,在月光下一下一下地鼓起了掌。

  啪、啪、啪。

  老人的眼眸中,绿光如荒原上的磷火,燃起了久违的凶光。

  “呜!”沙耶宫馨被一只死仆的手抓着头发提起来。

  沃班正在盯着她:“去找!他说了最后之王就在这个土地上!”

195 柿子要挑软的捏

  幽界。

  人群无法居住的生与不死的境界,比起肉体来说,灵魂更加重要的世界。

  凉亭悬浮于雾气之上,四根朱红圆柱撑起茅草顶盖,檐角微微翘起,雾气从柱间漫过。

  亭中摆着一张矮桌。

  玻璃瞳公主跪坐在矮桌一侧,平安时期的十二单衣层叠铺展,衣裾在身后展开如一片凝固的霞光,亚麻色发丝垂落腰际,象牙色的肌肤在雾光中泛着微弱的柔光。

  她的瞳孔是清澈的玻璃色,此刻正看向亭外的雾海,没有看对面的两个人:“下面的人一直在向我求助,说明沃班已经杀死了东京上层咒术师,将他们变成死仆,强制他们去寻找最后之王的宗旨”

  御老公坐在她对面,白色古代和服裹着魁梧的身躯,手掌搁在膝上,指节粗大,像五根枯树根,与那张方正的面孔不同,眼中偶尔掠过一丝狡黠:“他们可以尽情地找,但是一个找不到。”

  黑衣法师靠在凉亭的柱子上,干枯的皮肤紧贴着骨骼,脸上一丝肉都没有,嘴唇收缩,露出牙床的轮廓,眼窝是两团阴影,看不出眼珠是否在转动:“呵呵,这一次沙耶宫家的女儿很厉害,说出这话就是在说自己已经顶不住了,随时会说出我们的存在。”

  御老公拿起一杯酒,灌了一口:“说就说吧,除非得到邀请,否则无人可以进入我等的领域。”

  “据我所知,北美的冥王也是幽界的妖精王之一。”玻璃瞳公主提醒道:“老牌的弑神者,或多说少都有进入幽界的方法。”

  “但只是进入幽界,在没有大小概念的地方,他们一辈子也找不到我等的国度。”御老公不为所动,又灌了一口酒。

  黑衣法师却道:“但是依然是一个麻烦,要是弑神者真的唤醒了那个麻烦的王,怕是我们的徒子徒孙都会有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