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柳下若叶
“既然你这么想当英雄，那我就成全你。”
空之律者脸上的怒容突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胆寒的，病态的甜笑。
“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地狱！！”
下一秒，她抬起脚。
那双带着锋利鞋跟的白色高跟鞋，狠狠地踏在了苏宇的胸口上！
“噗嗤——”
这不是特效音。
这是鞋跟刺破布料、刺穿皮肤、卡进肋骨缝隙里的声音！
梦境虽然是虚假的，但痛觉是百分之百同步的。
“呃……”
苏宇闷哼一声，脸色瞬间惨白，冷汗像瀑布一样从额头上滑落。
那种心脏被硬生生挤压的剧痛，让他的视线瞬间模糊。
“叫啊！给我叫出来！”
空之律者兴奋地碾动着脚尖，看着鲜血染红了苏宇白色的衬衫，看着这个男人因为剧痛而痉挛的肌肉。
“向我求饶！说你错了！说琪亚娜是个废物！说我是至高无上的女王！”
她想要看到他崩溃。
想要看到他像条狗一样趴在地上舔她的鞋底。
“来啊！像狗一样在我的面前求饶啊！你这虫子！！”
但是。
苏宇死死咬着牙，哪怕嘴唇已经被咬得鲜血淋漓，哪怕喉咙里已经全是血腥味。
他依然睁着那双眼睛，死死地盯着空之律者。
那眼神里没有恐惧，没有求饶。
只有更加浓郁的，近乎实质的……嘲讽。
苏宇艰难地扯动嘴角，用尽全力吐出一句话：“你真的……很可怜啊……西琳。”
“去死吧——！！！”
空之律者瞪大了眼睛，而后一股无法抑制的愤怒涌上了心头。
她身后的空间裂缝猛地张开。
数根亚空之矛带着毁灭的气息，如同从天而降的审判，瞬间贯穿了苏宇的身体。
“噗！噗！噗！”
四肢、腹部、肩膀。
苏宇整个人被钉死在了燃烧的废墟之上。
鲜血像是喷泉一样涌出，瞬间染红了地面。
“苏宇——！！！”
意识空间里，琪亚娜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她跪在地上，双手拼命地抓挠着那层看不见的屏障，指甲崩断了都毫无知觉。
那是梦境，她知道那是梦境。
可是那种痛……那种看着最重要的人在眼前被虐杀的痛，比杀了她还要难受一万倍！
不要……不要死……求求你……
琪亚娜的视线模糊了。
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攥住，痛得她几乎要昏厥过去。
这就是她的罪。
只要靠近她的人，都会变得不幸。
姬子老师是这样，苏宇也是这样……
废墟之上。
空之律者优雅地蹲下身，伸出手指，蘸了一点苏宇胸口涌出的鲜血。
她将手指放进嘴里，轻轻舔舐。
鲜红的血衬得她的嘴唇更加妖冶，那双金色的瞳孔里闪烁着极度扭曲的愉悦。
“啊……真是美味啊。”
空之律者眯起眼睛，像是品尝到了世间最顶级的佳肴。
“琪亚娜……你看到了吗？那个男人的血，还真是温暖啊——”
“这种绝望的味道……这种生命流逝的触感……这就是你想要守护的东西吗？真是不堪一击啊。”
就在空之律者沉浸在胜利的**中，准备欣赏琪亚娜崩溃的表情时。
异变突生。
她脚下那具原本应该逐渐冰冷、僵硬的尸体，突然像信号不好的全息投影一样，闪烁了几下。
然后，化作无数绿色的数据流，凭空消失了。
“……哎？”
空之律者舔血的动作僵住了。
紧接着，一道熟悉得让她头皮发麻的声音，幽幽地从她身后传来。
带着无奈，还有一丝……戏谑。
“你下手还真是重啊，女王大人。稍微轻一点会死吗？真的很痛诶。”
“！！！！”
空之律者猛地转过身。
在那个完好无损的台阶上。
苏宇正站在那里。
他身上的白衬衫洁白如新，连一丝褶皱都没有。
胸口没有洞，四肢完好，甚至连刚才流出的冷汗都不见了。
他正低头整理着袖口，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仿佛刚才被开膛破肚的人根本不是他。
“这……这怎么可能？！”
空之律者的瞳孔剧烈地震颤着。
虽然苏宇不会真的死，但在梦境里体验过那种级别的死亡痛楚后，精神应该早就崩溃了！
想要在短时间内再次凝聚形体，甚至保持理智……这根本是不可能做到的事情！
“你……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空之律者指着苏宇，手指都在颤抖。
苏宇整理好袖口，缓缓抬起头。
此时此刻，他脸上的平静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笑容。
嘴角咧开，眼神狂热。
那个笑容，和当初在天台上，他面对掐住自己脖子的空之律者时的表情。
一模一样。
那是一种把命当筹码压在赌桌上的……疯狂。
“你还不明白吗？女王大人。”
苏宇迈开步子，一步步走向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律者。
“你觉得死能够打倒我，那是因为你觉得我是一个正常人。”
“一个害怕疼痛、害怕死亡、精神脆弱的渺小人类。”
苏宇走到空之律者面前，俯下身，那双黑色的眼睛里仿佛燃烧着比崩坏能还要可怕的火焰。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但你好像误会了什么……你是什么时候产生了，我是一个正常人类的.....错觉？”
空之律者的瞳孔剧烈地收缩。
看着眼前那张写满了置信的脸庞。
苏宇的内心深处，竟然泛起了一阵难以言喻的……好笑。
这种表情，真是不错啊。
就像是高高在上的神明，突然发现自己踩死的一只蚂蚁，竟然若无其事地拍了拍灰站了起来，甚至还冲着她竖起了中指。
那种世界观崩塌的错愕，真是比任何戏剧都要精彩。
“你那是什么表情？”
他脸上的笑容温和得有些诡异，就像是在给邻居家的小妹妹讲睡前故事，但那个故事恐怕不是什么小红帽和大灰狼。
“看来，哪怕是高高在上的女王陛下，也有理解不了的事情啊。”
苏宇指了指自己的胸口，那里刚刚被亚空之矛贯穿，此刻却连个疤痕都没有留下。
“你是不是一直想不通？为什么在那天在天台上，我敢去抓琪亚娜的手？”
“为什么在知道她体内住着你这么个随时会爆炸的炸弹后，我还敢大摇大摆地把她带回家，甚至敢跟你在这里废话？”
空之律者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她的直觉在疯狂报警，眼前这个男人身上的气息变了。
不再是那个温吞的、无害的“大师兄”。
而是一种……仿佛从地狱深渊里爬出来的寒意。
苏宇歪了歪头，眼神变得有些迷离，仿佛穿透了这层梦境，看到了某个遥远的、不存在于这个世界的过去。
“因为啊……我是真真切切地，体会过什么叫【死】的人。”
“不是这种梦境里的模拟，也不是濒死的体验。”
“是心脏停止跳动，大脑失去意识，整个人沉入永恒黑暗的那种……彻底的死亡。”
苏宇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重量。
“阎王爷都嫌我晦气，不肯收我。”
“于是我又爬回来了，带着这具躯壳，带着这个莫名其妙的系统，在这个和平得让人发腻的世界里获得了第二次生命。”
他看向空之律者，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你以为为什么梅比乌斯会愿意支付我高昂的【营养费】？你真以为她真的是钱多得没处花吗？”
“不，她只是单纯地对我感到好奇罢了。”
“因为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是比一个已经死过一次，却又活蹦乱跳地再次出现的人，更珍贵的标本呢？”
镜子另一端的琪亚娜捂住了嘴，瞳孔剧烈震颤。
死过一次……？
苏宇他……死过？
这个信息量大到让她的大脑瞬间宕机。
她一直以为苏宇只是个有点神秘的游戏制作人，却从来不知道，在那副总是笑嘻嘻的面孔下，竟然藏着这样的过去。
“是啊，我现在的确是一条咸鱼。”
苏宇耸了耸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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