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柳下若叶
苏宇拿起茶杯，闻了闻。
居然真的有红茶的香气。
大吉岭？还是伯爵？
“这是……准备体验一下人类的生活？还是说，您其实是个隐藏的甜食党？”
“闭嘴。”
西琳恼怒地瞪了他一眼。
“神明的想法，岂是你这种蝼蚁能揣测的？我只是……无聊了。”
说着，她伸出手，想要去拿茶壶倒茶。
动作很僵硬。
那只平时习惯了撕裂空间、指挥亚空之矛的手，在面对小巧精致的茶壶时，显得格外笨拙。
她的手指僵直，手腕用力过猛，茶壶刚提起来，壶嘴就猛地一歪，滚烫的茶水差点溅出来。
“停停停！”
苏宇眼疾手快，一把按住了她的手腕。
“女王大人，您这哪是倒茶啊，您这是在给茶壶上刑吧？”
西琳的手被按住，像是触电一样猛地缩了一下。
“你干什么？！放肆！”
她想要发火，却发现苏宇的眼神里并没有嘲笑，只有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无奈？
“看好了。”
苏宇从她手里接过茶壶。
多亏了赤鸢这位活了五万年的老古董，苏宇在意识空间里没少被她操练各种“修身养性”的技能，茶道就是其中之一。
虽然赤鸢教的是中式茶道，但那种对“气”的控制，对节奏的把握，放在哪里都是通用的。
“倒茶不是靠蛮力，是靠手腕的巧劲。”
苏宇一边演示，一边开启了忽悠模式。
“真正的贵族……哦不，真正的神明，在做这种事情的时候，应该像操控世界法则一样优雅、从容。”
“手指要放松，像是在抚摸琴弦。手腕要灵活，像是在指挥乐章。”
“看着水流的弧度……对，就是这样，不高不低，不急不缓。”
琥珀色的茶汤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稳稳地落入杯中，没有溅出一滴，甚至连水面的涟漪都恰到好处。
苏宇放下茶壶，把茶杯推到西琳面前。
他做了一个标准的“请”的手势，脸上挂着无懈可击的微笑。
西琳愣住了。
她看着那杯茶，又看了看苏宇。
那种行云流水的动作，那种举重若轻的姿态……确实比她刚才那个像抓砖头一样的动作要好看一万倍。
而且……
“像操控世界法则一样优雅”？
这句话，听起来……还挺顺耳的。
“哼。”
西琳别过头，掩饰住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惊讶。
“这种程度……对于神明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她伸出手，学着苏宇刚才的样子，试图去端起茶杯。
手指放松……手腕灵活……
她试探着，小心翼翼地，模仿着苏宇的动作。
虽然还是很生涩，但比起刚才那种要把杯子捏碎的架势，已经好了太多。
她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热茶入喉，带来一丝虚幻的暖意。
“还……凑合吧。”
西琳放下杯子，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虽然嘴上依然强硬，但她周身那种原本像刺猬一样竖起的防备，在这一刻，似乎软化了那么一点点。
【系统提示：支线任务【驯服女王】进度更新：8%。】
【备注：恭喜宿主，您成功用一杯红茶和一通彩虹屁，让一位律者产生了“这个人类好像有点用”的错觉。】
苏宇心里暗笑。
照这个速度，把这位高傲的女王大人攻略成阿泉，似乎也不是不可能的任务。
“好了，茶也喝了，礼仪也学了。”
苏宇放下茶杯，收敛了笑容，眼神变得认真起来。
“说正事吧，女王大人。”
“你今天特意把我拉进这个空间，甚至还摆了这么大阵仗请我喝茶……”
“总不会真的只是为了让我教你倒茶吧？”
西琳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
她沉默了几秒，然后将茶杯重重地放在桌上，发出一声脆响。
之前的那些轻松氛围，在一瞬间消散了。
她重新变回了那个高高在上的律者，只是眼神里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你不是为了制作那个愚蠢的游戏，需要回忆吗？”
她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种诱惑的味道。
“为了制作那个愚蠢的游戏……你需要知道过去发生了什么，对吧？”
苏宇点了点头。
“没错，琪亚娜的记忆有缺失，而且……她本能地抗拒去回忆那些痛苦的事情。”
“呵，软弱。”
西琳冷笑一声，眼神里满是不屑。
“那只草履虫……只是一点微不足道的伤痛，就足以让她痛不欲生，想要逃避。”
“但是……我不一样。”
西琳站起身，她张开双臂，仿佛在拥抱整个虚空。
“那些残忍的、血腥的、她不愿回想的记忆……对我来说，都是功勋！是荣耀！是我存在的证明！”
她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苏宇。
“要和我做个交易吗？人类。”
“我可以把那些记忆……一字一句，详尽地，全部告诉你。”
“绝对比那个胆小鬼嘴里支离破碎的片段要精彩得多。”
随着空之律者提出交易，那个总是喜欢搞事的系统也弹出了提示——空之律者和琪亚娜都是西琳的延伸，目前两位一体的情况下，空之律者所提供的回忆一样能够作为剧情进度使用。
“条件呢？”
苏宇没有被喜悦冲昏头脑。
和律者做交易，就像是和魔鬼签契约。
天上不会掉馅饼，尤其是律者扔下来的馅饼。
“如果你想要夺走琪亚娜的身体，或者要我的命，那我不奉陪——哪怕是在这里被你杀上一千次。”
“哼。”
西琳撇了撇嘴，似乎对苏宇的“小人之心”感到不屑。
“我说过了，你我的利害一致。至少在找到回去的方法之前……你和那个笨蛋的命，我都留着还有用。”
“那你想让我答应你什么？”苏宇更加疑惑了。
除了命和身体，他这个穷得叮当响的游戏制作人还有什么值得律者惦记的？
空之律者沉默了一下，重新坐回椅子上，手指缠绕着发梢。
她的目光游移了一瞬，似乎有些迷茫，又似乎有些别扭。
在这个和平的世界，没有崩坏，没有天命，没有西伯利亚的雪原，也没有那些把她当做实验体的人类。
而她也失去了能让这个世界陷入混乱的能力。
“不知道。”
西琳有些烦躁地挥了挥手。
“我目前……没有什么特别想要的东西，等我想好了再说。
苏宇：“？”
这是什么霸道总裁式的“先欠着”？
这承诺简直就是一张空白支票。
风险极大。
“班长，怎么说？”
苏宇在脑海里询问赤鸢。
赤鸢沉默了良久。
“和律者为伍，无异于与虎谋皮，是在钢丝绳上行走。”
“但是……苏宇。”
“如果我们拒绝，琪亚娜为了帮你，迟早会强迫自己去回忆那些痛苦。那时候，她可能会因为承受不住而崩溃，甚至导致律者意识的暴走。”
“相比之下……和现在的西琳合作，虽然有风险，但至少……主动权还在我们手里。”
“暂时答应她的合作，的确是眼下的最优解。”
而且……
苏宇看了一眼西琳。
这女王大人现在的样子，与其说是在谈交易，倒更像是在……找个借口刷存在感？
要不然也不会气势汹汹提出个交易，结果闻起来要什么，想半天都说不出一句话来。
“好。”
苏宇抬起头，看着西琳。
他伸出右手，悬在桌面上方。
“我答应你。”
“只要不违背我的底线，当你提出要求的时候，我会尽全力满足你。”
“那么……合作愉快，女王大人。”
西琳看着那只手。
她没有握上去。
那是人类的礼仪，神明不需要遵守。
她只是冷哼了一声，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意。
“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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