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柳下若叶
用这种类似于邀功的手段去进行道德绑架，不是赤鸢会做的事。
可是……
赤鸢脑海里突然闪过那个成天嘴里没几句正经话的男人。
那个叫苏宇的家伙，似乎总有办法用最意想不到的角度去解决最棘手的问题。
曲线救国，有时候确实比直来直去更有效。
赤鸢收回目光，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
“你的精神力在量子之海里几乎耗尽。”
赤鸢没有理会琪亚娜的质问，而是直接抛出了一个毫不相干的话题。
“作为代价，现在的你已经无法在意识层面与空之律者抗衡。”
琪亚娜准备好的那些讥讽和愤怒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她愣了一下，眉头紧紧皱起。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赤鸢继续问道。
“意味着什么？”琪亚娜本能地追问。
“意味着，你的身体已经被空之律者占据了。”赤鸢语调平缓，像是在陈述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小事，“你可以闭上眼睛感受一下。现在的你，就在这具身体的最深处，而外面活动的，是西琳。”
琪亚娜的脸色瞬间变了。
她根本不需要闭上眼睛。
当赤鸢点破这个事实的瞬间，那股与外界彻底断联的空虚感犹如潮水般涌来。
恐慌感瞬间取代了愤怒。
她可以不在乎自己被关在意识深处，但她无法不在乎外面正在发生的事情。
“如果西琳控制了我的身体……苏宇呢？”琪亚娜猛地冲到石桌前，双手撑在冰凉的青石桌面上，眼底满是惊惧，“如果她用我的样子去袭击苏宇怎么办？苏宇不知道那是她！”
赤鸢看着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的琪亚娜，没有说话，只是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漂浮的茶叶。
果然。
苏宇那套“语言艺术”真是管用得可怕。
只要把话题往那个男人身上一引，这个满身尖刺的女孩就会瞬间卸下所有防备。
关心则乱，她现在哪里还顾得上什么背叛和仇恨，满脑子只剩下对那个男人的担忧。
“你倒是说话啊！”琪亚娜急切地拍了一下桌子。
“不用这么着急。”
赤鸢放下杯子，发出轻轻的磕碰声。
“这次的虚弱对你们双方是公平的。她在短时间内，没有任何力量去作恶。甚至……她现在比平时还要虚弱得多。”
琪亚娜稍微松了一口气，紧绷的肩膀稍微垮塌了一些。
“但这种虚弱不是永久的。”
赤鸢的话锋一转，目光变得极其锐利。
“她的恢复速度远超于你。如果在她恢复力量之前，你的精神力无法重回巅峰，那么这具身体的控制权，恐怕就真的要彻底易主了。”
赤鸢盯着琪亚娜的眼睛，语气加重了几分。
“到那时，苏宇就真的危险了。”
这句话就像是一把重锤，狠狠砸在了琪亚娜的死穴上。
“既然你这么说，你一定有解决的办法吧？！”琪亚娜顾不上其他的了，死死盯着赤鸢，眼神里甚至带上了几分祈求。
看着眼前这个几乎要哭出来的女孩，赤鸢在心底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事实上，情况远比她讲述的要好的多——西琳的确短时间占据了琪亚娜的身体，可她却根本无法抹掉琪亚娜的意识。
在量子之海里，琪亚娜的意志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地压过了西琳，在正面的对抗中夺走了大半的空之律者权能。
但赤鸢的话也并非虚假，琪亚娜和西琳同时虚弱是真，而和律者的抗争是漫长的拉锯战。琪亚娜如果不能尽快回复，那么本来抢夺到的权能也会逐渐重新滑向西琳。
她只不过是换了一种说法，将其中最有可能的发展方向展示给了琪亚娜。
现在看来，这种话术出人意料的有效。
看来苏宇所言非虚，以前的自己过于循规蹈矩，那样的做法反倒是无法接近琪亚娜，只会让对方对自己愈发厌弃和远离。
或许——自己以后也的确该向着苏宇取取经了。
心里虽然这么想，赤鸢的脸上却依然是一副严肃古板的宗师派头。
她站起身，双手背在身后，看向远方的云海。
“唯一的办法，就是在这段时间内，跟着我学习太虚剑气。”
赤鸢转过身，目光如炬。
“太虚剑心可以重塑你的精神屏障。不仅能帮你快速恢复耗损的精神力，甚至能让你更进一步，在未来与空之律者的对抗中彻底占据上风。”
崖边的风大了一些，吹动着赤鸢的衣角猎猎作响。
“这样，你就能更好地保护苏宇了。”
最后这一句话轻飘飘的，却精准地击穿了琪亚娜最后一道心理防线。
“什么时候开始？”
没有任何犹豫，没有任何迟疑。
琪亚娜站直了身体，一头白发在风中飞舞，眼神坚定得可怕。
太虚幻境的云海依旧在静静地翻滚。
赤鸢的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赏。
如果那个叫苏宇的男人此刻站在这里，大概会捂着额头，无奈地叹上一句——“我说老班长啊，你算是彻底学坏了。”
虽然那个带坏老班长的罪魁祸首就是他自己。
赤鸢没有再废话，直接开始了教学。
“扎马步——双脚与肩同宽，膝盖外撑，重心下沉。”
琪亚娜咬紧牙关，按照指令蹲了下去。
大腿肌肉在几秒之内就开始发酸发胀，这具在量子之海里被榨干的身体远比她想象中虚弱得多。
赤鸢走到她身侧，伸出两根手指，精准地点在琪亚娜的后腰上。
琪亚娜的脊背猛地绷直，整个人往前窜了半步。
“别动。”赤鸢收回手，“腰塌了，命门的位置往后收。”
琪亚娜重新调整姿势，没有看赤鸢。
她的目光死死盯着脚下的青石板。
赤鸢没有在意她的态度，继续纠正。
“呼吸。吸气沉丹田，呼气走四肢。”
“太虚剑心的根基在于精神力的凝聚，你现在的精神力像一盘散沙，必须先把它拧成一股绳。”
琪亚娜闭上眼睛，按照赤鸢的指引调整呼吸。
第一次尝试，什么都没有发生。
第二次，丹田的位置隐约有了一丝温热。
第三次，那股温热顺着经脉开始流动，虽然微弱，但确实在动。
赤鸢的眉头微微挑了一下。
太快了。
琪亚娜进入修行的状态速度，远远超出了赤鸢的想象。
不过，仔细想想，赤鸢也便了然了。
在那个崩坏肆虐的世界里，琪亚娜的精神力长期处于被空之律者侵蚀和自我消耗的双重夹击之下，就像一块被反复碾压的铁胚，虽然千疮百孔，但密度和韧性却远超常人。
而在这个和平世界里，苏宇那些看似不起眼的日常——热腾腾的饭菜、深夜握住的手、那句“有你在就有百人之力”，还有那些温暖和光芒。
就像是一场漫长的退火工序，将那块铁胚里的裂纹一点点修复。
现在的琪亚娜，精神力的底子比天穹市暴走时期要厚实得多。
也正因如此，她在进行太虚剑气修行时，才能事半功倍。
赤鸢没有把这个发现说出来，只是加快了教学的节奏。
“起，左脚前迈半步，右掌从腰间推出，力从脚底发，走腰，贯臂，止于掌根。”
琪亚娜睁开眼，一掌推出。
掌风带起的气流将石桌上的茶杯推移了两寸。
“再来。”
又一掌。
茶杯滑到了桌沿。
“再来。”
第三掌。
茶杯被掌风掀翻，滚落在地，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琪亚娜大口喘着气，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她的双腿在发抖，但眼神里燃着一股不肯熄灭的东西。
赤鸢走过去，弯腰捡起茶杯，重新放回石桌上。
“休息五分钟。”
琪亚娜没有坐下，而是维持着马步的姿势，双手撑在膝盖上。
汗水顺着下巴滴落在青石板上。
她盯着那些水渍，脑子里的念头开始不受控制地翻涌。
赤鸢刚才纠正她姿势的时候，手法干脆利落，每一个触碰都恰到好处。
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刻意的温柔，但也没有任何敷衍。
这和以前在天穹市的时候一模一样。
那时候赤鸢也是这样，沉默地跟在她身边，在她快要被西琳吞噬的时候拉她一把，在她精神力崩溃的边缘替她扛住压力。
如果赤鸢真的是奥托的人，为什么要做这些？
把她交给奥托，让她变成空之律者，间接害死了姬子老师。
这是事实。
但在那之后，赤鸢一直留在她的意识里，帮她压制西琳。
这也是事实。
这两件事放在一起，怎么看都说不通。
琪亚娜的目光从地面移开，落在了远处云海翻涌的崖边。
她想起了那个便利店。
深夜的荧光灯下，穿着蓝色围裙的符华站在收银台后面，手指飞快地扫描着商品条码。
那个太虚门的少年宗师，一身绝学冠绝当世，却为了维持父亲留下的武馆招牌，心甘情愿地在便利店里上夜班。
符华和赤鸢不是同一个人。
但她们是同位体。
同样的面孔，同样的沉默寡言，同样的……把什么东西扛在肩上，死都不肯放手。
琪亚娜又想起苏宇。
上一篇：里世界的正义伙伴
下一篇：少年，你想成为宝可梦大师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