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美少女吗你就攻略? 第128章

作者:温二两奶茶

  她关上门,靠着门板站了一会儿。

  手里还捧着那盒炒饭。

  她走到小桌前,把炒饭放在桌上,拉过椅子坐下。

  然后她就那么看着那盒炒饭,看了很久。

  灯光从头顶照下来,在她的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她的表情很平静,和平时一样平静。但如果有人仔细看——如果有人在看的话——会发现她的眼睛和平时不太一样。

  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颤动。

  像是一潭死水里,突然被投进了一颗小石子。

  她终于伸出手,打开了盖子。

  炒饭的香气扑面而来。

  腊肉的烟熏味,酱油的咸香,葱花的清新,还有米饭被大火翻炒后特有的焦香——所有的气味混在一起,在这间灰扑扑的小屋里弥漫开来。

  修格丝拿起勺子,吃了一小口。

  嚼了两下。

  她的睫毛颤了颤。

  然后又吃了一点,每次只有小半勺。

  她吃得很慢,慢到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每一粒米饭都在嘴里细细地咀嚼,每一个味道都在舌尖上慢慢地品味。

  好吃。

  主人的手好巧。

  修格丝想起下午在厨房里的场景。

  莱文站在灶台前,袖子撸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他的手握着锅铲,在铁锅里翻飞,动作流畅得像是在跳舞。油在锅里滋滋作响,火焰在锅底跳跃,食材在高温中变幻着颜色和香气。

  他那双手——

  那双手也曾掐着她的喉咙。

  掌心的温度,指尖的力度,拇指按在喉结下方的位置,让她无法呼吸。

  那种感觉……

  修格丝的脸开始发烫。

  从脸颊开始,蔓延到耳尖,再到脖子。她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心跳也快了起来。

  她放下筷子,双手捂住脸。

  “我在想什么东西啊?”

  “我真是个下流的女人。”她小声嘀咕道。

  说完这话,修格丝就捂住脸,然后渐渐融化成了液体。

  ……

  那天晚上,修格丝把自己扣晕过去之后,做了个美好的梦:她远离了杀戮、鲜血与阴谋,然后跟主人经营了一家小餐馆,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过上了充实、简单、又幸福的生活。

  ……

  ps:还欠49个!

  今天更了17000字了!而且,我终于到达了畅销榜第一名的位置。

  由此可见,兄弟们狠狠抬了我一手,仁义!

  男人,我还能说什么呢?

  一会再来一章。

第100章:神人,说不定是我的父亲【五更】

  光辉学院矗立在上城区,犹如一块宝石。

  与星空学院那种灰扑扑的老旧建筑不同,光辉学院的每一块石头都被人精心打磨过。高大的拱门上方,镶嵌着一枚直径三米的魔法水晶,即使在伦特城永恒的阴霾中,也散发着温暖的金色光芒。

  门前的广场上,十二根玉石柱一字排开,柱顶雕刻着这座城市历史上的十二位守护者,他们手持长剑、枪或法杖,目光坚定地望向远方。

  穿过拱门,是一条宽阔的林荫大道。两旁的树木是从城外专门移植回来的变异橡树,经过几代魔法师的净化培育,终于不再分泌毒液,它们的叶子变成金红色,在阴霾中格外醒目。大道的尽头,是一座圆顶建筑——光辉学院的中央礼堂,穹顶上绘制着“十日圣恩”的壁画,十位神明在金色的阳光中降临,将光芒赐予黑暗中的人类。

  这里的每一寸土地、每一块砖石、每一盏路灯,都在宣告着一个事实:这里是伦特城最高学府,是培养守护者的摇篮,是这座城市最后的体面。

  下午三点,试卷批阅工作终于结束了。

  凯罗斯从批阅室里走出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他那头标志性的金发在走廊的魔法灯光下泛着暗金色的光泽,像是狮子的鬃毛。

  “凯罗斯院长,辛苦了。”一个年轻的助教从他身边经过,恭敬地欠了欠身。

  “你也辛苦了。”凯罗斯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大得那年轻人一个踉跄,“回去好好休息,明天还有得忙。”

  “是、是!”助教稳住身形,快步走了。

  凯罗斯沿着走廊往外走,一路上不断有人跟他打招呼。他一一回应,笑声爽朗,大手一挥一挥手,像是一个在战场上鼓舞士气的将军。

  “凯!今晚喝一杯?”一个与他年纪相仿的导师从后面追上来,勾住他的肩膀。

  “不了,”凯罗斯摇摇头,“今天有点累,想早点休息。”

  “行吧,那你好好歇着。改天再约!”

  “改天。”

  凯罗斯挥了挥手,与同事道别,独自走向自己的住处。

  光辉学院的院长官邸在校园的最深处,如宫殿一般奢华。不过如今看着有些旧了,凯罗斯继承此地之后,一直没有钱修缮。

  他进了自己的房间,锁上门。

  然后,他又检查了一遍门锁。

  他走到客厅的壁炉前,从口袋里掏出一枚指甲盖大小的灰色石头,放在壁炉台上。石头发出一阵微弱的嗡鸣,一道透明的光罩从石头中扩散开来,将整间屋子笼罩其中。

  屏蔽魔法。

  高阶。隔音、隔探、隔一切窥视。

  凯罗斯的面色严肃起来。

  那张一直带着笑意的脸,此刻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眉宇间浮现出一道深深的沟壑。

  他走向浴室。

  热水从头顶浇下来,蒸汽在狭小的空间里弥漫。凯罗斯闭着眼睛,任由水流冲刷着自己的身体。他的肩胛骨上有一道旧伤疤,从左肩一直延伸到右腰,那是十年前在外域战场上留下的。伤疤在热水的刺激下微微发红,像一条蛰伏的蛇。

  他洗了很久。当他从浴室里出来的时候,皮肤被热水烫得发红,一身“鬃毛”也吹干了,梳理得整整齐齐。他换上了一件干净的白色长袍,来到书房门前。

  他深吸了一口气。

  推开门,屋里朴素、干净。

  书桌的中央,摆着一本笔记本。

  凯罗斯在书桌前坐下,椅子发出一声轻微的吱呀声。他伸出手,手指在封皮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站起身行礼,口中默念祷告词,又吃了一片药。

  沐浴、净身、行礼、祈祷、最后服药。

  一整套繁琐的仪式结束。

  终于,他翻开那个本子。

  扉页上,工工整整地写着三个字:

  《神人录》

  他的目光在那三个字上停留了很久。

  然后他提起羽毛笔,蘸了墨水,翻到了新的一页。

  笔尖悬在纸面上方,微微颤抖。

  他开始写:

  神人录·第二章

  三天前,发生了一件非同寻常的事。

  我去幻梦境寻找诺登斯的下落。我在叹息峡谷深处走了整整两天,穿过那片永远在哭泣的森林,跨过那条流淌着银色血液的河流,来到了一个洞穴。

  我那时候无知又愚蠢,认为里边没有魔力波动就走了进去。紧接着,地狱的业火就将我吞噬。我慌不择路的逃跑,才捡回了一条命。然而火焰进入我的身体,燃烧我的灵魂,侵蚀我的记忆和思想……那时候我倒在路边,痛苦的挣扎,以为自己要死了。

  然后祂来了。

  神人,祂来了。

  祂依旧是那样。那个不可名状的混沌巨人。祂比上一次见到的時候更大了,或者说,祂周围的混沌更加浓厚了。祂的轮廓在不断变化,像是一团被强行塞进人形模具里的星云。祂每走一步,脚下的地面就会长出眼睛,又随即闭上。祂呼吸的时候,周围的空气会凝结成无数细小的、透明的触须,在空中缓缓蠕动,然后消散。

  我没有看到祂的脸。我从来没有看到过祂的脸。每当我试图将目光聚焦在祂面部的区域时,我的视线就会滑开,像水从油布上滑过。我只能看到一团混沌——不,不是“看到”,是“感知到”。我的大脑告诉我那里有什么东西,但我的眼睛拒绝确认。

  祂手里拿着一瓶圣水(我姑且这样称呼)。

  那团液体在祂的掌心里流动,散发着能量,祂把那团东西泼在我身上,又喂给我喝。

  火焰熄灭了。

  我的记忆回来了。我的名字、我的过去、我的信仰,一切都在那一刻重新凝聚。但我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那个时候被种进了我的灵魂深处。

  我仿佛重生一般。

  然后,祂的声音直接在我的脑海中炸开的。

  “跟我来。”

  我猜测他是这个意思。

  “跟我来。有一场审判,需要你见证。”

  我恐惧,但我没法拒绝。

  我跟着祂走了。

  凯罗斯的笔停了。

  他的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在灯光下闪闪发光。他的手在颤抖,他深吸了一口气,继续写。

  祂带我去了一个地方。

  我不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幻梦境的某处?外域的某处?深渊的某处?我分不清。那里的天空是暗红色的,像是被鲜血浸透的皮革。地面是黑色的,踩上去会微微下陷,像是踩在某种巨大的、腐烂的肉体上。

  那里有一扇门。

  一个在空气中撕开的、还在流血的裂痕。边缘是参差不齐的裂痕,像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暴力地撕开。透过那个开口,我看到了一个房间。

  一个刑房。

  那里有行刑台,有拷问椅,有各式各样的刑具。所有东西的轮廓都是扭曲的、怪异的,像是从某个疯子的噩梦里直接搬出来的。

  那些行刑台。它们有四条腿,一个平面,和任何一张普通的桌子没什么两样。但台面上有凹槽,有孔洞,有暗红色的、渗进木头纹理里的血迹。台面的边缘有磨损的痕迹,那是手腕和脚踝在挣扎时磨出来的。当我看着它们的时候,我能感觉到它们在呼吸。台面上的纹路在缓慢地脉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桌面下流淌——就像是血管。

  那些拷问椅。它们立在地上,安安静静,一动不动。但它们的影子在动。影子在墙上扭曲、伸展、收缩;椅背上有铁箍,扶手上有锁扣,坐垫上有密密麻麻的、像是针毡一样的突起。

  火刑台。一个方形的、正在不断开合的开口,里面是暗红色的、跳动着的光。那是火。舔舐着坐在上面的那口铜锅,巨大的铜锅里面翻滚热油,无数只眼睛,大大小小,密密麻麻,在黑色的液体中浮沉。每一只眼睛都在看着我。每一只眼睛都在眨眼。不是同时眨,是随机地、无序地、像水面上的气泡一样一个接一个地破裂又重生。

  刑具架上,插着一把巨大的铁铲,铲面宽大,边缘被磨得锋利,上面沾着暗红色的、已经干涸的液体。

  那些刑具。那些钩子、锯子、钳子、夹棍——它们都挂在墙上,整整齐齐,像是一个杀人狂的展示柜。每一件刑具上都沾着一些东西。有些是干的,有些是湿的,有些还在往下滴。

  我还看到许许多多的人的灵魂。

  有些灵魂被切碎了,堆在案板上。

  有些灵魂被塞进了半透明的棺材里——那些白色的、方方正正的棺材,被整整齐齐地摞在窗台上。

  有些灵魂被挂在墙上的钩子上,像屠宰场里的肉。

  有些灵魂,神人说:需要被猛火翻炒,并淋上漆黑的油。

  凯罗斯的笔又停了。

  他的手在剧烈地颤抖,墨水在纸面上溅出几个黑点。他的脸色苍白,嘴唇没有血色,额头上青筋暴起。

  他放下笔,双手捂住脸。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胸腔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翻涌。他能感觉到胃里的酸液在往喉咙里爬,一股苦涩的、灼热的液体涌上了舌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