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温二两奶茶
我多看了他两眼。
他身上有一种奇妙的气质，我说不出来。
我当时没有多想。
但这次与“神人”重逢，让我深切的感觉到，伦特的神人，与幻梦境的神人，有一种相同的气质。
或许他们是同一个人。
我需要进一步调查。
他似乎与梦娜走得很近。那个星空学院的副院长，蟾之神的信徒。她一向对世俗之事漠不关心，但她对这个学徒似乎格外关注。
我或许可以去问问梦娜。
也许她能给我一些答案。
也许她也不能。
但我必须试试。
我必须知道，那个叫“莱文”的学生，和我在幻梦境里遇到的“神人”，到底有没有关系。
如果他们真的是同一个人……
那意味着什么？
一个邪神，伪装成一个初级学徒，混在伦特城里？
还是说，一个初级学徒，在幻梦境里变成了邪神？
我不知道。
但我会查清楚的。
凯罗斯写完了最后一个字，放下笔。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书房里很安静。蜡烛的火焰跳了最后一下，然后熄灭了。窗外的夜风透过缝隙钻进来，吹动了桌上的纸页。
他睁开眼，拿起那本笔记本，翻到第一页，重新看了那三个字。
《神人录》
然后他合上笔记本，把它锁进了抽屉里，加上了封印。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夜风吹进来，带着伦特城特有的、混合着煤烟和湿气的味道。远处的工厂烟囱还在冒着黑烟，笔直地升上半空，然后消散在永恒的阴霾中。
他抬头望向天空。
看不到星星。看不到月亮。只有一片死气沉沉的、像是铅板一样的云层。
但在那云层之上，在人类永远无法触及的地方，有一个人在看着他。
也许。
他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这张脸。这头金发。这双琥珀色的眼睛。
哪一部分是从母亲那里继承的？哪一部分是从那个从未谋面的“父亲”那里继承的？
他不知道。
但他会查清楚的。
凯罗斯关上窗户，回到书桌前。
他看了一眼那个抽屉，然后转身走出了书房。
夜还很长。
但有些问题，必须等到天亮才能找到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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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神人，勇冠三军
上午，莱文在尤菲米娅的办公室里看书。
阳光——如果伦特城头顶那团永远散不去的阴霾也能叫阳光的话——透过长窗洒进来，在橡木地板上投下一片灰白色的光。窗外是下城区密密麻麻的屋顶，烟囱里冒出的黑烟笔直地升上半空，然后在某片看不见的气流中散开，像是有人在灰色的画布上泼了一盆脏水。
尤菲米娅坐在他对面，穿着一件深紫色的长裙，领口开得恰到好处，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和锁骨。她的紫色卷发今天盘了起来，几缕碎发从耳边垂下来，在她翻书的时候轻轻晃动，她说这个发型颇有古典韵味。她手里拿着一本黄衣学派的咒语集，但她已经很久没有翻页了——她的目光一直在书页的上方游移，时不时地落在莱文身上。
莱文浑然不觉。他正沉浸在那本深潜学派论著里，眉头微皱，炭笔写写画画。窗外的光线落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一道年轻英俊的轮廓。他的黑发有些长了，垂在额前，总是挡着视线。
尤菲米娅便伸出手，想帮他撩开那缕又垂下来的头发，就在这时候——
“砰！”
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西装兽人冲了进来，手里攥着一张新印刷出来的通知。
“馆长！尤菲米娅馆长！成绩！成绩出来了！”
尤菲米娅一惊，说：“什么成绩？”
“三校联考！笔试成绩！提起出来了！”兽人管理员把那张羊皮纸递到她面前，手指在颤抖，“您快看！”
尤菲米娅接过羊皮纸，目光扫过第一行。
然后她的眼睛猛地睁大了。
“莱文！”她的声音拔高了八度，完全不像往常那个慵懒妩媚的馆长，“你，你——”
莱文抬起头，一脸茫然：“我怎么了？”
“第一名！”尤菲米娅从椅子上弹起来，绕过桌子，一把抓住他的肩膀，“你是第一名！三校第一！”
莱文愣了一下。
然后他也笑了，笑容里带着一点意料之中的得意：“哦，那还行。”
“我要是你，现在就立刻飞起来！你看看，你看看，这上面的数字！”
她把羊皮纸怼到莱文面前，指着上面的数字让他看。
莱文看了一眼。
确实，他的名字高高地挂在榜首，后面跟着一个硕大的“100”。第二名是混沌学院的某个贵族子弟，93分。第三名92分，第四名87分——前五十名里，几乎全是其他学院的人。
但第一名的位置上，清清楚楚地写着：
星空学院，莱文，100分。
“你太厉害了！”尤菲米娅松开他的肩膀，双手捧住他的脸，在他额头上狠狠地亲了一口。见此一幕，西装兽人一惊，赶紧捂着脸跑出去。
“唔——”莱文还没来得及说话，她又亲了一口。
左脸，右脸，额头，鼻尖。搞得他满脸口红印。
尤菲米娅抱着莱文转圈，笑声清脆，像是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女。
“三校第一！三校第一！”她一边转一边喊，“星空学院多少年没出过这种成绩了！上回三校联考还是十年前呢！你……啊，对不起。”她连忙拿出手帕，一脸尴尬，去擦莱文脸色的口红印，但是越擦越糊，索性她施展了一个清洁术，把莱文的脸弄干净。
莱文用手背擦了下脸上水渍，苦笑着。
“你是天才！”尤菲米娅停下转圈，双手叉腰，胸口剧烈地起伏着，“真正的天才！不是那种靠家族资源堆出来的少爷小姐，是——是——”
她找不到词了。
她只是看着莱文，眼睛里亮晶晶的，像是盛满了星光。
莱文被她看得有点不好意思，偏过头去：“行了行了，别这么看我。考试还没结束呢，还有第二场。”
“第二场算什么！”尤菲米娅大手一挥，“笔试都能拿满分的人，实战还能差到哪去？”
她说着，又凑过来想要吻他，但是及时中间刹住了车，转而给了他一个飞吻。
“你别说是跟我约会了，就是让老师给你生孩子，我现在就立刻去铺床……啊哈哈哈哈哈！对了，得喝一杯！”尤菲米娅兴奋到胡言乱语，抄起架子上最贵的酒，就要打开。
莱文连忙拦住，说：“这酒好几个金币呢！”
尤菲米娅笑眯眯的说道：“再昂贵的酒，不喝也没有意义！你这辈子赚钱机会有的是，但是5金一个的皇家马头人，兴许就喝这一回……”
“嘣！”她不由分说的打开了密封盖，紧接着，倒了两杯。酒液金黄挂壁，丝滑绵密，极有质感。她把酒递给莱文——
莱文看着酒，心想：
【陈酿·皇家马头人】
由上城区盲眼酿酒师封藏的珍贵金液。
据说配方源自某个早已覆灭的旧日王朝。在那个将军们骑着战马、义无反顾地冲向深渊的年代，这杯酒是他们临行前最后的慰藉。
如今，王城与骑士皆已化为灰烬，唯有这琥珀色的幻梦被截留在琉璃瓶中，供后世的达官显贵们在末日边缘，品味虚妄的荣光。
【效果】
饮下后，缓慢抚慰受创的灵魂，驱散肉体与精神的双重疲惫。
但沉溺于旧日幻梦的人，终将付出代价。（获得“微醺”状态：痛觉削弱，感知能力短暂下降。）
尽管有了系统，他不用脑补设定，但他改不了这个习惯，这是他的生活情趣。
尤菲米娅说道：“为我的徒弟，干杯！”
说着两人碰杯。
清脆的玻璃碰击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回荡。
莱文仰起头，将杯中金黄色的酒液一饮而尽。
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瞬间化作一团绵密温润的火焰在胃里散开，一种极其醇厚的、混合着橡木桶和某种珍稀魔药的芬芳，在唇齿间久久不散。
“好酒。”
尤菲米娅一口闷了，脸颊上立刻泛起两团诱人的红晕。她细品了一下滋味，随后微微皱眉，赶紧把剩下的酒封好了，小心翼翼的，重新放到了架子最高处。
转向莱文的时候，她又笑起来：
“你不知道我今天有多高兴。你可是结结实实地帮我争了回脸！明天教委会开会，我看烈火学派和食尸学派那帮狗东西还有什么话说！不仅如此，有了你这个三校第一的金字招牌，我下半年的图书馆维护经费和新书采购预算，院长绝对会毫不犹豫地批下来！说不定，我一直申请的外域调研也能批下来。”
尤菲米娅走到莱文面前，伸手帮他理了理衣领，语气变得有些感慨，带着一丝憧憬。
“而且，你拿了第一，这就意味着你已经半只脚踏进了光辉学院的门槛。以你的天赋，以后前途不可限量。少说也得混个高阶导师，甚至成为某个大教团的主教也说不定。”
她冲莱文眨了眨眼睛，半开玩笑地说道：“到时候，我这个老师可就母凭子贵了……呃，这词好像不太对。但意思你懂的。等你飞黄腾达了，过个几年，记得得带着老师也飞一把！让我也去见识见识，上城区那些贵族沙龙里，到底有多繁华。”
系统提示：
【尤菲米娅对你的好感无以复加】
【尤菲米娅好感度：42→52（仰慕）】
就在这时候，窗外面传来了嘈杂的声音。
外面一片喧哗。
有人在喊叫，有人在鼓掌，有人在吹口哨，还有人在用一种莱文听不太清的语气在高声说着什么。
兽人又来了，喊道：“馆长！外面好多人！”
“啊？”
“学生！好多学生！都挤在图书馆门口！他们……”
紧接着，一波又一波的声浪就传了进来。
“神人！神人！神人！”
莱文有点绷不住了。
真理图书馆的大门前，黑压压地挤满了人。
至少有两三百人，他们站在图书馆门前的台阶下，仰着头张望。
莱文从窗口扒头，见他鹿头，人群爆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欢呼。
“神人！神人！神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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