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温二两奶茶
梦娜愣了一下。
“我？”
“你是梦境学派的领袖，”凯罗斯说，“幻梦境的规则，你比我懂。你在B区里投放假的学生、假的怪物——只要看起来像真的就行。莱文需要在幻梦境里完成考试，让他相信，自己正在考试！你要陪着他演戏。”
梦娜站在那里，沉默了大约五秒钟。
然后她如释重负的笑了。
“凯罗斯院长，”她说，声音有点哑，“谢谢您……”
梦娜深吸了一口气，把眼泪逼了回去。
她继续说：“我能做到，B区交给我。我会让莱文以为自己在考试，但实际上——他只是在做梦。”
她停了一下。
“他本来就在梦里。我的意思是——他以为自己在考试，但实际上，他只是在做一个‘自己在考试’的梦。我不会让他遇到任何真正的危险，不会让他看到任何不该看到的东西，不会让他——”
“不会让他醒来。”凯罗斯替她说完了这句话。
梦娜点了点头。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
水池里的水纹丝不动，倒映着穹顶上那些若隐若现的水晶。水晶的光芒从幽蓝变成了浅紫，又从浅紫变成了一种接近于白的淡金色。
“再次谢谢您。”梦娜说。
凯罗斯没有回答。他只是伸出手，落在她的肩膀上，轻轻拍了拍。
“战友！我们必能守护伦特，渡过难关。”
凯罗斯转过身，朝通道口走去。
“我去准备A区的布置，B区交给你。明天清晨六时，考试开始。”
“凯罗斯院长。”梦娜叫住他。
凯罗斯停下来，没有回头。
“您说的那句话，莱文是您的父亲——您是认真的吗？”
凯罗斯沉默了一会儿。
“我是认真的。”他说，“认真地怀疑。认真地相信。认真地……去寻找答案。”
说罢，他离开了溶洞。
脚步声在通道里渐渐远去，消失在暗河的水声中。
梦娜站在水池边，看着那扇空荡荡的通道口，站了很久。
然后她低下头，看着水面上自己的倒影——头发乱糟糟，眼眶红红的，眼角还有一点泪痕。
她伸出手指，弹了一下水面。
涟漪荡开，把倒影揉碎了。
“B区，”她对自己说，“假的学生，假的怪物，假的考试。”
她想了想，嘴角微微翘起来。
“我能做到！”
……
星空魔法学院，宿舍A201。
小小的房间里挤了五个人。
莱文盘腿坐在床上，手里拿着那张散发着油墨味的考试规则书。
幻梦境·灰烬湖畔。随机入场。圣物争夺。自由组队。
莱文看完了规则，把羊皮纸放在膝盖上。
他的表情很平静。甚至可以说是轻松。
幻梦境。他可太熟悉了。他在幻梦境里待的时间，比在场所有人加起来都多。他有【灵猫步法】，有【次元背包】……还有一堆赐福，他在幻梦境里杀过怪物、下过副本、开过外卖店。幻梦境对他来说，就像自家后院一样。
而且——灰烬湖畔。
莱文在脑海里搜索了一下这个地名。他记得克小苏提过一次，说那片湖在她的领地边缘，湖水是灰色的，湖底有一种会发光的鱼，烤熟了吃能恢复San值。
属于克小苏的领地。
他的目光落在第五条规则上：“自由组队”。
这一条让他有点在意。
如果有人在考场里做局——不是如果，是一定会有人做局。混沌学院那边的人，肯定已经在商量怎么搞他了。
他看了一眼房间里其他四个人。
牢大坐在桌子边上，手里也拿着一份规则，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他的表情很凝重，思考着“怎么才能不拖神人的后腿”。他的实战能力不差，但在幻梦境里，这可不够看，毕竟他不能带枪进去。
斯梅尔站在角落里，背靠着墙，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的烟。他的表情和平时一样冷硬，看不出在想什么，只是手指一直不安的抖动着。
小红坐在莱文对面的椅子上，膝盖并拢，双手放在膝盖上，低着头。她穿着一件灰色的学徒袍，袍子洗得发白，袖口处有一块补丁。她的黑色短马尾扎得很紧，齐刘海遮住了半边脸，只露出一小截苍白的下巴，显然是在苦思冥想。
胖哥——大卫戴——坐在小红旁边，手里攥着规则，脸色发白。他的嘴唇在微微颤抖，额头上有一层薄薄的汗。他不是战斗型的人，他的长处是理论分析和生产类魔法。但在幻梦境那种地方，理论分析远没有一把刀好用。
房间里很安静。没有人说话。
莱文打破了沉默。
“规则都看完了？”他问。
四个人点了点头。
“有什么想法？”
牢大第一个开口：“这规则就是冲着打架来的。随机入场，自由组队，抢圣物——跟下城区抢地盘没什么区别。”
“区别大了。”斯梅尔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声音低沉，“下城区抢地盘，你至少知道对手是谁。这里——”
他停了一下。
“这里谁都可以是敌人。”
小红没有说话，只是哆嗦起来。
胖哥咽了一口唾沫：“我想跑路了。”
“别说这种话。”莱文打断他，“还没考呢。”
他看着手里的规则，沉默了几秒。
牢大说：“除了神人，我们四个组队吧，到时候有个照应，至少能保证自己的安全。”
斯梅尔：“为什么除了神人？神人最能打。”
牢大说：“人越多，越不容易获取资源，还容易暴露信息，神人恐怕需要单独行动，才能拿更多的圣物，夺取第一名。”
斯梅尔点点头。确实，他们只需要保级，但莱文目标是第一。
莱文也是这么想的，他一个人行动起来最方便，一来他很能打。二来，搜刮完圣物往储物空间一藏，然后就跟其他人跑马拉松，甚至不需要打，耗时间就赢了。
但是他放心不下这帮兄弟。
上回小红被逼得跳楼那事，他还历历在目，他不能让这种事情再发生了。
怎么办呢？
我不可能时刻保护他们，幻梦境里又没有手机，也不能随时联系……等等！
莱文的思绪停了一下。
他突然想到一件事。
邪神娘能进系统聊天群。她们能在他脑子里说话。那他的队友呢？
能不能给他们也拉个群？
他在脑海里打开系统面板。
【莱文：系统，能不能给哥们拉个群？】
系统沉默了两秒。
【系统提示：创建精神链接网络需要消耗San值20%。是否确认？】
莱文看了一眼自己的San值——110%。
20%？小意思。
【确认。】
一瞬间，莱文感觉自己的意识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地拽了一下，然后他感觉到了四根线。
细的、透明的、像是蛛丝一样的线，从自己的意识中延伸出去，连接着房间里的其他四个人。
他看向牢大。牢大正皱着眉头看规则，完全没有感觉到任何异样。
【莱文：牢大，听得见吗？】
牢大的身体猛地一僵。他抬起头，四处张望了一下，目光最后落在莱文身上。
“你——你刚才是不是在我脑子里说话了？”他的声音有点发抖。
【莱文：对。现在也是。】
牢大的嘴巴张着，半天没合上。
斯梅尔也感觉到了。他的烟从嘴里掉了下来，落在地上，滚到了床底下。他低头看了一眼那根烟，又抬起头看着莱文，表情很复杂。
小红猛地抬起头，齐刘海下面的眼睛亮得吓人。
她的神人，在她脑子里说话了！
胖哥的反应最直接。他从床上弹起来，脑袋撞到了上铺的床板，发出一声闷响。“嗷！”他捂着脑袋蹲了下去，但嘴里的问题一个都没停：“这是怎么回事？你对我们施了什么魔法？这是梦境学派的法术吗？我为什么能听到你的声音？这——”
【莱文：行了行了，都别慌。】
房间里安静了。
莱文看着他们四个人的脸——牢大的震惊，斯梅尔的复杂，小红的狂热，胖哥的茫然——忍不住笑了一下。
【以后在幻梦境里，有麻烦、有资源、有事情，就在群里说。谁遇到危险了，喊一声，其他人能去帮忙的就过去。谁找到圣物了，也说一声，大家心里有数。】
他停了一下。
【同心协力，拿下考试。】
牢大第一个反应过来。他伸出拳头，朝莱文的方向举了举。
“行。干了！”
斯梅尔弯腰捡起地上的烟，重新叼在嘴里。
“我没问题。”
胖哥捂着头站起来，说：“那我也不拖后腿。”
“嗯！”小红没有说话。她只是看着莱文，那双藏在刘海后面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燃烧。
莱文伸出手和牢大的碰在一起。斯梅尔把手搭上来，胖哥犹豫了一下，也搭了上来。小红最后伸出手，纤细的手指轻轻地放在最上面。
五只手叠在一起。
【幻梦境见！】莱文说。
……
下城区，诺尔区。
这里和上城区隔了整整一个世界。
低矮的棚屋、发臭的排水沟、和永远散不去的煤烟。墙壁是用废木板和铁皮拼凑的，缝隙里塞着破布和烂报纸，试图挡住冬天刺骨的寒风。地面是泥的，混着煤渣和不知道什么东西烧剩下的灰烬，踩上去会微微下陷，发出一股潮湿腐烂的气味。
妮娜站在一座小庙前。
庙很小，小得像一个放大了的狗窝。门框低矮，她需要弯着腰才能进去。墙壁是用从废墟里捡来的砖头垒的，砖缝里填着黄泥和稻草，有几处已经开裂了，能看到里面黑洞洞的空间。
门口挂着一块褪色的红布，布上画着某个不知名邪神的徽记。
妮娜弯腰钻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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