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温二两奶茶
莱文一冷,惊呼:“假钞哥有事你是真上啊!这种事你也能扛的吗?”
阿波罗笑道:“我买了你的友谊,咱们就是朋友了,还等什么呢,走吧?”
“行!”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先跑了再说!要不然一会等混沌学派那帮人腾出手来,当场就得击毙我!
以后的事,走一步看一步吧!
于是两人跑路了,临走前莱文跟牢大等人交待:“你们在学院听着点风声,有什么事随时联系——群里说!”
“好,你多保重!”牢大给了莱文一个熊抱,随后众人送他离开。
此刻,望着他离开的背影,那些劫后重生的学徒,不禁想起了神人进考场前说的那句狠话——
“我要让那些老东西,知道我的厉害!”
不是,这也太厉害了吧?
自此以后,伦特城就多了一个新的传说。
神人啊,神人!
竟然为了通过考试,不惜用禁咒毁掉学校!
伦特城,会永远记住你的。
……
最终,在众多魔法师的力量下,伦特城保住了。他们筑起了一圈百米高的堤坝,将那汹涌的洪水永远的困在这里。
远远看去,伦特仿佛多了一座摩天大楼。伦特大部分建筑都只有一两层,这座巨型水楼就显得尤为刺眼。它投下的阴影,刚好覆盖了星空的宿舍楼,莱文也因此丧失采光权。
至于那历史悠久的混沌学院?沉了,沉没在了深海之中。
自此以后,再也没人见过混沌学院的样子。
那座学院,也成了伦特的城市传说。
后世的人们,还为这里起了个美称,形象的称其为:
伦特的拉莱耶。
第122章:下水道的羊妈妈
另一边,莱文跟着阿波罗去了下水道。
假钞哥在前头带路,神人跟在后面。两个人一前一后,踩着湿滑的石板往下走。
入口在诺尔区一条死胡同的尽头,一块锈得看不出颜色的铁皮后面。
阿波罗掀开铁皮的时候,铰链发出一声尖叫,像被踩了尾巴的老鼠。铁皮后面是一道向下的石阶,石阶很窄,只容一个人通过,两侧的墙壁上长满了墨绿色的苔藓,滑腻腻的,在火把的光照下像蜥蜴的皮。
“跟紧了。”阿波罗的声音从前面飘过来,在狭窄的通道里回荡,“别碰墙。”
莱文不用他说也不会去碰。那墙上的苔藓看着就像有毒的,散发着混合了腐烂物、工业废料和某种甜腻化学制剂的复合型恶臭,像有人把一具尸体泡在福尔马林里放了十年,然后把福尔马林倒掉,换成了馊掉的蘑菇汤。
阿波罗从腰包里掏出一个防毒面具,递给莱文。面具是旧的,橡胶边缘有些发硬,过滤罐上坑坑洼洼,但至少看起来还能用。
“戴上。”阿波罗说,自己也掏出一个戴上了,“过了这段路就好了。”
莱文把面具扣在脸上。橡胶的味道和空气中的臭味混在一起,并没有好多少,但至少能把那些最刺激的颗粒挡在外面。他用力吸了一口气,过滤罐发出“嘶嘶”的声响,像一台报废吸尘器。
他们继续往下走。
石阶大概走了有七八十级,越往下空气越湿,也越冷。两侧的墙壁从砖石变成了天然的岩壁,粗糙、潮湿。岩壁上偶尔能看到一些发光的菌类,淡绿色的、荧白色的,一团一团地挤在一起,像眼睛,又像肿瘤。
莱文数了数,大概走了一百二十级石阶,脚下终于踩到了平地。
下水道。
比他想的大得多。
头顶是拱形的穹顶,大概有两层楼高,砖石砌的,缝隙里填着黑色的、不知道是什么的粘稠物。穹顶上有时候能看到一些管道,粗的细的,铁的铜的,有的在滴水,有的在冒气,有的安安静静地挂在那里。
两侧的墙壁上每隔一段距离就嵌着一盏油灯,灯光昏黄,照不远,大部分区域都藏在阴影里。地面是湿的,铺着一层不知道是什么的黑色淤泥,踩上去“吧唧吧唧”的,有时候会踩到一些硬的东西——碎骨头、碎玻璃、或者别的什么。
一开始,莱文看到的东西和下城区没什么区别。
穷苦人缩在墙角,裹着破布,像一堆堆被遗弃的垃圾;他们有的在睡觉,有的在发呆,有的在用一种麻木的眼神看着路过的人;无父者蹲在污水里,机械地清理着堵住的管道,他们的身体瘦弱得不像话,肋骨一根一根地凸出来,皮肤上长满了疮;妓女站在昏暗的角落里,穿着几乎遮不住身体的破衣服,眼神空洞,像一具具会呼吸的尸体;偶尔能听到疯鬼的嚎叫,从远处传来,在管道里回荡,分不清方向。
但越往里走,越不对劲。
莱文开始看到一些不属于人类的东西。
一个浑身长满灰色鳞片的生物蹲在管道交汇处,它的头很大,没有头发,耳朵是尖的,眼睛是纯黑色的,没有眼白。它穿着一件脏兮兮的破袍子,手里拿着一根生锈的铁棍,正专注地在地上画着什么。
他愣了一下,才意识到那是个丘丘人。
这种东西大多是导师们召唤出来的,当做奴隶用,但他还是头一次看到野生的。
“别盯着看太久,它们不喜欢。”阿波罗说。
莱文移开目光。
又走了一段,他看到一个倒挂在穹顶上的东西。那东西看起来像一只巨大的蝙蝠,但身体比蝙蝠更细长,四肢的关节朝反方向弯曲,爪子深深地嵌进砖缝里。它的头埋在翅膀下面,看不到脸,但莱文能感觉到它在呼吸——翅膀有节奏地微微起伏。
“夜魇。”阿波罗说,“别吵醒它。”
莱文把脚步放轻了。
他开始注意到,这里的人类和非人类之间,形成了一种诡异的默契。丘丘人画它的画,夜魇挂它的天花板,人类走人类的路,彼此不打扰,都在遵循某种规则。有一个人类从丘丘人身边走过,丘丘人抬头看一眼,又低下头继续画;偶尔有一个莱文叫不出名字的、长着章鱼脑袋的东西从通道里钻出来,人类们侧身让开,等它过去,继续走。
“下水道其实很和平——大多数时候。”阿波罗说。他的声音透过防毒面具传出来,闷闷的。
他们在一个岔路口停了下来。
岔路口的中央立着一尊不可名状的黑色雕塑,有几个人正在膜拜,地上摆着一些祭品。
阿波罗说:“这是黑山羊,下水道诸神之一。”
莱文停下脚步,盯着那尊雕塑看了几秒,随口说道:“她还挺性感的。”
“哈?”
阿波罗转过头来看着莱文。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
“呃,也可以这么说,毕竟黑山羊本身就代表着生命与繁殖。但能理解的人……不多。”
此时莱文系统中//出传来了邪神娘的声音。
【还挺性感的!噫!】萨托娅模仿着他的语气阴阳他。
【看来骑士大人喜欢大的,唉。】海螺小姐说这话的时候,有一些沮丧。
克小苏倒是很淡然:【莎布·尼古拉斯确实性感、美丽又充满魅力,喜欢她是人之常情。】
【我可以变。】修格丝说。
你可以变?你想变什么?
雅小姐则说:【那个,那庆功宴还吃不吃啊?】
莱文回道:【等我死了可以开席。不是,别搁那庆功宴了,给我想想办法!】
克小苏说:【信徒你别急,这种事情无需你说,我们早就在想办法了】
莱文眼前一亮,问道:【有什么办法?】
克小苏:【还在想。】
【那不就是没有办法吗!?】
【智慧需要沉淀,方法需要实践,你不要急就是了……】
众人纷纷表示,会想办法帮忙,但有没有办法另说,反正是给你想了。
“走吧!”阿波罗说道,“我们要到了!”
于是,他们继续往前走,只是莱文没注意到,在他走的时候,那黑山羊雕塑的眼睛,似乎转了一下。
仿佛在凝视着他一般。
……
通道越来越宽,穹顶越来越高,不像是下水道,倒像是个地下城了。
两侧的岩壁上开始出现一些人工开凿的痕迹——洞,大大小小的洞,有的只容一个人弯腰进去,有的开着门,门上挂着帘子或木板。洞里透出灯光,昏黄的、淡绿的、荧白的,各种颜色混在一起,把整个通道照得像一个光怪陆离的万花筒。
有人在洞里卖东西。莱文经过一个洞口,看到里面摆着几排用废木板搭的货架,货架上放着罐头、水壶、旧衣服、还有一些叫不出名字的、看起来像是某种机械零件的东西。店主是一个缺了一条腿的老人,坐在一张破椅子上,手里拿着一根烟,看到阿波罗,点了点头。
又经过一个洞口,里面飘出食物的香味。莱文侧头看了一眼,一个胖女人正站在一口大锅前搅动着什么,锅里是某种灰色的、浓稠的糊状物,冒着热气。胖女人看到阿波罗,笑了,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黄牙。
“太阳王回来了?吃饭了没?”
“吃过了,梅姨。”阿波罗自然地挥了挥手。
他们继续走。通道的尽头,是一个更大的空间——大概有半个篮球场那么大,穹顶高得火把照不到顶。空间里散落着用废木板、铁皮、塑料布搭成的简易房屋,房屋之间是窄窄的过道,过道里有人在走,有人在蹲着聊天,有人在生火做饭。孩子们在过道里跑来跑去,有的光着脚,有的穿着大人的鞋,笑声清脆。
阿波罗的家在空间的尽头,一个比其他房屋稍微大一些的洞。洞口挂着一块深蓝色的布帘,布上绣着一个歪歪扭扭的太阳,金色的线有些褪色,但那个太阳的形状依然清晰——光芒四射,像一个正在燃烧的火球。
阿波罗掀开帘子。
“进来吧。”他说。
莱文弯腰走了进去。
洞不大,大概十来平米,但收拾得很干净。地面铺着木板,木板上面铺着几块旧地毯,地毯的花纹已经磨没了,但踩上去软软的,很舒服。墙壁上糊着报纸和旧海报,一层叠一层,有的已经发黄,有的还比较新,边缘用铁钉固定。角落里有一张生锈的铁架床,床上铺着洗得发白的床单和几床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床的对面是一张木桌,桌上放着一盏油灯、几本书、一个缺了口的茶杯。桌子的旁边是一个用废木箱改成的柜子,柜子上放着碗筷、罐头、和一些瓶瓶罐罐。
“怎么样,还气派吧?”阿波罗说,语气里带着一丝得意。
莱文环顾四周,目光落在墙上的一张照片上。
那是一张全家福。
照片是黑白的,边缘有些发黄,但还能看清里面的人。阿波罗站在最右边,比现在年轻一些,瘦得像一根竹竿,穿着一件不合身的补丁西装,笑得露出了一排牙齿。他的旁边是一个女孩,大概十四五岁,扎着双马尾,穿着碎花裙,笑得很腼腆。女孩的旁边是一个男孩,更小一些,被一个粗壮的妇人抱在怀里。
那个妇人站在正中间,穿着迷彩服,腰间别着一把手枪,一只手抱着小男孩,另一只手搭在阿波罗的肩膀上。她的身材魁梧得像一堵墙,肩膀宽得能扛起门板,手臂粗得像树根,皮肤黝黑,脸上的皱纹很深。她咧嘴笑着,露出两排整齐的白牙,眼神明亮,像两盏灯。
妇人的旁边是一个瘦高的男人,戴着眼镜,穿着工装,手里拿着一个扳手,笑容腼腆。
“当时我妈刚执行完任务回来,转天又要走,恰好有个伊思人穿越到这里,说是要在这里做它的毕设,拍个纪录片,顺便可以帮大家拍些照片作纪念。妈妈不太爱拍照,但那次答应了。”
莱文又看了一眼那张照片。
然后他的目光被墙上另一样东西吸引了。
那是一张海报。
海报被贴在床头的墙上,用钉子订着四角,保存得很好。海报上是一个少女,穿着白色的魔法少女制服,披风在身后飘扬,手里拿着一根星星形状的法杖,背景是一片金色的光。少女的头发是粉色的,扎着双马尾,眼睛很大,笑容灿烂,整个人像一朵盛开的花。
莱文盯着那张海报看了几秒。
那个少女的眉眼,和照片里的那个粗壮妇人,有一种说不出的相似,多半是有血缘关系的。
“这是谁?你妹妹吗?”莱文问道。
“不。”阿波罗说,“是我妈。”
“谁?”莱文转过头看着他。
“我妈,她年轻时候。”阿波罗说。
“谁?”莱文又问了一遍。
“我说了是我妈……你这样有点失礼,但我能理解,我给你解释。”
“我妈年轻的时候被外星神灵点化,成为魔法少女,保护伦特。后来受了重伤,失去了魔力。魔法少女当不成了,但她还想继续守护大家……因此就需要一些其他的方法,她,付出了很多。”
莱文肃然起敬。
牛哔。
这一家子都是神人。
“你爸妈呢?”
“出去了。”阿波罗说,弯腰从床底下拖出一个铁皮箱子,打开,从里面拿出被褥和枕头,“我爸在工坊修东西,我妈在巡逻。弟弟妹妹也在帮忙。”
他把被褥铺在床上,拍了拍。
“你先住这儿。我去弄点吃的。”
“等等,我住这儿,不会拖累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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