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随缘也罢
就在这种压抑达到顶点,让景元都忍不住想要示意大家更加小心之际——
“嗡嗡嗡——”
“嗡嗡嗡嗡——!”
一阵细微却密集的、令人头皮发麻的振翅声,毫无征兆地从通道深处传来。
那声音起初还很微弱,但迅速变得清晰、响亮,仿佛有无数只虫子正朝着他们所在的方向蜂拥而至。
“戒备!”景元低喝一声,神君的能量虚影已在身后若隐若现。
下一刻,通道深处先是亮起了点点猩红、充满嗜血欲望的眼眸,随即,一只只体型巨大、甲壳狰狞的虫子完全显露出身形,如同潮水般朝着他们扑啸而来。
那尖锐的口器和挥舞的肢节带着致命的寒光。
“轰轰轰!”
景元等人毫不犹豫地出手反击,刀光、飓风、烈焰等等瞬间交织成一片毁灭之网,将冲在最前面的虫群轰得粉碎、点燃、撕裂。
然而,景元的眉头却紧紧皱起,他认出了这些虫子的来历:“这是……真蛰虫?幽囚狱里怎么会有真蛰虫?”
无数种可能性与阴谋瞬间在他脑海中闪过。
“不,将军,”符玄冷静地观察着虫尸,迅速否定了这个判断,“它们的外形虽似真蛰虫,但细节上有诸多差异,能量反应也截然不同,不符合任何已知虫群分支的描述。”
“虫皇早已陨落,”景元的声音带着寒意,“别告诉我,虫群在失去主宰的情况下,还能自行发生如此剧烈的‘变异’。”
“变异?”飞霄冷哼一声,飞斧一用力,将一只试图从侧面偷袭的虫子斩死在墙上,“不,我看更像是‘进化’了。而且,你看清楚,它们可还没死透呢!”
伴随着她的话语,众人震惊地看向那些被摧毁的虫尸。
只见那些本该彻底死亡的虫子,甲壳下的肌肉正在诡异蠕动,断裂的肢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出肉芽,甚至连被轰碎的脑袋部位都在尝试重新凝聚。
部分失去头颅的虫躯,竟摇摇晃晃地重新站了起来,凭着本能再次发起攻击。
“竟然有如此强大的再生能力?!”怀炎也感到惊讶,挥手打出一道更炽热的火焰,将一具正在再生的虫尸彻底焚成灰烬。
为了彻底消灭这些拥有恐怖再生能力的诡异虫群,同时又必须控制力量避免毁坏幽囚狱的结构,景元等人耗费了比预想中多得多的时间和精力。
当最后一只虫子被彻底湮灭成基本粒子后,通道暂时恢复了寂静,但每个人的心情都更加沉重。
“若是这类具备恐怖再生能力的虫群在「罗浮」内部爆发,后果不堪设想。”景元沉声道,眉头紧锁。
原本的虫群就已极难对付,如今再加上这堪比丰饶民……哦不,是远超一般丰饶民的自愈力,简直是灾难性的组合。
他第一时间想到的嫌疑对象便是步离人。
毕竟,这些年来,步离人从未停止过营救其战首呼雷的尝试。
第369章 步离人,背大锅
无论是为了救人还是单纯为了破坏仙舟,他们都有充分的动机搞出这种危险的虫群。
但是,他又不禁怀疑,步离人的生物科技已经如此发达了吗?
要知道,这可是真蛰虫,是虫皇的分裂体。
“走,先去看呼雷的情况。”景元当机立断,挥手示意队伍继续深入。
飞霄等人显然也想到了这一层,并无异议,只是戒备之心更重。
一行人沿着幽深的通道继续前行,没走多远,一阵隐约的交谈声便传入耳中,这在不该有活物的幽囚狱深处显得格外突兀。
他们谨慎地靠近声源,只见在一处较为宽敞的、仿佛狱卒休息区的地方,竟或坐或站着六道身影。
这六人气度非凡,衣着各异,与幽囚狱阴森的环境格格不入,仿佛只是在此地闲庭信步。
其中一位身着蓝袍、气质诡谲的男子率先注意到了景元等人,他立刻露出一副如释重负的表情,拍着胸口道:“啊!终于有人来了!吓死我们了,刚才那些虫子真是太可怕了!”
景元目光锐利地扫过这六名不速之客,沉声问道:“你们是谁?为何会在此地?”
奸奇闻言,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疑惑:“?不是你们云骑军把我们抓进来的吗?”
他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脸上浮现出惊恐之色:“难道……你们不是这里的狱卒?该不会……你们是来劫狱的吧!”
他一边说着,一边夸张地往后缩了缩,摆摆手:“我们什么都没看到,你们请便,请便!”
景元心中冷笑:呵呵,你的身体姿态放松,气息平稳,可没有半点害怕的样子。
而且,幽囚狱深处遍布那种诡异虫群,连我们都耗费了一番功夫才清理过来,你们六人身上却纤尘不染,毫无战斗痕迹,这本身就已极不寻常。
景元压下心中的警惕,面上依旧保持着将军的威仪,拱手道:“诸位先生、小姐,在下乃「罗浮」仙舟将军景元。不知几位潜入我仙舟重地幽囚狱,有何贵干?”
奸奇依旧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哎呀呀,将军大人,我不是都说过了吗?我们真的是被云骑军抓进来的呀。”
景元的语气微微转冷,周身气息开始凝聚,神君的虚影再次隐隐浮现:“这位先生还是莫要开玩笑了。以诸位深不可测的实力,寻常云骑军岂能‘请’得动你们?若再不如实相告,就休怪景元无礼了。”
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飞霄、怀炎、符玄等人也各自做好了战斗准备。
“既然如此,那我也就只能……如实相告了。”奸奇故意大喘了一口气,吊足了胃口,然后才摊手道,“这不是打不打得过的问题。你当我们是什么人?我们可是守法公民。云骑军来抓,我们自然就乖乖跟着过来了。”
“守法公民?守法公民能进幽囚狱?”飞霄冷哼一声,语气充满质疑。
“我们最多只是偷渡,外加一时好奇想爬建木看看风景,”奸奇理直气壮地辩解,仿佛这只是无伤大雅的调皮行为,“又没干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按仙舟律法,最多关两天就出去了。”
他的逻辑清奇:我们虽然犯法了,但这不影响我们是“好人”的事实。
景元不为所动,直接切入核心问题:“那不知几位,可知方才那诡异虫群从何而来?”
奸奇一脸无辜加诧异:“幽囚狱不是你们仙舟的地盘吗?我们才来这儿‘做客’几天啊,我们怎么知道?说不定是你们自己偷偷摸摸做了什么实验,结果没处理好后续呢?”
景元闻言,目光转向符玄。
符玄会意,指尖迅速掐算,但片刻后,她微微摇头,低声道:“将军,卦象……并无异常,显示他们与虫群并无直接关联。”
就在这时,“咚咚咚”——一阵整齐而急促的脚步声从通道另一端传来。
紧接着,一队约十人的云骑军士兵出现在众人视野中。
但与寻常云骑军不同,他们的眼神中透着一股与纪律部队不符的狠厉之色。
景元瞬间警觉,厉声发出三连问:“嗯?你们是哪支队伍的?长官是谁?为何此时前来幽囚狱?”
那队云骑军士兵面面相觑,其中一名领队模样的士兵走了出来,恭敬但带着一丝疑惑地回答:“将军大人,不是您下令让我们火速前来幽囚狱支援的吗?”
“我?”景元心中警铃大作。
他非常确定,自己绝没有下达过让普通云骑军小队深入此地的命令。
这要么是有人假传他的命令,要么……就是这队士兵本身有问题!
他心念电转,立刻做出决断:“此处情况复杂,事关重大,本将军会亲自处理。你们暂且留在此地,由符卿看管。待事后查明情况,再行定夺。”
“这……”那名领队士兵脸上露出一丝为难和急切,上前了两步,似乎还想争辩。
但下一秒,异变突生。
这队“云骑军”再也懒得伪装,周身气息陡然一变,肌肉膨胀,毛发增生,瞬间显露出了步离人那狰狞的原生形态。
他们咆哮着,挥舞着利爪,朝着近在咫尺的景元等人发起了疯狂的突袭。
与此同时,其中几名步离人毫不犹豫地脱离战团,以极快的速度朝着幽囚狱更底层,关押着战首呼雷的方向狂奔而去。
距离景元最近的那名领队的步离人已经冲到了他的眼前,利爪带着腥风直取面门。
但这名步离人眼中却并非突袭成功的欣喜,而是深深的绝望。
因为他清楚地知道,他们与仙舟将军之间存在着不可逾越的实力鸿沟,此刻的行动,不过是牺牲自己,为同伴营救战首争取那渺茫的机会。
“轰!”
果不其然,景元甚至未曾移动,手中出现一把阵刀,轻轻一挥,随后一道凝练的金色刀气便横扫而出。
连同这名领队在内的所有扑上来的步离人,如同被狂风卷起的落叶般,瞬间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墙壁上,尽数昏迷倒地,失去了战斗力。
第370章 景元:汝等欺帝弓司命的箭不利乎?
然而,就在飞霄、怀炎准备出手拦截那几个冲向底层的步离人时,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她们的攻击,在接近那几名步离人时,都如同撞上了一层无形的、绝对无法逾越的壁垒,所有的能量都在距离目标咫尺之遥的地方诡异地消散、偏折,无法触及分毫。
这绝非步离人自身的力量,有强者在暗中干预。
景元的目光瞬间变得无比锐利,猛地再次锁定在那六名气度非凡的“囚犯”身上,语气冰冷如铁:“看来……诸位还是忍不住,露出了马脚。”
他周身气势暴涨,威压如同山岳般向那六人倾轧而去,显然准备亲自出手试探。
自始至终都只是静静旁观、仿佛一切与己无关的吴用,此时才漫不经心地转过头,对身旁的阿哈说道:“你惹出来的麻烦,自己处理。”
“呵呵哈哈哈!”阿哈爆发出那标志性的、充满欢愉的笑声,仿佛等待这一刻已久,“我来就我来!”
祂欢快的向前走了一小步,面对景元那蓄势待发的恐怖威压,如同春风拂面。
祂用一种仿佛邀请好友看戏般的轻松语气说道:“几位将军,放轻松点~我没有恶意,只是想请你们……安安静静地看一场好戏而已。”
话音未落,阿哈随意地打了个响指。
啪!
一声轻响过后,景元等人瞬间感觉周身一紧,一股无法形容、无法抗拒的力量将他们彻底禁锢。
他们惊骇地发现,自己的身体完全无法动弹,连一丝一毫的能量都无法调动,仿佛变成了雕塑,唯有嘴巴还能开口说话。
这完全超出正常理解范畴的力量,让见多识广的景元等人心中浮现惊骇。
他勉强压下心中的巨震,沉声问道:“这股力量……不知是哪位星神冕下当面?”
难怪符玄的卦象是大凶,要么就是算不出来具体原因,原来是涉及星神。
“嘿嘿嘿!你猜?”阿哈发出欢快而欠揍的笑声。
虽然祂并没有直说,但那充盈的、近乎顽童般的“人性”,以及这唯恐天下不乱的作风,几乎已经坐实了其身份——欢愉星神,阿哈。
“原来是常乐天君当面,”景元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语气保持着极致的恭敬,“不知我「罗浮」仙舟何时何地,不慎招惹了冕下?”
他试图寻找缘由,哪怕这缘由在星神看来可能荒谬无比。
“没有招惹我呀,”阿哈嬉笑着,语气轻松,“只是刚好遇上了,顺便找点乐子而已。”
景元心中一沉:是了,对于这位以“欢愉”为根本、行为混沌无序的星神而言,找乐子本身就不需要任何理由。
只是……「罗浮」的运气为何就如此之差,偏偏被这位星神给盯上了?
阿哈仿佛能读心一般,接着说道:“其实吧,也不是「罗浮」被我选上了。”
祂用手臂示意了一下旁边沉默的吴用,“是祂选择了「罗浮」,我呢,就是跟着一起来凑凑热闹的。”
焦点瞬间转移到了吴用身上。
“这不是你的提议吗?”吴用淡淡地瞥了阿哈一眼,语气听不出喜怒。
“不不不,”阿哈连忙摆手否认,像个推卸责任的孩子,“我只说了要复活「繁育」,并且把‘材料’都准备好了而已。具体在哪儿复活,这可不由我管,是你定的地点!”
吴用与阿哈这看似随意的争论,听在景元耳中却如同九天惊雷。
他情愿是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或者这是阿哈又一个恶劣的玩笑。
复活「繁育」星神?!还是在「罗浮」仙舟上复活?
再联想到刚刚遭遇的那些拥有惊人再生能力、明显不同于已知任何虫群的新型真蛰虫……景元只觉得眼前一黑,一股冰冷的绝望瞬间从脚底窜上头顶。
与这件事情相比,步离人潜入去救战首呼雷都不过是小事一桩,两者完全没有可比性。
甚至于,哪怕是华元首命令了所有仙舟赶往「罗浮」附近,聚齐了仙舟联盟的战力,也无济于事,甚至有着被团灭的风险。
巨大的压力下,景元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将目光投向那位被阿哈指认为关键人物的吴用,大脑飞速运转,试图从绝境中寻找一丝破局的可能。
他斟酌着词语,用尽可能平稳的语气问道:“阁下,不知……您究竟是谁?来自何方?”
景元想知道对方的根底,是想确认这是否是针对仙舟的仇恨,或许还有谈判、劝阻的余地。
吴用平静地看向他,语气没有任何波澜,仿佛在陈述一个简单的事实:“我?我来自人类帝国。”
“人类帝国?!”景元心中再次巨震,这个答案出乎意料,却又在情理之中。
仙舟不久前才与这个新兴的强大人类势力签订了友好条约。
“贵国刚与仙舟签订友好条约,阁下如今此举,是否……不太合适?”他试图用盟约来施加压力,同时大脑疯狂分析,这话是否可信。
这是人类帝国的官方行为?他们表面上友好,实则包藏祸心,意图颠覆仙舟?
比如那个在仙舟内部传播的“帝国真理教”,就是他们安插的内应和前期准备。
又或者这只是对方的私人行为?此人或许与人类帝国有仇,想通过在此复活繁育星神,制造巨大灾难,从而嫁祸给人类帝国,挑起仙舟联盟与人类帝国的全面战争?
“汝等如此行径,可曾想到后果?欺我们帝弓司命的箭不利乎?!”景元尝试着发出最后的威胁,试图唤起对方对「巡猎」星神岚那无尽追猎的恐惧,“「巡猎」的复仇永无止境,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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