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斗，启动，魔法少女 第108章

　　月城司将长刀插回刀鞘，拍了拍刚才被绊倒时沾上灰尘的裤腿。

　　佐仓绫从地上爬起来，默默地将魔杖铳插回枪套。她的后背还在隐隐作痛。

　　三人站在原地，气氛有些沉闷。

　　“刚才那一下，是我的问题。”月城司率先开口，她看向佐仓绫，“我后撤的路线切入了你的盲区。”

　　“不，是我退得太突然了。”佐仓绫低声说道。她刚才想出声提醒，但她的发声器官根本跟不上肌肉的反应速度。

　　辉夜叹了口气。

　　“我们单兵作战都没有问题，之前的配合也算默契。”辉夜看着两人，语气认真，“但刚才那种情况，说明我们的协同还停留在‘各打各的’阶段。”

　　辉夜指了指地面：“月城的刀需要极大的移动空间，我的盾在转移时会改变安全区的范围。而你——”

　　辉夜看向佐仓绫。

　　“你的战斗直觉极其敏锐，那些改变质量的位移和反击非常惊艳。但你太‘独’了。”

　　辉夜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寻找准确的词汇。

　　“你刚才那次向后弹射，完全没有预判月城司的落点。你的动作没有任何前摇，也没有任何战术意图的释放。你冲过来的时候，简直就像是觉得月城司会像个幽灵一样，被你直接穿过去。”

　　“就像是在玩游戏。”月城司接过了话头。

　　她那只没有被眼罩遮挡的眼睛，安静地看着佐仓绫。

　　“你把我们当成了不会阻挡你路线的背景板。”

　　月城司说完这句极其尖锐的评价后，并没有继续施压。她将长刀彻底推入刀鞘，转身走向训练场边缘的休息区。辉夜也叹了口气，跟了过去。

　　三人坐在训练场边上喝水。旁边有几个方块班培训生在做常规训练，假装不在偷看，但脖子全歪了过来。

　　辉夜注意到了。她不动声色地挪了一下位置，挡住了那边的视线。

　　月城司喝完水瓶里最后一口水，目光落在佐仓绫的头顶，突然问了一个跟训练完全无关的问题：“你的猫耳是真的，还是装备？”

　　佐仓绫愣了下。

　　“碰一下。”

　　“诶？”

　　月城司已经伸手了。指尖碰到猫耳的瞬间，猫耳猛地弹了一下，上面的小铃铛发出一声比平时大三倍的脆响。月城司迅速缩回手。

　　“有应激反应。”月城司像在分析一把武器的物理反馈一样，给出了客观评价。

　　辉夜看着这一幕，眉头微皱：“……你刚才碰之前，有问过她吗？”

　　“碰了。”

　　“我是说碰之前。”

　　“问了。我说了‘碰一下’。”

　　佐仓绫捂着猫耳缩成一团。铃铛还在指缝间轻轻响着。

　　……

　　韩秋雪看着屏幕上跳出的结算界面。

　　【评价：B（协同度存在瑕疵）】

　　“实体碰撞体积……”

　　韩秋雪靠在椅背上，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这游戏的物理引擎简直变态。不仅怪物有碰撞体积，连队友NPC都有实打实的质量和Hitbox（受击判定盒）。看来当初卡着BUG进隐藏房间的any%通关法已经被修复了。”

　　他拿起笔，在备忘录上快速记录。

　　“我的操作逻辑是基于‘无视友军碰撞’建立的。刚才那次【霰弹弹射】，如果是在单人模式下，绝对是神级走位。但在组队模式下，减重状态下的角色一旦撞上队友，就会因为质量劣势直接触发‘失衡倒地’，甚至打断队友的动作前摇。”

　　韩秋雪看着屏幕里正在交流的三人。系统并没有翻译她们的对话，但他能从肢体语言看出，NPC们正在进行战后复盘。

　　“如果要把这套三角阵容的威力发挥到极致，我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只顾着自己秀操作了。”

　　韩秋雪的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

　　“我不仅要计算怪物的动作帧，还要把这两个NPC的移动路径、技能范围，甚至她们的‘物理占地面积’，全部纳入计算里。”

　　“开启了友军伤害的硬核组队模式吗……越来越有意思了。”

第121章 异常模型

　　中午十二点半，协会总部食堂。

　　人声鼎沸，各个科室的学员和正式成员端着托盘穿梭在过道间。

　　佐仓绫刚在取餐口刷完卡，就看到角落靠窗的位置，恭子正冲她招手。

　　桌上已经摆好了两份套餐。一份是标准的营养餐，另一份则是加了双倍炸鸡块和汉堡肉的超大份定食。

　　佐仓绫刚坐下，恭子就把那份超大份定食推到了她面前。

　　“吃这个。”恭子语气不容拒绝，“你太瘦了，最近训练强度大，那点草不够你消耗的。”

　　佐仓绫看着盘子上堆成小山的炸鸡块，犹豫了一下：“我吃不了这么多——”

　　“吃。”

　　佐仓绫拿起筷子，夹起一块炸鸡咬了一口。

　　好吃。

　　……

　　现实世界。

　　韩秋雪一边扒着外卖烤肉饭，一边看着屏幕上触发的【社交日志：食堂用餐】。

　　他的目光在两个角色的建模上扫过。

　　“这体型差距……”

　　“建模也太离谱了吧。这NPC的胳膊比我的腰都粗了。但数值面板上，我的力量属性明明比她高啊。”

　　韩秋雪摇了摇头，咽下一口饭。

　　“看来这游戏的体型建模和属性数值是完全脱钩的。经典的二次元设定，越是娇小，力量数值越高。行吧，反差萌也是卖点之一。”

　　……

　　异世界。

　　佐仓绫刚咽下嘴里的炸鸡。

　　“执法科最近在搞模拟追捕考核。”恭子咽下一口米饭，随口开启了话题。

　　“追捕谁？”

　　“假人。”恭子夹起一块煎蛋，“不过靶标的数据源挺有意思的。教官说，那些全息靶标的行动逻辑，是用历年失踪或者退役的魔法少女的战斗数据建模生成的。”

　　佐仓绫的动作微微停顿了一下。

　　“失踪的……魔法少女？”

　　“嗯，数据库里有好几百条呢。有些数据的标注日期甚至是二十年前的。”恭子不以为意地耸耸肩，“不过大部分模型都很弱，动作破绽很大，我基本两锤子就能砸碎一个。”

　　她喝了口水，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但昨天考核的时候，刷出来一个标号是乱码的模型。特别邪门。教官说那是‘异常数据’，不计入考核成绩，直接把它关了。”

　　“怎么邪门？”佐仓绫问。

　　“动作不像人。”恭子回忆着那个短暂交手的画面，眼神变得有些凝重，“正常的魔法少女战斗，哪怕再冷静，出招前也会有视线的转移、重心的微调，或者呼吸节奏的改变。”

　　“但那个模型没有。它所有的躲避和攻击，都没有任何多余的预备动作。没有恐惧，没有犹豫，甚至违背了身体的惯性。就像是……在执行某种设定好的程序代码。非常机械，但效率高得可怕。”

　　佐仓绫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筷子。

　　机械的动作。没有多余的预判。执行设定的程序。违背身体的惯性。

　　简直就像是“无火先生”在接管她身体时的样子。

　　在别人眼里，她战斗时的姿态，也是这种“不像人类”的机械感吗？

　　……

　　韩秋雪翻看着游戏后台弹出的【社交日志】。

　　“嗯？NPC吃个饭还能触发情报对话？”

　　他点开日志详情。

　　【NPC恭子分享了执法科的情报：训练场使用了历年退役/失踪魔法少女的数据进行建模。其中包含未知乱码的异常模型。】

　　韩秋雪挑了挑眉，顺手按下了截图快捷键。

　　“这游戏的碎片化叙事做得挺有魂味儿的啊。”

　　“连个训练场的假人都要搞点背景设定。至于那个动作机械的异常模型……估计是早期测试版留下的废案吧，连个待机动画都没做，当然看着像机器人了。”

　　对于一个老玩家来说，这种“只言片语的背景故事”见得太多了。截图存个档，等以后遇到相关任务了再翻出来看就行。

　　……

　　异世界，食堂。

　　午休时间快结束了。

　　恭子端起吃得干干净净的托盘，站起身。

　　“对了。”她临走前，压低声音对佐仓绫说了一句，“最近晚上如果出外勤，自己注意点。”

　　“怎么了？”

　　“前几天我值夜班，在总部大楼外面的街道上，看到有个可疑的人在转悠。”恭子皱着眉，“不像工作人员，也不像平民。我用通讯器的雷达扫了一下，什么反应都没有。等我带人追过去的时候，那个人已经不见了。”

　　佐仓绫的心跳漏了一拍。指尖泛起一丝凉意。

　　她突然想起了之前在那次夜间巡逻时，在空气中闻到的那股潮湿的泥土和符纸燃烧的味道。

　　“我知道了。谢谢。”佐仓绫点点头。

　　恭子没再多说，转身大步走出了食堂。

　　佐仓绫坐在原位，看着窗外中央都市繁华的街道。猫耳发卡上的铃铛，在没有任何风的情况下，发出了一声极其轻微的、仿佛被某种无形重压碾过的闷响。

　　———

第122章 铁锈味

　　休息日，总部宿舍。

　　佐仓绫坐在书桌前，将协会配发的战术通讯器架在支架上。蕾娜帮她申请了特殊的加密频段，可以不受限制地拨打长途视频电话。

　　屏幕闪烁了几下，接通了。

　　“绫。”

　　母亲的脸出现在屏幕里。她的气色比佐仓在梦之咲市时见到的好了太多，脸颊上有了健康的血色。

　　“妈妈，你今天感觉怎么样？”佐仓绫不自觉地放轻了声音，连日来紧绷的肩膀终于放松了一些。

　　“很好。上午护士还推我去楼下的花园晒了太阳。”母亲笑着，眼角的细纹温柔地舒展开来，“学校职业培训得顺利吗？有没有交到新朋友？”

　　“嗯，交到了。”佐仓绫脑海中浮现出辉夜举盾和月城司挥刀的画面，“有两个很好的朋友。她们……很照顾我。”

　　“那就好，那就好。”母亲欣慰地点点头。

　　两人聊着一些琐碎的日常。佐仓绫小心翼翼地避开了所有关于“蚀”、关于B层、关于战斗的字眼。

　　视频通话进行了大概十分钟。

　　就在佐仓绫准备道别的时候，屏幕里的母亲突然停住了话头。

　　她微微凑近了屏幕，鼻翼极其轻微地翕动了一下。眼神中原本的温和被一丝突如其来的困惑取代，目光越过佐仓绫的脸，落在了屏幕的右下角。

　　“绫，你的右手怎么了？”

　　佐仓绫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她下意识地将右手往桌子下面缩了缩。

　　在她的右手食指指尖上，有一块硬币大小的浅褐色疤痕。那是之前在地铁隧道里，用魔杖铳接触第三轨引导750伏高压电时留下的烧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