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篮球不是这样打的
“没、没什么，前几天泡茶不小心烫了一下。”佐仓绫勉强维持着平静，“妈妈，你怎么看到的？”
通讯器的摄像头分辨率并不高，而且她的手刚才一直平放在桌面上，只露出了一个模糊的轮廓。
母亲看着她，眉头微微皱起。
“我没看到。”母亲的声音变轻了，带着一种连她自己都不确定的迟疑，“我是……闻到的。”
宿舍里安静得可怕。
视频通话，是不可能传输气味的。
“一股很重的铁锈味，还有点……烧焦的糊味。”母亲喃喃自语，眼神微微失焦，“从你那边传过来的。”
佐仓绫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母亲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有多么荒谬。她愣了几秒，随后用力揉了揉额头，失笑出声：“看我这脑子，睡糊涂了。可能是刚才护士推着换药车经过，我闻岔了。”
她重新换上温和的笑容：“你一个人在外面，千万注意安全。妈妈挂了。”
屏幕暗了下去。
……
韩秋雪的电脑屏幕上下浮现出两条黑边，游戏进入了标准的【剧情模式】。
他把手柄随手放在桌面上，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桌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专业课的微信群。
韩秋雪拿起手机，单手打字回复：“这周的实验报告我来汇总，你们把各自的代码模块发我邮箱，今晚十二点前。”
回完消息，他抬头看了一眼电脑屏幕。
屏幕下方，系统UI似乎卡顿了零点几秒，闪过一行极难察觉的乱码，随后迅速滚动出平滑的翻译字幕：
【视频通话·羁绊剧情】
【NPC（母亲）：你在外面要照顾好自己，注意安全。】
“亲情羁绊剧情。看来接下来要闲聊一段时间。”
韩秋雪顺手按了一下【start】，试图跳过这段文戏。
屏幕右上角弹出一行小字：【关键剧情无法跳过】。
他没有在意，既然不能跳过，他索性站起身，走到阳台，把昨天洗好的几件T恤和外套收了进来，熟练地挂进衣柜里。
……
佐仓绫依然坐在书桌前，保持着刚才挂断电话的姿势。
她缓缓抬起自己的右手，将那根留着烧伤疤痕的食指，凑到了鼻尖下方。
确实有一股味道。
虽然已经洗过很多次澡，但那种高压电流击穿魔力回路后，残留在皮肤深处的焦糊铁锈味，依然若隐若现。
妈妈是怎么隔着几百公里的网络，闻到这股味道的？
佐仓绫转过头，看向放在枕头边的那个黑色十字架挂件。
“先生。”
她在心里默默地呼唤。这是她遇到无法理解的恐惧时，唯一的锚点。
“妈妈她……好像知道一些我不知道的事情。”
没有回应。
十字架安静地躺在那里，没有任何温度。在这个庞大而诡异的谜团面前，连那个无所不能的神明，此刻也保持了沉默。
——————
第123章 禁区边缘
大学宿舍里一片漆黑，只有韩秋雪的显示器散发着幽冷的微光。
屏幕上，佐仓绫贴着走廊的墙壁，避开了两队例行巡逻的方块系学员，悄无声息地来到了B3层。
这里有一部宽大的货运电梯，平时只用来运送大型机械，表面布满了斑驳的刮痕。
韩秋雪按下手柄，触发互动。
佐仓绫从口袋里摸出一张边缘磨损的磁卡——那是花咲昨天交给她“用来取维修零件”的临时门禁卡。
“滴。”
刷卡器亮起绿灯，沉重的金属门向两侧沉缓地滑开。
佐仓绫走进轿厢。B1到B4是常亮的。B5是黄色的。而B6及以下的按钮，全部呈现出代表权限锁死的死灰色。
韩秋雪选中了B5。
电梯开始下行。轿厢内发出老旧机械特有的摩擦声，仿佛在潜入某种巨兽的食道。
“叮。”
电梯停在B5层。门缓缓打开。
一股夹杂着机油味和浓烈臭氧气息的冷风扑面而来。
韩秋雪转动右摇杆，环视了一圈。屏幕上的色调瞬间从总部的明亮变为了极其压抑的冷青色。
这里没有任何办公设施，也没有训练场。这是一个纯粹的设备层。巨大的空调机组发出低沉的轰鸣，粗壮的冷却管道像巨蟒一样盘踞在天花板上。
“没有巡逻NPC，也没有监控探头？”
韩秋雪刚推下摇杆迈出电梯一步。
“嗡——！”
整个B5层的空间突然发出一声极其刺耳的高频震鸣！
原本昏暗的过道上，瞬间亮起了密密麻麻的红色激光发射器。一道道肉眼可见的、如同实质般的红色高能魔力扫描网，从走廊尽头以极快的速度平推过来！
全屏覆盖，毫无死角！
“卧槽！”
韩秋雪大拇指瞬间按向翻滚键。但那张红色的扫描网太密集了，根本没有任何无敌帧可以躲避的空间！
躲不掉！
红色的魔力扫描网瞬间穿透了佐仓绫的身体。
韩秋雪死死盯着左上角的血条，已经做好了Game Over、永久扣除San值上限的准备。
一秒。两秒。三秒。
……什么都没发生。
红色的扫描网像是一阵微风般从佐仓绫身上拂过，整个B5层的警报系统依然保持着静默，没有触发任何肃清机制。
韩秋雪愣住了。随后想起来什么似的，他看了一眼佐仓绫的属性面板，目光落在了那一行灰暗的数据上：
【魔力（INT）：5】
【当前魔力波动：低于环境背景辐射值】
韩秋雪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
“原来如此……这安保系统也是靠侦测‘魔力波动’来索敌的。但我这个号的魔力值，连路边的消防栓都不如！”
“在魔法安保系统眼里，我就是一块石头，一团空气！自然不会触发机关了。”
他不再犹豫，直接推满摇杆，操控着佐仓绫大摇大摆地穿过那些红色扫描网，走入这片钢铁丛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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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秋雪转动视角，屏幕上顿时亮起了一大片代表“可互动”的黄色高亮轮廓。
他本能地开始评估起每一个设备的战斗用途。他一边嘀咕，一边操控佐仓绫走到一个巨大的红色阀门前，顺手按下了【互动】键。
佐仓绫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双手握住那个比她腰还粗的工业阀门，用力拧了半圈。
墙壁深处立刻传来一阵“哗哗”的诡异水流声。
韩秋雪听着音效：“哦，改变水位的场景解谜机关？现在没怪，用不上。”他又操控角色原样拧了回去。
佐仓绫重新夺回了手指的控制权。她像触电一样猛地缩回手，目光僵硬地落在了阀门旁边的一块醒目的金属警告牌上：
【严禁触碰！未经授权操作本层设备，将被追究法律责任——协会安全管理部】
以前在梦之咲市的时候，先生让她拔路灯、砸贩卖机、拆学校旧校舍，她以为到了协会总部，这种“拆迁”行为会有所收敛。现在看来，她完全想多了。
她站在总部地下五层的禁区里，手刚从一个“严禁触碰”的阀门上拿开，而先生的意志似乎还想驱使她去摸下一个配电箱。
“先生，”佐仓绫对着空气，极其小声且绝望地恳求道，“这里到处都写着不能碰，要坐牢的……”
没有回应。
佐仓绫叹了口气。她现在能做的，就是在先生不注意的时候尽量把手背在身后。但她心里很清楚，只要先生想摸，这种努力通常是徒劳的。
走了大约五分钟，在B5层最深处的一个死角，韩秋雪停了下来。
他的视线锁定了墙角上方的一个通风管道百叶窗。
那个百叶窗的边缘有极其轻微的掉漆，周围的墙壁上留着几道不自然的灰尘擦痕。最关键的是，百叶窗的螺丝被人为地拧松了。
简直就像是在大声宣告：“这里是一条黑客留下的后门”。
韩秋雪操控佐仓绫走到百叶窗下方，抬头看了一眼。尺寸刚好够一个体型娇小的角色爬进去。
“经典的潜行关卡预留口。看来曾经有NPC从这里钻进去过。”
韩秋雪没有急着按互动键。在小地图的这个坐标上，打了一个高亮的自定义标记。
“今天只带了临时卡，装备也太重，不适合钻管道。先探路确认入口，等下次做好准备再来。”
他果断地拨动摇杆，操控佐仓绫原路返回。
……
回到货运电梯。
佐仓绫按下上行键。电梯门缓缓合拢，将那些致命的红色扫描网隔绝在外。
韩秋雪按下了手柄的【Start键】。屏幕中央瞬间弹出了半透明的系统主菜单，遮挡了大部分游戏画面。
韩秋雪切到【地图】界面，开始仔细核对刚才打下的标记点与B6层已知结构的垂直空间对应关系。
众所周知，硬核动作游戏在打开菜单时，世界是不会暂停的。
所以在韩秋雪没有注意到的游戏背景画面中，时间依然在流逝。
佐仓绫静静地站在电梯轿厢里。她深吸了一口气，目光并没有看着前方，而是落在了电梯门旁边的楼层标识牌上。
那是一块银色的金属牌，上面刻着“B5 - 设备运转层”。
在金属牌的右下角，有一道黑色的痕迹。
像是有人曾经用粗头记号笔在那里写了什么，然后又被另一支更粗的黑色记号笔用力地、反复地涂抹掉了。
佐仓绫凑近了一些。
虽然表面的墨迹已经被涂得一团糟，但如果借着电梯顶部的灯光，从侧面的反光角度看去，依然能辨认出记号笔笔尖在金属板上压出的、极其细微的物理刻痕。
那是两个英文字母。
【L.S.】
佐仓绫的呼吸微微一滞。指尖下意识地抚上了那道冰冷的刻痕。
她记得这两个字母。
在花咲那张被匆忙收起来的《物理增力套·全身型》图纸上，在三楼走廊那面挂着“已退役”相框的照片墙的空白处。
L.S.。
小百合。
那个三年前走着和她一样的纯物理路线、最终失踪在地下深处的前辈。
她曾经也站在这部电梯里，用记号笔在这里留下了自己的名字。然后，她也像刚才那样，躲过了魔力扫描，钻进了那条通风管道吗？
“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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