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才小姐今天也在令人疯狂 第125章

作者:八重灯火

  {大竹九段,请指导我们!}

  大竹雅人右手扶额,看着主屏幕,嘴角抽了抽想要说点什么,可最后还是没能开口。

第二百二十三章 无法理解

  头疼。

  这是大竹雅人观战至今,脑子里唯一剩下的念头。

  他从来没想过,自己会有跟不上棋局思路的一天,甚至都不能确定,场中的两个小女孩,是在认真下棋,还是玩心起了和所有人开了一个玩笑。

  这真的不像是正经的棋局……

  但要将这盘棋定义为孩童的胡闹,局部又偶有精彩至极的手筋,弈出了极高水准,让他想要拍掌叫好。

  说到底,天衣喰下的怪异得如同玩闹也就算了,毕竟是定段赛以来就违背棋理的棋士,可另一个叫霜宫天的是怎么回事。

  大竹雅人也是在被叫来当解说之时,回顾往事才知道,他代下的那几局棋,三号桌坐着的就是这个女孩。

  那时候她论年纪是天才,论棋力不过一个较为突出的低段棋士,两年后就能进正赛和九段争锋也就罢了,现在又是怎么回事?

  短短两年棋力跨越九个段位?

  到处都是谜团,大竹雅人抬手压着额头,发出了长长的叹息。

  与此同时,辅助屏幕中,棋迷的声音压住了来欣赏偶像的粉丝,各种语句充斥其中,满是围棋观崩塌的声音。

  {????????????}

  {谁能告诉我,今天是何年何月何日,几分几秒,我可能来错时间线了}

  {我是业6,为什么我一点看不懂?有没有职业高段能解释解释?}

  {大竹雅人你有本事上台,你有本事说话啊!}

  {原来职业四段和职业三段下的棋是这样的啊,难怪我七次都定不了段}

  当然,除了怀疑自己的,还有部分人选择怀疑赛场中的两个小女孩。

  怎么能在本因坊战这么严肃的场合胡乱下棋?!

  不过由于他们言辞激烈了些,很快触发了保护机制,弹幕被屏蔽的同时喜提禁言,可喜可贺。

  大竹雅人毕竟是三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见过大风大浪,在一时的混乱后很快拉回了正常心神。

  他看到天衣喰正在做活左下角的黑子,没有再试图预测,直接顺着对局双方的棋路解说:“黑子拆二,白子挡,黑子扳,白子扳,黑子粘……白子拐。”

  顿了顿,他指向十三行六列黑子那手靠:“这里的黑子是征子,黑子断的话白子要是吃不掉,黑子就会有种种借用,因此白子拐走厚自身,同时限制黑子眼位,而后黑子扳,白子虎……”

  这里双方的行棋都是一本-道,即必然的下法,唯一有些出乎意料的是天衣喰黑子在开局时的靠恰好起到了引佂的作用,致使白子只能拐下。

  为什么是恰好?

  不是巧合难不成还能是开局就算好的?

  大竹雅人平稳解说。

  以现在的盘面,如果他是黑子,会选择尖在四行五列,后续成功做活左下黑子并无问题。

  不过他并没有直接进行推演,而是看着主屏幕中的天衣喰长考后落子。

  三行五列,挖!

  没有半点惊讶,他在心中了然点头,在解说盘上挂起这枚棋子,满是放弃的味道。

  爱咋咋地吧。

  在大竹雅人选择摆烂的时刻,身在世界各地的观战者们大多早早就看晕了,只剩屈指可数的棋士还在试图理解。

  他确实是九段棋士没错,哪怕是繁樱制度下的九段,也有打进过头衔战正赛的傲人战绩证明他的棋力。

  也是以他为分割点,还存有毅力分析局势的棋士都不是泛泛之辈。

  虽说不是世界赛,繁樱也没有等级分系统,本因坊战的对局不计入分数,但作为繁樱国内最高规格的赛事,本因坊战仍旧吸引了全世界棋迷与职业棋士的目光。

  更何况这一届的本因坊战还有两个极其年幼的女孩参战。

  作为颠覆了妖刀和大雪崩的棋士,天衣喰在世界棋坛已略有名声,这种名气随着她在正赛中连斩九段棋士更是膨胀起来,大量他国棋士独独打开了她所在棋局的直播间。

  因为大多人不懂繁樱文,所以直接用母语的人少,发世界通用符号的人多,也就是{?????}

  问号出现的特别频繁的谜题被破解了。

  高丽。

  韩知序一脸懵逼地看着直播间画面,注视着黑白子交替落下,抬手在眼前的输入框中缓缓打出一个“?”。

  点击,发送。

  他不承认这种对局是围棋。

  如果是的话,他为什么看不懂?

  还是说,就是因为他看不懂,才不能卫冕十段头衔?

  头衔国际化,也就意味着竞争极其激烈,几乎没人能长年把持头衔,卫冕是所有头衔持有者的心病。

  诸夏。

  一场演讲结束,给首都棋院的冲段少年们好好打了通鸡血,回到棋院准备的房间里,前任棋圣伍子夫躺在床上,懒怠地刷着手机。

  就在他看着直播软件里的美女热舞嘿嘿笑出声时,房间大门被暴力推开,一个年轻女人快步走入,直接把他拉起来,接着拿手机怼上他的脸。

  你干嘛?

  没等他发声,作为职业棋士的本能让他的注意力一下被手机屏幕中的对局吸引,立刻就抛弃了多余的疑问,专注于棋局。

  “伍夫子,你怎么看?”黄龙星询问。

  “像是小孩子……不,初学者下的棋。”看了良久,还用了回放功能,伍子夫沉吟着回答,顺带抗议,“说了很多次了,别叫我的外号。”

  下棋的确实是两个小孩子。

  但黄龙星懂他的意思。

  刚学围棋的新手对弈,会产生两种对局。

  一是频繁脱先,因为棋盘这么大,你下你的我下我的,你抢这块我抢那块,大家都不吃亏,棋理没有全凭直觉。

  二是死盯着一个局部对杀,你要战我便接,厮杀到天荒地老,好像谁脱先了就等于认输。

  而眼前这盘棋就综合了这两点,前面毫无道理的连续脱先,现在又在左下角缠-绵厮杀,他能看懂的地方也不多,正是毫无道理的一盘棋。

  要知道,他可是棋圣!

  虽说现在要挂上前任二字,但这并不是因为头衔被人抢走,而是棋圣战的规则稍显苛刻。

  棋圣战的卫冕战,只用下三番棋。

  只是三局需全胜,否则头衔空置。

第二百二十四章 倒下

  现在棋圣头衔便空置着,等待何者摘取。

  “可这场对局,双方都不是初学者。”黄龙星的注意力同样集中在直播间,看着两个小女孩沉静落子,张口说道。

  她会来找这位前任棋圣的理由很简单。

  虽然持有王座头衔,但黄龙星也跟不上对局双方的思路,或者说,她在怀疑这两个小女孩干脆就是乱下的。

  只是作为棋士的直觉,以及综合天衣喰的战绩,让乱下的答案并不那么可信,她才急需旁人的意见参考。

  此时,左下的战斗接近尾声,霜宫天的落子迟缓,最终也没能拖住胜利。

  白子的目数为黑子所破。

  首都棋院的房间内一片沉默,良久后才有声音响起。

  “简直,像是在核桃里……”

  伍子夫没有接黄龙星的话,他眼睁睁地看完了这场细腻到极点的缠斗,不由吐气,而后慢慢吐出字来。

  然后因文采不足卡住了。

  同样看完的黄龙星,已经不需要他的意见了。

  “像是在核桃里雕了艘画舫。”她接上比喻,姣好的脸上神气尽失,怔然站立在原地。

  盘面行至近八十手棋。

  夜光与小天仍在下棋。

  可她已经没有机会了。

  倒不是胜率上的差距悬殊,此时小天还保有30+%的胜率,虽有劣势,但完全可战,距离投子认负还早。

  但她的时间马上就要耗尽了。

  天衣喰看了一眼双方的棋钟。

  这盘棋她也耗费了许多时间进行计算,加上落子本就需要时间,截止现在她还剩一个小时出头。

  而霜宫天的棋桌还剩下三——

  二——

  一!

  刺耳的响声如期而至,宣告着霜宫天的自由时间归零,接下来进入一手棋只有一分钟的读秒阶段。

  可霜宫天高度集中的精神,并没有关注时间的余地。

  不如说,从这场对局开始,她就没在意过时间这种东西,将一切棋局外的东西都摒弃到脑后,眼中只有天衣喰。

  像是现在,霜宫天的脸上涌现潮红,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着棋盘,好像屏蔽了棋钟,没听到这声鸣响。

  不是好像。

  六十——五十——四十……

  在提醒只剩最后十秒钟的刺耳响声中,霜宫天仍旧没有动作,棋钟自然也不惯着她,直接结束了倒计时。

  读秒时间结束没有落子,按照规则,自动判负。

  一直关注着这边的裁判走了过来,站到棋桌旁,挥手就要宣判结果。

  铁灰色暂时从瞳孔中褪去,天衣喰抬手,轻声说:“请等一下。”

  她看向霜宫天,霜宫天似乎所觉,脸上热气蒸腾,回望向她。

  那热量并非羞涩,眼神中只有正在烧却的斗志,连一丝一毫多余的念想都不存在。

  天衣喰沉默,在一瞬的犹疑后,开口请求:“让我们下完这盘棋吧。”

  “拜托了。”

  本因坊战的正赛结束了。

  四场比赛都决出了胜负,拿到了卫冕战挑战权的是天衣喰。

  这个结果在今天前就已然确定,这轮比赛的胜负与其无关。

  但对局仍在继续。

  越过了时间耗尽,比赛结束的宣告,霜宫天从棋盒中夹出白子,如星坠于棋盘。

  十七行十七列,点角!

  天衣喰看着霜宫天,也从棋盒中夹出一枚黑子,轻轻地放在棋盘上。

  十六行十七列,挡。

  下一手在十分钟后,白子落在十二行十三列,防止黑子穿断。

  黑子则脱先往下走,上方的点位价值已然不大,去下方加固角地捞取实空。

  双方接连落子,棋盘之上啪嗒啪嗒的声响持续,且越发明晰。

  这是因为其他人的对局都结束了,场中只余她们仍在对弈。

  看着霜宫天,天衣喰在心里叹了口气。

  她也不知道自己的选择是否正确。

  小天没有赢的机会了,这次是在说这场对局。

  在开局阶段维持住胜率不掉相对轻松,类比于其他棋士间的对局,哪怕水准有高低也很难在开局就拉开差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