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才小姐今天也在令人疯狂 第128章

　　最后是【善见天】反馈给天衣喰的信息。

　　简单说，【善见天】本就是汇藏万物万灵【记忆】所在，虽然因为某种原因只留有天才的【记忆】，但也正因为如此，本因坊夜光才得以留得性命。

　　——在下出那盘棋的某个瞬间，夜光达到了【善见天】的准入门槛，燃尽后被收纳起来了。

　　现在她被冻结成一颗小小的星星，无知无觉地在星海中飘荡呢。

　　由于离得近，天衣喰每次进去都能看到她闭眼蜷缩着的果体模样，像极了被凝固在琥珀中的小虫子。

　　这种情况显然也不能叫没事，天衣喰曾试图把夜光从【善见天】中取出，却在冥冥中得到了反馈。

　　与其它被焚化过的【记忆】不同，本因坊夜光的人格尚存，只是存在被耗尽；凝固在【善见天】中还能当个植物人，放出去就等于离开了维生装置，顷刻暴毙。

　　“那师傅去哪里了？”

　　霜宫天稍稍止住了哭声，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般紧紧盯着天衣喰。

　　面对她满是希望和信任的眼神，天衣喰挠了挠脸颊，小声说：“去了一个很遥远的地方。”

　　眼看霜宫天又要哭出声，她赶忙又接上了一句：“很快就能回来的，只要十……三年。”

　　“夜光三年就会回来了。”

　　“真的吗？”霜宫天的声音升了半个调。

　　“真的。”天衣喰选择提振她的信心，“我保证。”

　　没有解释，没有说明，在霜宫天的视角一切都没头没尾，可她依旧相信了天衣喰的说辞，向着她张开双手，破涕为笑。

　　天衣喰一边自然地抱上去，一边在心底里暗暗叫苦。

　　她自然不是在说谎，本因坊夜光迟早能回来，只是这个时间让人发愁。

　　十年也好，三年也罢，只取决于燃尽的本因坊夜光何时能从植物人状态转醒。

　　从现在看，【善见天】给出的数字是一百五十年。

　　在剩下的几天里，天衣喰仍然每天到医院打卡下棋，尽可能多陪陪变成孤身一人的霜宫天。

　　由于极道组织的老大作息似乎很不规律，天衣喰没能见到霜宫天的父亲，只听鬼岛东说，他老大已经来过医院，看望过女儿了。

　　繁樱的极道组织有这么多值得忙碌的事情吗？连女儿都要抽时间才能探病？

　　不是说现在这个时代极道的主要生意是经营奶茶店吗？

　　天衣喰不理解，也没在意，反正小天也没有多聊家里的意思，每次不小心涉及这个话题时都小心翼翼地观察她的脸色，好半天才能恢复正常。

　　这天，天衣喰依旧在病房自我训练，棋子落下，啪嗒啪嗒作响。

　　霜宫天在一旁晕晕地看着，试图理解，却总是捂着小脑袋大败而归，只能等天衣喰复盘讲解。

　　叩叩。

　　敲门声响起。

　　如果是一般的粉丝，应该会被鬼岛东那几个极道看护给拦住才对。

　　铁灰色褪去，天衣喰暂时停下自我训练，打开房门，看到了熟人。

　　“尾虎爷爷，您好。”

　　天衣喰说着，把尾虎纪夫迎进了房间。

　　在霜宫天住院期间有许多人来探病，几乎都是棋院认识的人，毕竟霜宫天从成为职业棋士开始就不上学了，交际圈和繁樱棋坛高度重合。

　　尾虎纪夫先是和霜宫天聊了几句，确认她已无大碍后，话题就引到了天衣喰身上。

　　他从随身的包里取出一叠稿纸，向天衣喰递出。

第二百二十九章 围棋漫画

　　天衣喰从尾虎纪夫手里接过稿纸，翻看了两页，神情变得古怪。

　　只见稿纸上勾勒满黑色线条，内容也是黑白纵横间，小小的女孩正坐于地，凝望镜头外的对手，手持一枚棋子停在半空，将下未下。

　　以小女孩为主角，或者说主角以她为原型的围棋漫画。

　　到这里为止天衣喰并不惊讶，此前宫川义明已经和她提过一嘴了，她早已知晓。

　　可这作为主角的下围棋的小女孩，天衣喰越看越眼熟，不是脸型，而是漫画中的一切设定都有似是而非的感觉，分外叫人熟悉。

　　直到几页过后，主人公真名显现。

　　天道幽玄。

　　……光魔20th不是已经放送完了吗？

　　病房内陷入寂静，天衣喰翻着稿纸，很快就把几十页的漫画看完了。

　　就是一个讲繁樱棋坛衰落，天才少女天道幽玄横空出世，赢下一场又一场胜利的故事。

　　怎么说呢，中规中矩的内容，编写者应该是电视编剧出身，严格遵循着起承转合的套路，天道幽玄陷入苦战，昏招迭出，败局已定，突然灵感奔涌下出妙手，一子逆转局势，发表胜利感言。

　　和现实完全不一样，天算酱从来没演过一子逆转的套路，虽然在其他人眼里有时会落入败相，但实际上并非如此。

　　当然，故事需要悬念和起伏，这个天衣喰自然懂，但问题是——

　　为什么是天道幽玄？

　　“棋院和东影的协商很顺利，他们同意合作推出。”尾虎纪夫也明白天衣喰的疑惑，当即解释道。

　　这不难理解，繁樱棋院的目的是打造一个偶像好宣传围棋，并不在意一本漫画的收益，加上此前两方就有所交集，因此双方都合作愉快。

　　对于东影来说，天道幽玄是人气角色，那么单开一个外传故事对东影来说也是常规操作，ip就是这么发展的。

　　“这部只是选择之一，如果天衣酱你不喜欢的话，我们还准备了很多备选。”尾虎纪夫说道。

　　天衣喰沉默着，闭上双眼。

　　意识映入星海，里面本因坊夜光正在果飘，离清醒还有十万八千里的距离。

　　“能给我一点时间考虑吗？尾虎爷爷。”睁开双眼后，天衣喰轻声说。

　　尾虎纪夫离开后，天衣喰还在思索着漫画和本因坊夜光的关联，霜宫天就忍不住开口询问：“喰酱，卫冕战还没开始？”

　　她的语气很疑惑，如果按自己昏迷了一个多月来算，卫冕战早该结束了。

　　可尾虎纪夫走之前，明确向天衣喰征询了卫冕战的举行日期。

　　天衣喰回过神，语气轻松：“是还没有开始，等你出院我们一起去吧。”

　　现在本因坊夜光这师傅消失在小天的世界，考虑到小天的心情，天衣喰并不想把她一个人留在东京。

　　而此前在霜宫天昏迷不醒的时期，她就更不可能离开东京进行全繁樱巡回下棋了。

　　本来天衣喰都打算放弃卫冕战了，可棋院方面就是不答应，硬是不管外界舆论，找个借口就把卫冕战的举行生生往后拖。

　　好在井上彻本人也没什么意见，不如说旁观到天衣喰与霜宫天的对局后，他就把自己关进家里，整日打谱，似乎也忘了还有卫冕战这回事。

　　“我们一起去旅游吧。”天衣喰发出邀请。

　　和小天道别后，天衣喰站在医院大门口，陷入了沉思。

　　忽然，她察觉到一股强烈的视线落在她身上，猛然回头，却什么也没看到。

　　环顾四周两圈，天衣喰没把这放在心上——自她在本因坊战正赛一路过关斩将，连败多位职业九段以后，她的粉丝一口气增加了许多，被人盯视已经变成常有的事了。

　　重新沉入思考，天衣喰在医院大门口站了有十五分钟，而后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附近的卖场。

　　她出示自己的户籍卡，用阶级身份抵消了小孩子的debuff，顺利买下了一整套高配的个人电脑，当天就拉到了家里。

　　天算酱今天已经自我训练过了。

　　在电脑开机后，天衣喰的瞳孔爬上了铁灰色，双手放在键盘上，开始敲敲打打。

　　起初略有生涩，但很快的，她的动作开始变得流畅，十指飞舞出残影，代码写出，模型架构，跨模态建模，算法优化……

　　一个小时以后，铁灰色消失，天衣喰坐得笔直的身体摊在座椅上，揉着额头，又摸了摸肚子。

　　好饿……

　　像是回溯过往记忆那般，天算酱是可以干些本职以外的工作的，只是对她的负担和耗能会大大增加，远没有下围棋轻松。

　　好在此时天衣喰已经在融合进度上跨出了一大步，每天倒也能挤出时间，完成她的设想。

　　那部漫画天衣喰决定由她来画。

　　这么说不准确，该说是“制作”，又或者“生成”。

　　天衣喰并不想当一个漫画家，这种身份对现在的她而言并没有很明显的加成，并且她也没有时间。

　　【善见天】堪称是个完美的外挂，要是再有更多要求，倒显得天衣喰贪得无厌。

　　但硬要找的话，除了执念问题外，确实还有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那就是，一天只有二十四小时。

　　不管她有多全能，人的一天都只有二十四小时，哪怕不眠不休能做的事情也是有限的。

　　所以像是“捕捉一颗画家天赋的星星，成为漫画大师享誉繁樱乃至世界”，是个低价值选项，有这个画漫画的工夫不如当个大文豪。

　　但如果不用她亲自上手画呢？

　　天算酱可是由围棋ai升格成的智能生命，除了围棋，还有ai。

　　她就是天算酱，天算酱就是她，那么她明了ai的底层逻辑，能构建出特定用途的ai，也是一件非常合理的事情。

　　就这样，天衣喰白天去医院陪伴霜宫天，晚上回家就敲键盘，把日程排得满满的。

　　时间流逝，制图专用的ai软件渐渐完善，繁樱棋院也敲定了本因坊战卫冕战的举行日期。

　　在那之前，霜宫天出院了。

第二百三十章 出院

　　“天衣様，期待我们再见的一天。”

　　在霜宫天出院的那天，大川晃也前来送行，对天衣喰说出道别的话。

　　就是听着有点怪怪的。

　　一个医生，对你说期待再见，很容易联想到不好的方面。

　　天衣喰就想歪了，不过即刻调整了过来，这是诸夏的说法，繁樱有没有……她还真不知道。

　　就当没有吧，毕竟大川医生很明显的没有恶意，看向她的眼神里满是好意乃至崇拜，妥妥的大粉丝一枚，肯定不会有坏心思。

　　做出了如此判断，天衣喰还礼：“这段时间非常感谢您，大川医生。”

　　“请您不要对我低头！”

　　大川晃也大声喊道，反过来吓了天衣喰一跳。

　　意识到自己的语气不对，大川晃也调整着呼吸，降下了声调：“像您这样的人，不需要对任何人低头行礼；只需要立于天上，就是我等莫大的荣幸。”

　　“……”

　　更奇怪了。

　　天衣喰在心里自语了一声，点点头：“谢谢，我会的。”

　　这明显是在说她可以成为繁樱的“天上人”，恰好天衣喰也有这个打算，所以哪怕用词古怪些，天衣喰也坦然接受了这份祝福。

　　立在原地目送着天衣喰离开，大川晃也眼中压抑的狂热才显现，喃喃自语：“天衣様，请引导这个国家，引导我们吧。”

　　“井上九段，您对延期到现在才举行的卫冕战，有什么想说的吗？”记者举着话筒，在神社所在山下拦住了井上彻。

　　本因坊战，卫冕战，七番棋，第一战于东京的神田神社进行。

　　面对记者的问询，今天没有穿美少女痛衫的井上彻睁着有淡淡黑眼圈的双眼，语气比往常任何时候都要正经：“我会拼尽我的一切，向魔王发起挑战。”

　　即使是早就习惯了他的采访风格的记者，听到这话也不由一愣，怀疑自己听反了：“井上九段，您是指天衣四段是魔王？”

　　“是指棋院故意拖延卫冕战的举行时间，并且频繁为天衣四段造势的行为吗？您在表达不满是吗？”下一刻记者找出了自以为的解读法，兴奋地追问道。

　　井上彻没有再理会记者，只是看着山上的神社，踏上长长的台阶，穿过鸟居，走入神社中。

　　在用脚丈量这段路的过程中，激烈的高昂感在他心中一步步拔升，直至包裹全身心，竞技状态达到巅峰。

　　他本就是大赛型棋士，越是在重要的场合，棋盘上的力量就会越加上涨，直至超越自身的极限。

　　就像上一届本因坊战的卫冕战，一想到要从本因坊的手中夺下本因坊，心中升起的高昂感令他舍弃了所有不必要的杂念，眼中只余黑白。

　　那一次，他四胜二负，将本因坊道源斩于棋下。

　　而这一届，作为被挑战者的他，却遇到了前所未见的敌手，值得他拿出全力之上的全力，放手一搏！

　　进入神社，小小的女孩已然坐在了棋盘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