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才小姐今天也在令人疯狂 第16章

　　“对，对不起，师傅，师傅，我输了，我赢不了，我输了，呜呜呜。”霜宫天发现眼泪根本擦不完，干脆用手臂遮住脸，上气不接下气地对着谁道歉，“我，我不配当你的弟子了。”

　　“其实也就输了一局……”

　　天衣喰试图安慰，然而霜宫天忙着放声大哭，根本就没有理会她，只是一边哭嚎着，一边涂抹着眼泪鼻涕。

　　不多时，她从座位上跳起，向着赛场外狂奔。

　　本因坊夜光的身体像风筝一样被拉着飘走，头和脚处在同一条横线上，正横着试图安慰弟子：“小天，你下得很精彩……”

　　余音渺渺，一人一鬼就这样消失在天衣喰眼前。

第三十章 尾虎纪夫

　　把一个九岁的小女孩给弄哭了。

　　摇摇头，天衣喰收拾收拾东西，就准备打道回家。

　　刚出赛场，她迎面就碰到了两个人。

　　“绪方馆长，您好。”天衣喰老实地鞠躬问候。

　　即便定段赛改制，也需要持有最低业余五段的证书才能报名，要不是绪方馆长帮忙，天衣喰现在估计还在哪个业余大赛上大杀四方呢，想定段最早也要等明年。

　　因此她面对绪方馆长的时候保持了繁樱人那多余的礼节，不然按平时她问声好就算打过招呼了。

　　“我看了天衣酱的比赛，非常精彩的一场对局。”

　　还没等绪方馆长说话，他身边的老人就一个健步迈上前来，笑容可掬地说道，把原本要说话的绪方一石堵了回去。

　　绪方一石瞪大眼睛看着身旁的老友，此时那张老脸上完全没有对天衣喰吹毛求疵的苛责，反而笑成了一朵菊花：“繁樱围棋未来有天衣酱这样的天才，我也总算是能放心了。”

　　“哎呀，真是高兴，天衣酱还没吃饭吧，爷爷知道一家好吃的高级料理店，能请天衣酱吃晚饭吗？”

　　天衣喰眨眨眼，被这热情吓到了。

　　这老人家谁啊。

　　意识到自己太自来熟，尾虎纪夫咳嗽了一声，慈祥地说：“还没自我介绍呢，我是绪方的老朋友，京都棋院的理事，尾虎纪夫，天衣酱叫我尾虎爷爷就行。”

　　“你吃错药了？”绪方一石不禁发问。

　　他印象里的尾虎纪夫，是个符合刻板印象的老派男人，严肃，认真，不苟言笑，即使是面对小孩子也永远板着一张脸，是用来恐吓晚上不睡觉的院生们的最佳素材。

　　和此时挂着宛若菊花笑脸的男人根本就不是一个人。

　　难不成被寄生兽夺舍了？

　　不满地看了绪方一石一眼，尾虎纪夫没有发作，用认识他的人根本想象不出的温柔声音，对着天衣喰说道：“天衣喰饿了吗？我们先去吃饭吧。”

　　“有一些关于定段赛的事情，我想和天衣酱说明。”

　　听到这句话，原本想要拒绝的天衣喰愣了下，犹豫地问了一句：“我能叫上我妈妈吗？”

　　“当然可以，完全没问题，确实要和妈妈商量，我马上叫人开车过来。”

　　尾虎纪夫掏出电话叫人，绪方一石抽着脸走到天衣喰面前：“天衣小丫头，没被吓到吧，这老货也不知道是搭错了哪根筋。”

　　“没有啊，绪方馆长，尾虎爷爷是个很热情的人。”天衣喰眨巴着大眼睛说。

　　绪方一石一愣，对比起馆长和爷爷两个称呼，狠狠拍了一把大腿。

　　坏了，被偷家了！

　　在绪方一石的要求下，天衣喰改称他为绪方爷爷。

　　而尾虎纪夫很快叫来了车，接上了等在棋院门口的雨宫千代，接着开向京都的繁华区。

　　“天衣酱喜欢吃寿司吗？”尾虎纪夫笑呵呵地问道。

　　反正吃什么都无所谓，天衣喰干脆装作害羞地点头。

　　得到她的确认，尾虎纪夫这才指示司机开到一家看着就很高档的寿司屋前。

　　从车上下来的天衣喰看到装潢豪华，还挂着两个白色灯笼的店门，不由感到有些牙酸。

　　她也在繁樱生活了七年了，一些小常识还是知道的。

　　繁樱人爱用黑白两色，认为这二色有侘寂幽玄之美，像是神前式婚礼，男方会穿黑色的纹付羽织袴，而女方穿白无垢，猛然一瞧还以为举行的是葬礼。

　　放在料理屋上，门口挂着白灯笼就是在表示我们家很高档，是个宰人不手软的地，穷鬼滚远点。

　　像是天衣喰这七年间，就从来没进过白灯笼店，她在那吃一顿雨宫千代一个月薪水都打不住。

　　尾虎纪夫看来是这家店的常客了，在门口女侍的招待下，轻车熟路地要了一个包间，把四人装了进去。

　　在车上时众人就互相介绍过了，尾虎纪夫也没有再多费口舌，那显得太过疏离，不易获得小孩子的好感。

　　他直接拿起菜单，问了母女二人的忌口后点了两份寿司套餐，又专门给天衣喰要了橙汁，一派的和蔼可亲。

　　等到寿司端上来后，尾虎纪夫本想让天衣喰先专心吃东西，他和雨宫千代聊一些定段赛的事务，结果硬是没找到机会。

　　天衣喰动手，给雨宫千代调了芥末和醋汁，接着用热毛巾给她擦手，又把雨宫千代杯子里的酒换成橙汁，一通忙活后，才转向尾虎纪夫。

　　“尾虎爷爷，请问有关定段赛的事宜是？”

　　目睹这好似颠倒过来的母女关系，尾虎纪夫的嘴角抽了抽，用眼神询问绪方一石。

　　绪方一石微微摇头，示意自己也不清楚。

　　上次天衣喰带着雨宫千代去拜访他，他就发现了这对母女的相处方式有些奇怪，只是会选择走上棋士道路的小孩大多早熟，他又沉浸在发现前所未有的围棋天才的喜悦上，压根就没在意这点小事。

　　“尾虎爷爷有话直接对我说就好。”天衣喰自然发现了他们的小动作，用确凿的语言点了出来。

　　雨宫千代一口咬下半个寿司，感受着甜虾米饭海苔和调味汁混在一起的美妙口感，眯起了眼睛，只是点头：“嗯，直接和喰说就好，喰很聪明的。”

　　尾虎纪夫一时失语，似乎是从来没见过这种母亲。

　　作为棋院理事，他见过太多院生的父母亲人了。

　　对于自己的孩子走上围棋这条路，有的父母满含期待，有的父母满是犹豫，有的父母让他给出保证，也有父母只是看中成为职业棋士后能收获的名利，把孩子当成工具。

　　但不管是哪一种，至少这些父母都是“关心”的，像雨宫千代这样，自己的女儿面对能够晋升阶级的大事，还满不在乎地吃饭，扬言全部交给女儿的母亲，他还是第一次见。

　　“请和我交流吧。”天衣喰用词很正式，“尾虎爷爷，我能够独立判断。”

　　尾虎纪夫回过神， 刚想回答，突然想起了天衣喰的介绍。

　　她说她的母亲叫做“雨宫千代”。

　　“雨宫。”尾虎纪夫在心里自语了一声，突然问了一个问题。

　　“雨宫夫人，你是华族出身吗？”

第三十一章 正赛规则

　　虽然这个问题有些突兀，但雨宫千代没怎么在意，很干脆地给出了肯定的回答。

　　华族出身不代表是天上人，更多的是在说出生在华族家系，却被赶出家门的那部分人，只是直接这么问有些失礼，尾虎纪夫才采用了委婉的问法。

　　天衣喰也不意外他能看出来，虽然雨宫千代在很多事上表现得脑袋缺根弦，但她确实曾经是正牌大小姐，从小就开始接受良好的教育，表现出的教养……也不对，应该说是举止礼仪还带着昔日的影子，不难看出。

　　在得到肯定的回答后，尾虎纪夫沉默了一会，看着天衣喰这个七岁就有职业棋力的围棋天才，又看向忙着吃饭的雨宫千代，眼底流露出一丝怜悯。

　　只是他人老成精，隐藏得极好，没让其他人发现。

　　喝了一口酒，尾虎纪夫才重整思绪，忽略了雨宫千代，对着天衣喰认真道：“天衣酱，先恭喜你，将要成为繁樱史上最年轻的职业棋士。”

　　天衣喰一愣：“尾虎爷爷，定段赛还没结束呢。”

　　“以你的棋力，余下的十七人不会是你的对手。”尾虎纪夫恢复了笑呵呵的模样，话语中还带上了几分打趣，“一子天元，十九之十九，下得很有气势！”

　　“年轻，不，棋士就是要有这样的朝气，才能在棋道上一往无前。”

　　看着七岁的小女孩，尾虎纪夫把“年轻人”咽了回去，大力称赞道。

　　旁边饮酒的绪方一石已经麻木了，他很想质问老友，之前的你可不是这样说的，不是一直在冷嘲热讽，各种挑刺吗？

　　但是一想到这是为了繁樱围棋的大局，绪方一石只在心里吐槽，没有吭声。

　　“可定段赛改制之后，京都举行的不是预赛吗？”天衣喰思考着，提出了疑问，“还要去东京参加正赛，通过了才能成为职业棋士吧？”

　　“嗯——”尾虎纪夫沉吟了一下，说道：“实际上，只要成为预赛的胜者，就能确保成为职业棋士了。”

　　天衣喰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听尾虎纪夫为她说明。

　　因为是今年刚刚实施的改革，正赛的形式繁樱棋院仍在讨论，但不出意外应该是团体战。

　　具体来说，繁樱各个区域在预赛决出的前四名，会以团队形式去东京参加正赛，角逐职业名额。

　　听到这的时候天衣喰是歪头的。

　　团队形式？团体战？

　　这又不是踢足球，怎么团队？

　　尾虎纪夫进一步做出说明，繁樱有七家棋院，也就是七个四人团队间进行单循环赛，四对四，胜场数多的那方拿下一分，最后在所有团队都互相进行过比赛后，决出分数最高的前三名团队。

　　获得冠军的团队，四个人都能成为职业棋士，第二名的团队只有三个职业名额，第三名两个，剩下四家棋院只有一个名额。

　　不难理解，但天衣喰听完后，只觉得拧巴。

　　虽然尾虎纪夫并没有解释到底为什么会决定用这略显抽象的赛制，但是字里行间还是透露出了一些，天衣喰再串联下前后文，很轻易就能猜出来，无非是些争权夺利的戏码。

　　她不关心这个，尾虎纪夫的说明中，只有两样东西引起了她的关注。

　　一是保底机制，给七家棋院的保底是每家棋院至少有一个职业名额，不至于没了新鲜血液，而京都棋院的名额是给预赛第一名的。

　　也就是说，即使参加正赛时天衣喰的三个队友都是弱鸡，全部被其他棋院的人按在地上摩擦，也不会影响到天衣喰。

　　这让天衣喰小小地松了口气，毕竟她能让自己赢棋，却没办法附身到队友身上。

　　二是在正赛团队中需要有人担任主将。

　　围棋极少出现和棋，因此赛制也不会特意考虑和棋的情况，即使真碰上了无非就是重下一盘；而四对四的对局则不同，出现2:2比分的可能性很大。

　　因此正赛设有主将制度，如果出现胜场数相同的情况，判主将胜利的那一方得分。

　　说到这，天衣喰也理解了尾虎纪夫特意请她吃饭的原因了。

　　“尾虎爷爷是想让我担任主将吗？”天衣喰直接问道。

　　尾虎纪夫爽快地点头承认：“我确实有这个想法，如果天衣酱愿意担任主将，那京都棋院今年一定会有个好成绩。”

　　天衣喰低头，小小咬了口和牛手握，没有立刻回答。

　　倒不是说想要拒绝，反正都是下棋，是不是主将对她也没区别，她只是下意识地思考了下。

　　不过还没等她说话，尾虎纪夫看了眼吃得一包欢乐的雨宫千代，正色说：“这也只是小事，我主要的目的是来给天衣酱发奖励的。”

　　“奖励？”

　　说到这个天衣喰就不困了，等到预赛结束，她和雨宫千代是打算搬去东京居住的，正是需要钱的时候。

　　尾虎纪夫大手一挥，也没废话：“成为职业棋士后，按规矩棋院会发一百万円的补贴，另外按段位和年限发放的福利金虽然天衣酱暂时拿不到，但还有专门的天才棋士奖励金，也有百万円。”

　　两百万円吗？

　　天衣喰小嘴微张，瞬间换算出这是多少诸夏币。

　　“此外我打算聘请天衣酱成为京都棋院的形象大使，以史上最年轻的职业棋士的身份参加宣传活动。”尾虎纪夫笑呵呵地说，“天衣酱当成是明星拍广告就好，我们棋院也会按业界惯例支付费用的。”

　　“最后就是天衣酱要改换为出云户籍。”说到这里，尾虎纪夫才显出几分严肃来，他斟酌着字句，语速放缓了些，“我们棋士是无可置疑的精英人群，不必被政府的蠢货评头论足，即使因为……遇到了刁难，也不用在意，我会为天衣喰提供帮助的。”

　　他说得相当含混，导致天衣喰没怎么听懂。

　　晋升阶级原来会被刁难吗？

　　“绪方爷爷也会帮天衣酱的。”绪方一石虽然也没搞懂，但还是马上接话表现到。

　　“谢谢两位爷爷。”天衣喰站起身，顺带拉起雨宫千代，礼貌地鞠躬致谢。

　　等后续拿到这两百万円，就能让她和千代的手头一下宽裕许多。

　　随后天衣喰也正式答应了在正赛中担任主将的事，一时间宾主尽欢，雨宫千代吃得很饱。

　　饭后，尾虎纪夫把天衣喰母女二人送回了家，在旁边憋了半天的绪方一石终于有机会问：“棋院什么时候会对天才棋士发奖励金了，我怎么不知道？”

　　“马上就有了。”尾虎纪夫看了老友一眼，“我回去就会发起提案。”

　　在夜色寒风中，他叹息一声，声音微不可闻：“真是……诅咒”

第三十二章 复仇也要排队

　　得知后续会得到一笔钱以后，虽然天衣喰依旧精打细算地花着雨宫千代的存款，但是也稍微放开了一点手脚。

　　具体来说，就是偷偷加餐的时候吃得更饱了。

　　拜此所赐，她感觉切换到天算人格时，天算人格的运行也越发流畅了，定段赛第六轮第七轮都毫无悬念的赢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