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八重灯火
是有的，她恰好就认识一个，也是云缦的学生。
“一次偶然的机会，我看见独处的她露出寂寞的神色，才发现她并不是平常表现得那样没有烦恼。”秦歌月轻声说着，眼前似乎浮现了那一幕，语气也加倍疼惜起来。
“秦小姐。”
秦歌月看向出言打断她的林医生，察觉医生的话语突然变得有些冷淡。
“你确认那个人喜欢的是你吗？”
“诶？”
“你有没有想过，她其实对你并没有特殊的感情，你的告白只会对她造成困扰。”林且念尖锐地问。
秦歌月的脸刷的一下变得惨白。
“可，可是医生你刚才还说……”
“那是两情相悦的情况，如果她没有把你看成恋爱对象，你去告白的话，就会连朋友也做不了。”林且念再次打断她的话，话语中毫不留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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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小时后，秦歌月步履蹒跚地离开这间诊所，眼眶通红似乎哭过。
冷淡地扫了眼她的背影，林且念突然叹了口气。
“一点都不能大意啊。”
夜晚。
洗漱过后，林且念躺倒在沙发上，为自己细细敷好面膜。
没办法，她今年已经二十九岁了，再过一年就踏入三十的大门，对比起那孩子足足大了有十岁，可能都会被看作上一辈的人。
至少在外表上保养好，能让那孩子把她当成要好的大姐姐。
想着非常自私的事情，敷好面膜后的林且念拿出手机打开通讯软件，在那孩子的界面久久停留。
几次输入文字又被她删除，烦恼着犹豫着纠结着，任由时间空耗。
她想要和那孩子说话，想要缩短两人的见面时间，这在她看来是第一要务。
尽管今天限制了偷腥猫的行动，但现状依旧很危险。
和她这个毕业的社会人不同，秦歌月每天都能和那孩子见面，还处在朋友这个便利的位置，实在太过狡猾。
即便今天打灭了秦歌月的妄想，但万一呢？
万一她有哪一天情火焚身忍耐不住向那孩子告白了呢？
那孩子接受的可能性很小，但还是那句话，万一呢。
必须提前打好预防针！
下定了决心，林且念这次一字字在输入框写起长文，只不过刚开了个头，手机界面突然一暗，通话界面弹出。
“！”
看着界面上日思夜想的名字，林且念手一抖，差点把手机丢了出去。
她稳了稳心神，做好足够准备后郑重地按下接听键。
“抱歉，林医生，这么晚了还打扰你。”通讯那头传来清凛的女声。
“我，我没关系的！”
稍有慌乱的接了句话，林且念暗骂自己怎么气都喘不匀，这样也配当一个精神科执业医生吗？
“有什么事呢，尽管和我说吧。”她强压下躁动的心，总算是把话说顺了，“啊，就当成是朋友间的闲聊好了。”
言下之意是，这不是和心理医生的谈话，不用收费。
不如说她早就想免去费用了，奈何直接提出来太过突兀，让那孩子产生警觉就不好了。
“那怎么好意思，林医生就按平时的收费标准来吧，请记成一个小时的。”通讯那头听出了林且念的潜台词，却还是坚持要支付费用。
毕竟两人的关系暂时还只是医生和患者。
是暂时。
林且念在心中强调了一声，没有再坚持，只是嗯了一声等待那孩子的问题。
而通讯那头在沉默了一阵后，再开口时声音里带上了点困惑：“林医生，要是突然被朋友告白了，要怎么处理这段关系呢？”
“……”
那家伙，一点没听她的话啊！
林且念在心里暗骂一声，关注的重点当然是：“分很多种情况吧，首先看对告白是接受还是拒绝。”
“林医生你知道， 我不会接受的。”
丝毫不觉得自己说了句蠢话的林且念松了口气，心情一下轻快。
不过轻快了没两秒钟，她的语气又突然沉重，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是因为对方同样是女性吗？”
“……林医生你怎么知道她是女的？”通讯那头奇怪地反问。
“啊哈哈，因为你说是朋友啊，我下意识就。”强行解释了一句，林且念快速回到话题，“所以是拒绝了女性朋友的告白，平时和她的关系好吗？”
“普通吧，我没有要好的朋友。”
可特意在晚上打电话给她咨询，就是说还是会觉得困扰。
“拒绝了的话，在后续也要清楚地表现出来，否则会让你的朋友产生不必要的侥幸。”林且念姑且说着正论，“接下来就要看她的态度……”
夜色渐深，在校园小道中漫步的女大学生挂断通讯，回想着朋友的眼泪，开始思索要不要搬出学校。
可是以兼职和奖学金的钱，想要在外面租房有些拮据。
“喜欢我。”
她想着朋友一遍遍对她说的话，抬眼看向夜空中的明月。
无法相信。
连血脉相连的亲人都无法给出理所当然的爱，只是相处了一段时间的陌生人，凭什么能缔结成互相依存的关系呢。
她知道这是偏见，在世界上大多数人都是能做到的。
但是无法理解的东西还是无法理解。
否则也不需要定时去看心理医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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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
也不知道自己心情是好是坏的林且念准时开门营业。
好消息是鲁莽的冲锋者灭亡了，坏消息是自己上大概也是一样的结果。
得治好那孩子的心理问题。
她想着，给自己泡了杯咖啡，研究起了自己必须解决的难题。
亲密关系回避，依恋损伤，情感缺失……
就在她沉入资料案例中时，玻璃门被推开的声音响起。
诊所客流并不算多，毕竟大多数人甚至分不清精神病和神经病的区别，更不要说花钱解决精神问题了。
不过她也不缺钱，乐得清闲。
等到客人走到林且念面前，她才后知后觉地注意到，抬起头看向站在面前的人。
不是秦歌月，或者以往的哪位老顾客，是新面孔。
女性，年龄看着比她还要大上一轮，肩背挺得笔直，是长年治学养出来的端正姿态，气质沉静，面容姣好却没有娇柔感，浑身散发出清冷的知性。
商青竹。
林且念认识她，在她从云缦毕业前，商青竹正好评上副教授，算算年龄今年应该接近三十五岁了。
“你好，我叫商青竹，想要咨询一些心理问题。”
显然商青竹并不认识林且念。
这也正常，林且念认识云漫大学里有名的美人教授，但商青竹并不认识一个学生。
“你好。”
林且念没有说出自己的校友身份，以对待正常客人的规格接待商青竹，在双方简单地介绍了身份后，商青竹深深吸了口气。
她闭上眼，似乎说出自己遇到的问题需要莫大的勇气。
可既然都进了诊所，就代表她做好了准备。
“林医生，喜欢上自己的学生，是能够被允许的吗？”
第三百二十一章 两边
夜光。
天衣喰抬眼看向半空中的灵体小姐，就见两位面容相同的少女是一模一样的专注神情，瞳孔只映射黑白。
现实比漫画里还要极端，要是幽玄也是这等程度的棋痴，怕是剧情根本推进不了吧。
想起了马上就要完结的作品，天衣喰从棋盒中夹出一枚白子，同时口中轻声念道。
“十八之九。”
片刻后，本因坊夜光的声音再次响起。
“十六之十。”
“十九之十。”
“十六之十一。”
随着双方行棋，白子在十八行九列打吃，黑子打吃，白子提子，黑子再长出。
如此黑子付出一些实地的代价，加厚了中央，是完全划算的买卖。
这正是最优解，因为黑子开局就有两子的巨大领先，要做的是维持住优势摘取唾手可得的胜利。
所谓稳，重，轻，巧。
然而棋盘上却是另外一种光景。
黑子粘在上方，于是天衣喰白子的落下的点位是十八行三列，是为了惩罚黑子看不清局势而出。
如果小天直接挡住，那么天衣喰可以顺势脱先在右上双-飞燕，黑子中央的薄弱让这一手格外严厉。
面对天衣喰的强硬，霜宫天夹着黑子，却是没有犹豫迟疑，落子如风。
十七行十五列，尖！
与本因坊夜光的应对不同，霜宫天态度强硬地予以反击，刀兵相接，不顾自身，不让一毫。
这些年她和小天下过多少盘棋了？
天衣喰稍微回忆了一下，发现已经数不清了。
无论怎么下都是一个结果，永远只有输棋，求胜欲却丝毫没有退减，每一次对局都倾尽全力。
换成她可以做到吗？
十五行十列，长。
这一手也没有退让的意思，位于上手处的天衣喰作出了她的回应。
这也是小天希望的。
此时盘面上黑子没有成厚势，如果再去中央补棋，天衣喰只要扳上去再断，黑子就会反过来帮她补厚。
从那一手棋开始，棋局就走向了两种分支。
在实体的棋盘上，天衣喰与霜宫天接连落子。
天衣喰点进三三，作势要捞取实空。
霜宫天夹出黑子，立下，同时身体微微前倾，脑海中算路更迭得更为频繁。
白子飞，黑子虎，白子退，黑子扳……黑子想要在右上活棋，那么空出的手数就是她的机会。
然而下一手，天衣喰夹出白子，做活到一半突然回到中间补棋。
又是一次试探，天衣喰让霜宫天作出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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