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八重灯火
“小毛病……”天衣喰的耳朵抓住了这个词，突然感觉有点怪怪的。
黑神皆月还以为天衣喰是在询问她，便把双手放在自己那张精致的脸旁边，随后脸上露出一个十分灿烂的笑容。
很漂亮。
虽然很漂亮，但看惯了面无表情的黑神皆月，此时突然看到她大大的笑脸，天衣喰下意识地往座椅背后靠，只觉得恐怖谷效应都要犯了。
“我面部神经有先天性的问题，需要刻意控制才能做出表情，否则一直是无表情。”黑神皆月收起笑脸，说道。
考虑到社会环境，她此时的坦言可以说是已经把天衣喰当成可以信任的朋友了。
天衣喰缓缓点头，同时为前几天的失言道歉：“对不起。”
黑神皆月不在意地摇头，继续说道：“等我敲定了新的剧本，会告诉喰酱的。”
这算是某种承诺了，黑神皆月认为要确保她的出道作成功，天衣喰的参与是必不可少的。
至于为什么爱她的父母不愿意支持她，是因为在他们看来，黑神皆月的梦想不可能实现。
繁樱的历史上，五大电视台从未出现过女性的制作局局长，更遑论女性台长了。
他们为黑神皆月安排的人生道路，是走行政体系最后成为常务，而不是一头撞在制作人途径上。
可只有成为制作人，才能成为制作局局长，只有制作局局长，才有希望成为台长。
黑神皆月不会放弃。
恰好，天衣喰也不想放弃可能的折扣，她从座位上拿出一个笔记本，递给了黑神皆月。
“黑神小姐，请你看看这个剧本吧。”
黑神皆月闻言，接过笔记本，轻轻念出封面上的字样。
“沙耶の唄。”
第六十七章 作家身份（还更二）
“黑神小姐，虽然你可能不相信，但我妈妈其实是一个很厉害的作家。”
在家庭餐厅里，天衣喰斟酌着语气，尽力想让自己的话语更具备可信度。
正沉浸在剧本中的黑神皆月没有抬头，也不知道是没听到，还是太过明显的谎言让她不屑于理会。
天衣喰只好喝起牛奶，同时解决桌上的甜点。
在接到黑神皆月的电话后，是她坚持要出来面对面交流的，说是这样更能说清，其实就是为了把本子塞给黑神皆月。
沙耶之歌是她前世玩过的视角小说，类别是划分到恐怖惊悚区，是个好故事。
故事的主要内容是，男主全家在出游时遭遇车祸，男主父母去世，自己则侥幸活了下来，可在那之后男主脑部发生了某种病变，眼中的世界全然变了一副模样。
世界变为血色，墙壁和天花板由腐肉内脏组成，人类则是扭曲的丑恶肉块，入耳的声音也尽是刺耳的噪声，眼中所有景象都化作绝望的地狱绘卷。
世界是正常的，可男主只能看到疯狂；他并没有疯，这反而是他最大的不幸。
就这样，在由血肉脏器组成的世界里，男主遇到了唯一纯洁的天使，沙耶。
花费了一个小时的时间，黑神皆月看完了剧本，久久没有回神，只是盯着最后一页，似乎要看到天荒地老。
等天衣喰喝干了牛奶，吃完了甜点，连最后一丝奶油都刮进嘴里，黑神皆月才从幻想的世界清醒，注视着天衣喰，眼里满是无法压制的震惊。
她知道天衣喰打破了围棋职业棋士的最年轻记录，是毋庸置疑的围棋天才，也能看到她身上闪耀着超出常理的演员天赋，然而现在，竟然还拥有写作的才能吗？
这个剧本毫无疑问，灵感是取自她原定要改编的漫画。
而黑神皆月是几天前才告知桌子对面的小女孩拍戏的事，也就是说，哪怕是从那一刻开始构思，也就只有短短几天时间。
只用几天就能写出这样震撼人心的故事？
难道所谓流淌着神明之血的天才真的存在吗？
天衣喰被她看得毛毛的，赶紧开口：“黑神小姐，我妈妈写的剧本怎么样，可以用上吗？”
“……是雨宫小姐写的？”
黑神皆月的语气满是怀疑，眼里也是全然的不信任，就差把“你在胡扯什么”写出来了。
她又不是没有见过雨宫千代，不如说还相处了挺长一段时间，自认对雨宫千代有些了解了。
客观说，如果要把雨宫千代认定为聪明，需要把她放到小学生的标准下衡量。
别说写出这样的故事了，黑神皆月甚至怀疑雨宫千代会写的汉字不超过一百个。
“是的，我妈妈其实是个超级厉害的作家，写出过很多厉害的作品。”
天衣喰一本正经地说，演技浑然天成，如果不认识雨宫千代，任谁也看不出她在说谎。
然而黑神皆月认识，所以一个字没信，只是问道：“那雨宫小姐都写过哪些作品呢？”
自从坦白了她并不是高冷，只是生理上面瘫后，天衣喰感觉黑神皆月看起来好像活泼了些，像此时这句话就好似是在说“你继续编，我在听”。
那你听着吧。
“挺多的，有一碗清汤荞麦面，最后一片叶子，惠美的礼物……”天衣喰继续把戏演下去，掰着手指头数着，“啊，还写过一篇科幻小说呢。”
虽说切换到天算人格可以回溯过往记忆，完整回想起前世的那些名著华章，但问题是，天衣喰前世只是个大学生。
她还不是文学系的，也不是文学少女，看过的小说就那些名气大的，再把条件定为繁樱文学，更是只剩下几部。
所以搬运的选择非常有限，多亏了诸夏的语文课本，收录了许多国内外名篇，才让她有东西可抄。
感谢欧·亨利。
天衣喰在心里默默地说，大师的作品即使把文章背景改了，依旧能获得广泛认可。
要是她前世扫过图书馆，看过《雪国》《我是猫》《伊豆的舞女》《人间失格》等作品，那她直接躺家里坐着收钱了，只靠作者身份都足以飞上云端，让千代过上好日子了，哪会跑出来下围棋。
奈何她一部都没看过，繁樱文学只看过几本大火的推理小说和童话故事，硬是一本名著没有。
这就是所谓的书到用时方恨少吧。
“雨月衣老师？”
黑神皆月喃喃，话语中满是茫然与不敢置信。
报菜名停住了，天衣喰看向黑神皆月，露出可爱的笑容，声音清软：“黑神小姐原来知道我妈妈的笔名啊。”
“……”黑神皆月张张口，果然如她自己所说，不是刻意控制，脸上是不会起大表情的。
这个职业OL低声，用怀疑世界的语气说：“我平时会订阅《新莲》。”
《新莲》是繁樱的纯文学杂志。
“没错，我妈妈就是雨月衣。”天衣喰点头，给了黑神皆月最后一击。
怎么可能。
黑神皆月记得，雨月衣老师几年前就有在《新莲》刊载文章了，那时候天衣喰才几岁？
四岁？还是五岁？
八岁写作已经是她想象的才能的极限了，四五岁的小孩连字都写不好的吧？
难不成雨宫小姐真的是作家？真的都是她写的？
不，还没有证据证明喰酱说的是真的，说不定她也是雨月衣老师的读者，可那样的话，手上的这份剧本又该怎么解释。
看着连黑神皆月这种冷面美人都陷入混乱，天衣喰叹了口气，有些忧愁。
她并不在意黑神皆月信不信，因为这就是事实。
她早前给杂志社投稿赚伙食费时用的当然是雨宫千代的身份，因此雨宫千代毫无疑问是作家“雨月衣”，这也是她给千代准备的一条路。
如果演员这条路行不通，天衣喰就准备让雨宫千代作家出道了。
谁说女儿的作品不能算妈妈的？
道德问题？她都文抄了还在乎这个？
只是雨宫千代给人的……嗯，不聪明感实在太强，和作家身份很难匹配上，露馅的可能性很大，导致天衣喰一直对此心存疑虑。
前途堪忧啊，她幽幽地又叹了口气。
第六十八章 吃蛋糕
黑神皆月最终也没有表示她是否信了天衣喰的鬼话，只是拿走了本子，徒留天衣喰坐在家庭餐厅里对付着新端上来的蓝莓蛋糕。
感觉着舌尖上的甜味，天衣喰眯起眼睛，勺子的挥动都带着几分轻快。
她并不喜欢吃甜食，并不讨厌只是无感，不过免费的食物美味程度总是会上升一个档次的，加之又省了点饭钱，心情大好。
沙耶呀沙耶。
天衣喰选择给出这个故事，一方面是受到了黑神皆月原定剧本的启发，另一方则是私心作祟。
在得知黑神皆月的远大理想后，天衣喰也同步动了心思——当然不是趁黑神首相寒微之时去执鞭坠镫，待日后功成抓住她的西装裤一齐飞升，那太痴心妄想了，天算都算不到那么远。
天衣喰单纯只是看好黑神皆月作为制作人的前途。
通往成功的几大要素——外貌、能力、运气、背景，从现在看黑神皆月几乎全都具备。
外貌极好，能力暂且不知道，但有主角味十足的“魔眼”，背景深厚只是暂时上了锁，最后的运气——天衣喰自认为能发掘出她至少也是个幸运A。
【善见天】出品，必属超常。
所以天衣喰从来不怀疑演员酱的天赋，于是选了个最适合深夜档又最吃女主表演的剧本。
待得日后功成——指黑神制作人能拿到好点的时间段，甚至执掌黄金档时段时，就方便她走后门了。
所以，要加油啊。
看着面前的甜品，天衣喰突然放下勺子，直接用白净的手拿起整块蛋糕，细细啃食着。
沙耶不是人类，也不会吃正常人的食物；作为怪物，她的食谱包含灵长类生物，如动物般饮血食肉，却依旧能在进食时保持天真。
因为怪物吃人是很正常的事情，正是这种正常才显得恐怖。
正在用餐的客人们，突然感觉餐厅更加亮堂了些，似乎有新的光源自角落发散。
那儿有一位小小的女孩，正用双手捧着蛋糕，凑到嘴边小口小口地吃着，脸上是发自内心的满足喜悦。
她看起来是那么的天真无邪，像是全身上下不沾染半点灰尘，即使吃法极不文雅，手掌上沾满了奶油，也没有任何人觉得不对，只觉纯粹的干净。
半响后，小女孩吃完了蛋糕，细细舔舐着手指，身边突然投下一片阴影。
一名二十多岁的女性站到天衣喰身边，语气兴奋：“你是天衣酱，对不对？”
她用双手递过来一个便签本和一支笔，语速极快：“没想到能在这看到天衣酱，我看了棋院直播的比赛，第一手下在天元什么的，也太帅气了，真人还比照片上可爱那么多，真是太棒了！”
“请务必给我签名，还有还有，能和姐姐一起拍个照片吗，还是录个视频吧，姐姐我是你的大粉丝……”
说着说着，在天衣喰的视线下，成年女性的语速渐渐放缓。
那是极度天真纯粹的目光，却又包含着某种她看不明白的意味，让她浑身皮肤像是被针尖冷刺，汗毛竖起，不由地后退了两步。
明明天衣酱这么可爱，又一句话没说，可她却越来越觉得……莫名的恐怖。
“哈，哈……”不明白是怎么回事，成年女性干笑两声，还是坚持递上了便签本，“请，请给我签个名。”
几息时间后，天衣喰舔干净了手指，向着成年女性伸出手，像是要接过便签本，又像是朝向本人。
嘭！
面对小女孩伸来的手，成年女性竟然害怕地倒退了两步，正好撞上了端菜的服务生，整杯热咖啡泼到了她的身上。
“对不起，对不起。”服务生慌忙道歉，“客人，您没事吧。”
“我，我没事。”成年女性顾不上脏污的衣服，语气微乱，“我，天衣酱，我，我去换衣服。”
说完，她逃走似的跑开，全然没管掉到地上的便签本和笔，还有没要到的签名。
“您稍等下，我马上收拾碎片。”
服务生不明所以，只是为客人没有追究而感到安心，又注意到了一旁座位上的小女孩，赶紧说道。
天衣喰摇摇头，看了眼菜单确定咖啡价格，从衣服里拿出五百円，放在桌子上，随后离开了餐厅。
服务生也没多想，收拾完地上的杯子碎片后，才把钱拿到收银台。
“七号桌？那的账单早就结清了啊？”收银员不明所以。
“这个剧本，很……成熟。”
田仓有马摩擦着嘴边的胡茬，翻来覆去地看《沙耶之歌》的剧本，最后给出这么个回答。
“说明田仓导演你认可了？”
黑神皆月语气很平，直接确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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