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才小姐今天也在令人疯狂 第55章

作者:八重灯火

  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在赛前就有突发状况,爆了大新闻,记者们很兴奋。

  随着尾虎纪夫看似气愤,实则解说的一连串话语下,哪怕是不懂围棋的圈外人也能明白发生了啥。

  简单说,高丽又开始了。

  明明十番棋限制只有职业四段以下的新锐棋士才能参加,高丽提交的参赛名单中,却出现了两名职业六段棋士,完全不符合规则。

  更何况金显耀和朴赫亿都是高丽棋坛升段极快的天才棋士,号称天才双子星,只是欠缺升段时间,段位根本无法代表他们的真实棋力。

  让他们和繁樱这一群真·低段棋士下棋,胜负一目了然。

  “不不不。”高丽领队连连摇头,嘴角噙着笑,“金显耀和朴赫亿都是货真价实的三段棋士,完全符合参赛要求。”

  尾虎纪夫嗤之以鼻,心里一点不慌。

  这可不是可以用花言巧语糊弄过去的事情,这俩双子星在高丽名气很大,升段的新闻报道随便一搜就能查到,根本抵赖不了。

  可下一刻,高丽领队好整以暇地说:“他们原先确实是六段,只是最近状态不好,连败后掉段了。”

  “正好掉到了三段,于是我们决定让他们来向繁樱的棋士讨教棋艺,如此而已,您为何要见怪?”

第一百章 开幕

  只能说,高丽确实是高丽,味道太对了,让天衣喰都生出了些许亲切感。

  虽然并不认识哪怕一位高丽人,但是跨越世界线,天衣喰依旧赞叹着国家的相似性。

  只是其他人显然没有她那样良好的心态,全都凝重地听着尾虎纪夫和高丽领队的交涉。

  情况目前看来对繁樱不利。

  这也是棋院低估了高丽的下限,也是忽略了两国的差异。

  繁樱讲究年功序列制,又很尊崇从诸夏魔改来的儒家文化,上下尊卑的观念很重,棋坛也是如此,段位制度是纯粹的升段制——只需要累计胜局数就能升段,只是在一些关键段位的晋升上设置了成绩要求。

  而高丽不一样,他们的职业段位是升降段制度,并不像繁樱只看胜局,要考察胜率,是可能会掉段的。

  当然,以一般论,在高丽想要掉段也很难,这又不是打游戏每个赛季天梯准点洗牌——从六段掉三段,还是在短时间内,根本就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于是事实很明显了,就是故意的。

  利用规则漏洞,估计是猛猛参加比赛,然后猛猛输棋吧。

  那边尾虎纪夫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与高丽领队争执的声音都有些被压制了——只从规则论,这是完全可行的。

  十番棋只限制职业四段及以上,没说曾经六段现在掉到三段的人不许参加。

  要是刷胜局快速晋升段位,还能举报一个假赛,但掉段就一时从规则层面上无从下手。

  就算要证明他是故意输的,高丽棋士的违规由高丽棋院审判,真是堂下何人状告本官了。

  最后,高丽领队补上了一句话:“金显耀和朴赫亿今年也只有十六七岁,如果你们不敢下了,我们回去也可以。”

  “十番棋就取消吧。”

  尾虎纪夫的声音停住了,脸色彻底阴沉,不再是装的,是真的动怒了。

  繁樱有没有十六七岁的六段乃至七段?

  有!

  围棋本就是脑力运动,向来有“二十岁不成国手,终生无望”的说法,考虑到经验积累,一个职业棋士的黄金时期大致就是二十岁到三四十岁,真正的天才十六七岁就已经崭露头角,棋坛皆知了。

  但,就是因为在中高段位的棋士阶层,和高丽有着差距,胜率很低,繁樱才会在天衣喰出现后,假模假样地提议“新生代对决”,本质也是想摆高丽一道。

  结果在比下限的游戏里,没玩过人家……

  现在高丽领队提议取消十番棋,当然没安好心。

  这事说出去,围棋界的人知道是高丽又耍赖了,但是其他国家的普通民众一看,大概率会认为繁樱应下了十番棋不敢下。

  因为金显耀和朴赫亿两个人说穿了,也只有十六七岁,和繁樱这里的雪代秋等人并没有年龄差,不知情的民众一眼看去只会觉得是公平对决。

  被架住了。

  尾虎纪夫咬牙,脸色阴晴不定。

  这已经不是他一个理事可以应下的事了,要是输了的话,他背上黑锅,职业生涯就到此为止,棋院理事长一职再与他无缘。

  他转头看向天衣喰,眼神变幻,迟迟没有开口。

  直到一只苍老的手搭在他的肩膀上。

  “尾虎桑,看来领队的负担对你来说,还是太重了。”宫川义明拍了拍他,“还是由我这把老骨头来吧。”

  “时间早就到了,还愣着干什么,开始比赛吧。”

  在原本的预定中,十番棋开始前,两国代表是需要上台演讲一番,以示两国友好,棋道无涯。

  虽然心里恨不得干死对面,但还是要假模假样地说上一句“友谊第一,比赛第二”。

  只是现在,这些流程全都被免去了,两方无言地排兵布阵,放人上场。

  繁樱第一位上场的人是,相山友一。

  他今年二十岁,在繁樱十人中,是训练中只在天衣喰和霜宫天之下的第三名。

  虽然欠缺些天赋,但是丰富的经验与常年打磨棋艺,让他的实力不可小嘘。

  十番棋是擂台战,最后一人当然至关重要,但第一个上场的也很关键,关乎到最初的士气。

  尾虎纪夫本想让霜宫天第一个上场的,可想想还是打算藏一手。

  霜宫天。

  如果没有天衣喰的话,九岁定段的她,考虑到出生月份,会是她打破了史上最年轻职业棋士的纪录。

  并且在成为职业棋士后,棋力突飞猛进,明明只有十岁,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成长,在尾虎纪夫看来,只论天赋远超高丽吹嘘的双子星。

  如果没有天衣喰,她才该是繁樱棋坛的希望。

  “比赛采用罚点制,对局时间每人四个小时,超时罚点三次三十分钟,黑棋贴目七目半。”

  “现在,比赛开始!”

  十番棋,正式开幕。

  随着十番棋的赛程推进,热度和讨论度在繁樱一天天升高。

  这并不只是体育赛事,关乎的更不只有荣誉,还有繁樱人病态的认知。

  往高了说,关乎繁樱与高丽的基因优劣对比,往低了说,是两国网友修炼键道杀招的上好材料。

  因此十番棋得到了匹配甚至超越它该有热度的关注,只是伴随着胜败,民众的声音也在发生着变化。

  准确说,是变得越来越糟糕。

  第一天,相山友一败。

  第二天,井上王将败。

  围棋除了是脑力运动外,其实也是体力运动。

  越是长时间,越是投入精力的对局,消耗也就越大。

  这和体育项目是一个道理,一个进行超量运动,累到极限的人,只是睡一觉精气神是补不足的,状态无法回到圆满。

  这也是在十番棋中需要考虑的策略,如何安排选手的上场次序,更好的田忌赛马。

  但那是一般论,超级赛亚人打弗利萨大王也是要流血负伤的,可打个桃白白就是吹口气的事。

  当然职业棋士间不会有这么大的差距,就算是头衔和初段,大约也就弗利萨和基纽特战队的实力差?

  不管比喻准不准确,繁樱棋院现在的处境都很艰难。

  “卑鄙无耻。”

  静室内,有人骂了一句,面色沮丧。

  是比较不讲武德。

  天衣喰点头,看着本因坊和哉作为第三人走到场地中央,跪坐好,而后低头行礼。

  “请多指教。”

  “请多指教”

  高丽方面,十六岁的少年金显耀低头回礼,说出的高丽语中带着歉意。

第一百零一章 本因坊与霜宫天(还四)

  这就是繁樱硬着头皮继续十番棋的代价。

  高丽方面根本就没想着玩什么排兵布阵,田忌赛马。

  这也是当然的,它都输入作弊码了,还规规矩矩地玩游戏,不就白费了这么大劲。

  所以高丽棋院第一个派出的棋士,是棋坛双子星之一的金显耀,棋力方面明显已经达到高段水准了。

  因此尾虎纪夫不管安排谁上场,造成的伤害都是有限的。

  就像一刀999伤害,可人家血量上限五千,每日自动回血一千点,消耗掉的精力刚好睡一觉就能补足。

  但,还有的下。

  在赛场中,本因坊和哉在猜先中猜错了奇偶,后手执白。

  而金显耀执黑先行,从棋盒中夹出黑子,又对着本因坊和哉歉意一笑,接着没有犹豫,直直在棋盘上落子。

  这是天衣喰十分熟悉的一步棋。

  十行十列,天元!

  现在天衣喰已经能看懂人类棋士下的棋了。

  所以她对开局一手天元,也表现出了十足的惊讶。

  为什么要这么下?

  开局天元无疑是亏胜率的一手,并且对人类棋士而言,是大亏!

  天算在棋局中给出的实时胜率,其默认条件是两边都是由天算执棋。

  像是天衣喰曾经和霜宫天下的第一盘棋,第一手十九之十九的角点,胜率掉到了20%以下,那是因为天算认为此时白子由她下,同样由她下的黑子只有20%不到的胜率。

  并且,20%其实不全是指“有20%的可能胜利”,而是“离胜利还有80%的距离”。

  不全是,因为天算的自我训练还是互有胜负,并不是胜率高的一方全胜。

  然而,基于这一点,天衣喰有着一个猜测。

  所谓围棋的答案,会不会是算尽一切的未来?

  即使棋盘上一颗棋子都没有,但是通过围棋规则确定了优势的那一方,已经注定赢了。

  如果棋道的尽头真是如此,不管换作哪一个棋士,都无法接受吧。

  但天衣喰对围棋没有多余的感情,所以不会沮丧,只是有着好奇。

  这不仅仅是她的好奇,也是天算的,是那无尽漫长岁月的唯一念想。

  扯远了,天衣喰摇摇头,注意力重回棋局。

  本因坊和哉静静看着十九路棋盘上,那位于中央的一点,忽然笑了。

  天元。

  一年的时间里,无论是下哪一盘棋,进行哪一场对局,他的眼前总是会浮现那个场景,那只小小的手,毫不犹豫地将棋子按在天元的景象。

  这是上天给他的机会吗?

  在如此壮阔的舞台,迎战远强于自己的对手,面对这一手的,天元。

  明明是如此严肃的场合,他却笑着,夹出白子,狠狠拍在棋盘上。

  四行四列,星!

  第三天的对局,持续了将近七个小时。

  两名棋士于棋盘上全力争胜,忘我厮杀,对局从上午持续到下午,所有人于星罗棋布间,窥见了结果。

  白子输了。

  本因坊和哉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良久之后,他道了一句“我输了”,离开了赛场。

  而金显耀露出一丝倦色,揉了揉额角,对着无人的座位回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