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五月不行
这句话让在场所有人都安静了。
“伦敦十二月街头最低温度,不足以在几个小时内让眼球内部的液体结成冰。”她直起身,棒棒糖从左边换到右边,“除非死亡环境的温度远低于街头,远低于室外,接近工业冷冻的级别。”
卢西安在笔记本上飞速记录,同时脑子里已经开始拼图了。
工业冷冻,流浪汉,不是自然死亡。
“甜味。”
“什么?”雷斯垂德凑过去闻了半天,“我什么都没——”
“很淡,你闻不到。”夏洛特直起身,“但它不属于任何常见的街头气味,是化学合成的。”
她从证物袋里取出死者的右手,翻开指甲。
指甲缝里有极其细微的白色结晶。
“氨,工业制冷机使用的冷媒,氨水蒸发后会在低温表面形成这种特有的微晶结构,和自然冰霜的晶体排列完全不同。”
停尸房里的温度本来就低,但这一刻所有人都觉得更冷了。
银发少女站在尸体旁边,青苹果棒棒糖叼在嘴里。
“他不是在街头冻死的,有人先用某种致幻气体剥夺了他的反抗能力,然后把他关进一个使用工业氨冷却系统的大型冷冻库里,把温度调到极限,活活冻死,最后再把尸体搬到街上。”
她看向雷斯垂德。
“四个二人,九同样的手法,四同样的处理方式,四这是实验。”三∝【五~‖六。四∽□
“实验?”
“有人在用这些人测试一套系统。”夏洛特把白布重新盖上,“测试什么,我还不知道,但我会知道。”
……
当晚。
卢西安本来以为夏洛特会先回去整理线索。
但少女直接拦了一辆马车,报出了一个伦敦东区的地址。
“你要去哪?”
“氨冷却系统不是普通设备,伦敦东区在三年内关停的大型冷冻加工厂只有七家,其中使用氨制冷的只有三家。”少女从马车窗口看着街道倒退,“从指甲缝里氨晶的氧化程度推算,死者被冻死的环境至少运行了两周以上,排除掉还在营业的,只剩一家。”
卢西安坐在她对面,马车颠簸的时候两人的膝盖差点碰在一起。
“福尔摩斯小姐的推理过程很完整,但有一个前提有问题。”
夏洛特抬眼看他。
“你假设凶手会把设备留在原地。”
“如果凶手还在继续实验,设备就不会撤走。”
“如果他已经完成了呢?”
“那我们至少能找到痕迹。任何行为都会留下残余,这是物理学,不是推理。”
马车在一∝污《∪岐〖[瘤”√(4咝≮“玥费★羣:条黑漆漆的巷子口停了。
伦敦东区的夜晚没有路灯,只有远处码头方向传来隐约的汽笛声。
废弃的肉类冷冻加工厂蹲在巷子尽头。
大门上挂着锈蚀的锁,但锁眼里的灰尘被擦掉了一层。
有人来过。
而且还是最近。
夏洛特从发间抽出一根细针开锁,卢西安帮她扶着门,两人一前一后钻了进去。
工厂内部比外面更冷。
走廊尽头是冷库。
厚重的隔温金属门半掩着,里面透出微弱的光。
有人在用这里。
两人推开门。
冷库里是一排精密的温度计、记录簿、几个贴着标签的气罐,以及墙壁上用粉笔画的管道示意图。
“不只是低温,记录里还有高温测试、气流速度测试、管道分布的模拟——”
夏洛特抬起头,看着墙上的管道图。
卢西安也看到了。
“他们在用这个冷库模拟某个地方的通风系统。用人做活体测试,验证致幻气体在那套管道里的扩散效率。”
卢西安正要开口——
究冷库外面传来了脚步声,以及枪械的声响。
沉重的。
不耐烦的。
贰伴随着骂骂咧咧。
4“这破地方冷得要死……蜘蛛那个变态每次都选这种鬼地方做实验……上次差点把我也毒了……”
卢西安和夏洛特同时闪到冷库最深处的货架后面。
脚步声停在了冷库门口。
崊一个身高接近两米的影子投在地面上,壮得像一头站起来的熊。
那人往里面瞄了一眼,骂了一句什么,没进来。
但他看到了敞开的门。
“哪个白痴把门打开了?”
那人低头看了看虚掩的门,脑子里显然只有一个念头。
门开着。
冷气跑了。
温度不达标。
蜘蛛那个变态又要拿毒气喷他了。
于是这位四肢发达的莽汉,非常尽职尽责地——
砰。
几十斤重的隔温铁门被一把摔上,紧接着,外面传来金属碰撞的声响。
咔嚓。
重型物理死锁。
从外面锁的。
脚步声远去了,伴随着越来越小的牢骚。
冰库里安静下来。
安静得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声,和天花板上滴水的回响。
卢西安盯着那扇已经严丝合缝的铁门,沉默了。
“……福尔摩斯小姐。”
“嗯。”
“我们被锁在冰库里了。”
“显然。”
“锁我们的人甚至不知道我们在里面。”
“显然。”
“他只是觉得门没关好。”
“随手关门是良好的职业素养。”
“跟上次在化学楼一样。”
嗖“嗯,显然。”
嗦ps:明天晚点更新,看看能不能多更一些()
:第一卷 : 第102章098:以后可以给憨豆先生单开一桌(3k)
qi卢西安推了一下门。
缌纹丝不动。
1又推了一下。
还是纹丝不动。
重型物理死锁设计的目的本是为了防止冷库在运作期间被意外打开,这意味着它同样能完美地防止两个被锁在里面的倒霉蛋出去。
婈“打不开。”
“显然。”
“那怎么办?”
0“等明天那个人再来开门,或者等有人发现我们失踪来找。”
卢西安看了一眼冰库角落里的温度计,虽然制冷设备没有在运转,但残余的低温和密封环境足够让这个空间在四个小时内变成一个不太适合人类过夜的地方。
他把身上的外层衬衫脱下来。
同一瞬间,夏洛特伸手去解自己脖子上的蓝色围巾。
两只手在半空中撞到了一起。
冰库里安静了。
卢西安的手停在她围巾的边缘,夏洛特的手搭在他衬衫的袖口。
两个人都看着对方的手,好像那里长出了一道连演绎法都无法解读的谜题,然后两个人同时收回手。
“……你的围巾。”
“你的衬衫。”
同时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我不需要围巾。”夏洛特说。
“我也不需要衬衫。”卢西安说。
同时把东西往对方身上递。
“穿上。”
“围上。”
卢西安放弃了,把衬衫直接搭在她肩上。
夏洛特也放弃了,把围巾绕过他脖子丢了过去,两人像打仗一样完成了这场交换。
“你的体温维持能力很差。”夏洛特把薄衬衫拢了拢,“两个月前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就确认了,你的身体是我见过中轉×羣":≥≈…浏臼琳〃《≮◎隣的最不适合冬天的构造。”
“谢谢夸奖。”
“这不是夸奖。”
“我知道。”
冰库的温度继续下降,卢西安发现银发少女嘴唇的颜色比刚才浅了一些。
“福尔摩斯小姐不冷吗?”
“我是一个大脑。”夏洛特的声音很平静,“身体的其他部分只是附庸,附庸的温度不值得关注。”
“附庸冻僵了,大脑也没法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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