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五月不行
然后继续转。
“走了。”
两人并肩往前贰走去,十二月的阳光很薄,铺在lin白金肆汉宫前面那条宽阔的林荫道上,像一层快要化掉的糖霜。
“我去周围转转。”
“转什么?”
“顺便看看有没有琴行。”
夏洛特的脚步没有停,但棒棒糖旋转的速度快了一拍。
“白金汉宫方圆两英里的琴行我已经评估过了。”
“你评估的是固定店铺,我看的是流动摊位。”卢西安把笔记本塞进口袋,“旧货商、典当行的尾货、家族拍卖的零散件……斯特拉迪瓦里如果流落民间,不会出现在正经琴行的橱窗里。”
“概率低于——”
“千分之一。”
“你又来。”
“千分之一也是一。”
夏洛特没有接话,也没有走。
这就够了。
……
十二月的伦敦街头像一锅正在升温的汤。
怪盗对决把整座城市搅得沸反盈天,街角到处都能听到有人在议论。
一个卖报的老头冲路过的男人喊:“先生买份报纸吧!法国的蝴蝶要来伦敦了!”
男人头也不回:“让她来,大本钟都停过了,白金汉宫还能跑了不成?”
旁边咖啡馆门口,两个意大利商人在用夸张的手势争论——
“莫里亚蒂,这个si名字1听起来就像意九大利零人。”‖」ba◇》【
“那又怎样,他在伦敦偷东西。”
“在哪里偷不重要,重要的是名字里有拉丁语的根。”
“所有浪漫的犯罪都有拉丁语的根。”
对面的长椅上,一个戴高帽的德国工程师正在给同伴解释大本钟的机械原理:“从纯工程学的角度来说,让那座钟停下来需要精确到秒的同步操作,不管那个怪盗是谁,他至少是个合格的机械师。”
同伴点头:“但让钟停下来容易,让它准时恢复才难。”
“所以他是个好的机械师。”
两个西班牙水手从酒馆里晃出来,一个已经醉了大半,手里还举着报纸。
“罗宾是女的!”
“所以呢?”
“女人偷东西更优雅!”
“胡说,莫里亚蒂偷东西还会还回去,这才叫优雅。”
“还回去叫什么偷?那叫借!”
“借也很优雅!”
两人互相搀扶着歪歪扭扭地走远了,留下一串混合的笑声。
新大陆来的记者扛着照相机挤在人群最前面,对身边所有人解释同一句话:
“在新大陆,怪盗不偷东西,他肆们直接竞选总统。”肆℃◆`wu◇6●∶四‘∮
街对面有个东方的记者正拿着小本子到处采访,逮住一个面包师傅就问“你觉得圣诞之夜谁会赢”。面包师傅想了想,很认真地回答:“谁赢不重要,重要的是那天晚上白金汉宫的厨房一定忙不过来。如果莫里亚蒂先生经过的话,麻烦帮我带一块黄油蛋糕。”
整条街都活着。
吵吵闹闹的,乱糟糟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立场和偏好。英国人支持莫里亚蒂,法国人支持罗宾,意大利人谁都支持,德国人只关心技术参数,西班牙人只关心谁更好看,吵架的、拌嘴的、互相鄙视又互相好奇的、从各个角落赶来只为看一场可能根本看不见的对决。
但谁都不真的生气。
所有的争论都带着笑。
十二月的伦敦很冷,但街上的人很暖。吵归吵,闹归闹,大家都好好地活着。
大概是因为这个时代同时拥有太多优秀的侦探和选择站在光下的聪明人。
“你在想什么?”
夏洛特的声音从旁边飘过来。
“在想这条街很热闹。”
“热闹是信息密度过高的另一种说法,对思考没有帮助。”☆{♀‖★
“但对活着有帮助。”
银色短发在阳光下微微晃了一下。
少女没有反驳。
……
街角的空地上围了一圈观众,中央站着一个穿黑色燕尾服的金发男人,正在进行某种表演。
说是幻术,但卢西安一眼就看出来了。
本质上是魔术。
手法极其精湛,感觉能够和自己的魔术师之手媲美。
那人从空气中抽出一条丝巾,丝巾在手指间翻转了三圈变成了一朵纸花,纸花搁在掌心又变成了一只活蝴蝶,蝴蝶飞出去绕了观众一圈又落回他的指尖,消失了。
观众爆发出掌声。
卢西安仔细看了看那个男人,左眼下方有一个蜘蛛形状的小纹身。
“女士们先生们,噩梦时刻伴随着你。”
他对观众鞠了一躬,声音低沉但穿透力极强。
“我是冈特·冯·哥德堡二世,来自维也纳的幻术师。”
“手法很干净。”夏洛特声音压得很低,只有身旁的卢西安能听到,“如果在夜间光线不足的条件下,几乎不可能被看穿,可谓精彩绝伦。”
这是玖卢西安第一肆次听到夏洛特捌用这贰四个字评价一肆个人的技叁艺。叁〗‰零^∏伍~《
两人转身准备离开的时候,一个熟悉的声音从栗子摊后面响起来。
“噢,格雷先生。”
詹姆斯·摩斯坦手里拎着一袋刚买的栗子。
“摩斯坦先生。”卢西安点头致意,“这位是——”
“福尔摩斯小姐,久仰。”
夏洛特扫了他一眼。
“你是玛丽·摩斯坦小姐的父亲。”
“是的。”
“左手无名指有旧伤,站姿重心偏左,走路时右脚后跟先着地,军人出身。”
莫兰的表情没有任何波动。
“年轻时候的事了。”
卢西安赶紧把话接过来:“摩斯坦先生也来看热闹?”
“随便逛逛,最近很热闹。”
莫兰目光不经意地掠过街口那个已经收好道具的幻术师,然后收回来,落在卢西安身上。
“对了,格雷先生。”
“嗯?”
“之前答应在联谊会上和你说的事,直到现在仍旧有效。”
老人的语气很平,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
“灰色先生。”
格雷的意思就是灰色。
夏洛特看了说^旿′〈♂露-糁¥≮俬》佴小說∞^日≥〃更QUn:完就离去的老人一眼,然后又扫了一眼卢西安,没怎么说话。
两人沿着道路的尽头拐上了回程的路。
十二月的傍晚来得很早,路灯已经亮了。暖黄色的光落在石板路上,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卢西安的影子在左边。
夏洛特的影子在右边。
中间隔着一盏路灯的距离。
说远不远。
说近——
“华生先生!福尔摩斯小姐!”
一个气喘吁吁的声音从街角冲过来。
霍普金斯。
年轻巡警的制服扣子扣歪了一颗,额头上全是汗,跑到两人面前的时候差点绊在路沿石上。
“霍普金斯?”卢西安扶了他一把,“出什么事了?”
“我知道擅自打扰准备怪盗决战防卫的二位非常不合适,但是我想了想还是要告诉二位……”
霍普金斯直起身,脸上的表情从慌张变成了一种复杂的凝重。
“这几天,伦敦东区连续出现常人冻死街头的案件。”
第一卷 : 第101章097:非自然死亡(22/23)
停尸房在苏格兰场地下一层,空气里永远飘着石灰和福尔马林的味道。
雷斯垂德探长站在门口,络腮胡里藏着一张不太好看的脸色。
“四具,三天之内。”他把卷宗递给夏洛特,“全是街头发现,全是冻死。法医的结论是自然死亡,天冷,衣服不够,冻死了。”
夏洛特接过卷宗,但没翻。
她走向最近的一具尸体,掀开白布。
卢西安跟在后面。
白布下面是一个消瘦的中年男人,皮肤呈现一种不太正常的青灰色,嘴唇发紫。
夏洛特围着尸体走了一圈。
“衣服。”
雷斯垂德愣了一下:“什么?”
“他的外套。”夏洛特指着尸体旁边证物袋里叠好的衣物,“脱下来之后叠得很整齐,袖口对着袖口,领子折了两道。”
“冻死前的人会出现反常脱衣,这不奇怪——”
“反常脱衣是因为体温调节失控导致的极度灼热幻觉,人会把衣服扯掉。”夏洛特打断他,“扯掉,不是叠好,一个正在经历临终灼热感的人不会把袖口对齐,除非他在脱衣服的时候处于一种极其平静的精神状态,是致幻导致的。”
雷斯垂德的嘴张开又合上。
夏洛特已经走到了尸体的头部,俯下身,盯着死者的眼睛。
“手电。”
卢西安从霍普金斯手里接过一盏油灯递过去,角度恰好照亮瞳孔而不反光。【【
“眼球玻璃体完全结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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