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五月不行
卢西安忽然成了被告席上的证人。
“华生先生！摩斯坦小姐真的像书里写的那样吗？！”
“……”
怎么回答？
说是，那就是当着玛丽的面承认自己把她写得很好；说不是，那就是当着读者的面否认自己写的东西。
“我写的时候没有刻意美化。”卢西安选了一个中间路线。
“那就是真的那么好！”红围巾女人已经自行完成了逻辑推导。
“不是，我的意思是——”
“学长的意思是，”玛丽在旁边补充，语气温温柔柔的，“他写的时候只是如实记录，但如实记录出来的结果恰好让人觉得很好，所以到底是摩斯坦小姐本身很好呢，还是学长的眼光太好了呢？”
三个读者齐齐发出了一声意味不明的感叹。
卢西安觉得自己被绕进去了。
“好了好了，别为难华生先生了！”红围巾女人终于满意地合上书，“谢谢！祝你们圣诞快乐！”
人群散了。yi
雪地上只剩下两个人和一堆深深浅浅的脚印。
“说起来，学长写探案集是因为那天晚上福尔摩斯小姐洗刷了你的冤屈对吧？”
“嗯，克雷格案，她当众证明了我和那件事无关。”潵
“所以你是主动的。”玖
“算是吧，被她的能力折服，所以想把她写下来。”儿
“嗯。”ba
玛丽点了一下头，脚步没停。馓
“那我呢？”
卢西安侧头看她。
“我复学的那天下午，学长在教学楼门口帮我提了行李箱。”肿
她的声音慢了下来，像是在回忆一件很久以前的事。转
其实不算很久，就三个月，但三个月前的事在她嘴里说出来的语气，却像在翻一本泛黄的相册，不过对于玛丽这层身份来说，三个月已经有了演绎生活的一半了。:
“……嗯。”
“当时我谁也不认识，学长也不认识我，但你过来了，说了一句需要帮忙吗，然后就拎起来了。”
卢西安想了想，确实有这回事。
“那个箱子有点重。”
“里面是药和书。”玛丽说，“所以这样一看，你认识福尔摩斯小姐是因为她先做了什么，替你洗刷冤屈，然后你主动走过去，你认识我也是你先做了什么，替我提箱子，然后我……”
少女在“我”这个字上停了一下。
风在这时候恰好变大了，把她后面的话吹散了一些。
“……我被动的。”
“被动？”
“就是说，你认识福尔摩斯小姐和认识我，都是你主动的。”玛丽的语气变得有些奇怪，像是在计算一道她已经知道答案但故意算错的数学题，“区别只是福尔摩斯小姐先给了你一个理由，而你给我提箱子不需要理由。”
卢西安觉得这段话里好像有什么陷阱，但看不出来在哪。
“所以呢？”
“所以。”
玛丽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他。
雪落在她的肩膀上，落在金色的头发上，落在大衣的翻领上，落在她翠绿色的眼睛里。
“我算不算也是学长的主角呢？”
她在看他的表情。
他张了一下嘴。
来了。
柯基在被突然击中的时0候，嘴会先张开，然后大脑9才开始运转2，中间有一个空白。〈≥.伍▲□
在那个空白里，他的脸上什么防备都没有，没有“稿费”“摇钱树”“顺便”“好话”这些挡在前面的盾牌，什么都没有。
被演绎出来的玛丽·摩斯坦最喜欢那个空白。
因为那是全世界最好看的空白。
第一卷 : 第125章121：是夏洛特小姐让我们牵的手啊（3k）
“不对，我换个说法。”
玛丽在卢西安回答之前就把话收了回去，语气重新变得轻快，带着一种明知道对方会当真的俏皮：
“你因为一件大事认识了福尔摩斯小姐，又因为一件小事认识了我，大事配大主角，小事配小主角，这样一看，我就是那种在连载到第二季才出场的、抢不到封面的、靠饼干维持存在感的角色嘛。”
“你不是没有存在感的角色。”
“但被取代了嘛。”玛丽歪了一下头，“一代主角的光环太强了，二代怎么都追不上——”
“你没有被取代。”
“学长。”
“嗯？”
“你回答得太快了。”
玛丽看8着他5的表情7，嘴角6的弧度慢慢变6大了，是带着3一点点4坏心眼的4、歪了半2边的笑。
“开玩笑的，看学长的反应而已。”
卢西安觉得自己的心跳每次在玛丽面前都容易进行短距离冲刺。
“……你每次都这样。”
“每次都怎样？”
“每次都在我认真回答之后告诉我是开玩笑。”
“因为学长认真的样子很好看嘛。”
这句话说出来之后，玛丽自己顿了一下。
好像多了什么东西，说的时候声音里混进去了一点不在计划里的真。
但少女没有修正，因为修正本身就是一种暴露。
所以让它去吧。
玛丽·摩斯坦只是随口说了一句讨人喜欢的话而已，这是社交礼仪的正常范畴。
对，就是这样。
两个人并排走过白金汉宫外沿的那条积雪小径。
路两边的冬青树篱被修剪成整齐的矮墙，雪盖在上面像一排白色的城垛，远处广场上的人声和铜管乐队的调音混在一起，模模糊糊地传过来。
玛丽把脸微微偏向另一侧。
风刚好从那个方向吹过来。
所以如果耳朵红了的话，可以归咎于风。
“不过说起来，学长今天除了跟随福尔摩斯小姐外，还有什么别的计划吗？”
“目前没有。”
“今年的圣诞集市知道吗？”
今年由于怪盗莫里亚蒂和怪盗罗宾的决战，导致白金汉宫周围的人流量远超往年，因此摊位极其之多。yi
“知道。”六
“那去逛逛吧。”玛丽说这句话的方式像是在宣布一个既定事实，“反正福尔摩斯小姐在和哥哥谈话，学长一个人站在雪地里也没事做。”玖
“我可以回去等——”零
“一个人等和两个人逛，哪个更无聊？”
这个问题的答案太显然了，以至于卢西安觉得回答本身就是多余的。
圣诞集市从广场一路延伸到御花园的铁栅栏外面，热红酒的蒸汽和烤栗子的焦香在冷空气里缠在一起。琳
路边摊位挂满了锡箔星星和纸做的天使，有个卖姜饼的老头正用糖霜在饼干上写名字，排队的人已经绕了两圈。
“热红酒要吗？”卢西安问。
“不要，太甜了。”
“烤栗子？”
“手会脏。”
“热可可？”
“杯子太烫，拿不住。”玛丽的声音听起来理直气壮，“而且我没有戴手套。”
卢西安低头看了一眼。
确实没戴。
她的手指很白，指尖被冷风冻得微微泛粉，缩在大衣袖口里。
“所以你出门没带手套。”
“出门的时候忘记了。”
“那就烤栗子，我帮你剥，就跟之前在大本钟的时候一样。”
玛丽看了他一眼，然后移开了视线。
“好。”
卢西安买了一纸袋烤栗子。
栗子壳烫手，他掐开一条缝，把壳掰开，金黄色的栗肉冒着热气。
递过去的时候，两个人的手指碰了一下。
很短。
但足够让玛丽感受到他的温度比栗子壳高。
“学长的手好烫。”
“体温偏高，基础铻qi粶陆♂℃叁”△似er日“更小說羣[：代谢的问题。”
“福尔摩斯小姐也这么说？”
“……你怎么知道她说过？”
“猜的。”
玛丽接过栗子，放进嘴里，嚼了两下。
冰库困水事件的细节早就传到耳朵里了。
管理员阿姨说起这件事的时候用了抱着两个字，那也就意味着夏洛特曾经在零下温度的空间里靠近到足以测量体表温度的距离。
这个结论让她把第二颗栗子嚼得比第一颗用力了一些。
冬天的烤栗子有一种只属于这个季节的甜，淀粉在高温下慢慢转化出来的那种不急不躁的甜。
少女嚼着栗子，走在他旁边，看了一眼路边的摊位。
手工蜡烛、编织围巾、旧书、锡制小摆件，还有一个卖乐器的摊位。
卢西安的脚步慢了一点。
玛丽注意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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