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五月不行
雷斯垂德微微愣了一下。
他以为波罗会说很聪明或者很有天赋，毕竟在侦探的语境里强通常指的是推理能力，但波罗用的不是那个意思。
“探长，强的最小单位是贯彻自己的意志。”
“贯彻意志？”
“主动。”波罗说，“主动就是一切，一切都是为了主动。”
比利时大侦探的目光落在走廊尽头的彩色玻璃窗上，阳光把红蓝绿的光斑投在地板上。
“华生可以等福尔摩斯来安排这一切，但他没有，而是选择了一种他自己认为正确的方式，这不是在逞能，逞能的人是为了被看到，华生不需要被看到，他只是觉得有些事可以去做，所以就去做了。”
波罗停了一下，语气轻了一些。
“波罗之前在火车站遇到了布朗神父，神父说华生先生是一个很好的朋友，波罗当时没有完全想通，现在想通了。”
“为什么。”
“因为朋友需要的是选择，一次一次地主动选择站在那个位置上。”贰
雷斯垂德沉默了一会儿，最后清了清嗓子。偲
“嗯，他确实……不错。”彡
探长想到交易所那天发生的事，当然这件事他死也不会当面说。
波罗看了他一眼，嘴角动了一下，什么都没说。錂
不需要说了。舞
有些事情不用说出口，懂的人自然懂。
“好了，我去餐厅吃东西了，探长在这里慢慢等吧。”
……
餐厅里很热闹。
波罗拄着手杖走进来，目光扫了一圈。
靠窗位置坐着一个三十岁左右的棕发男人。
斯蒂芬·诺顿，俱乐部的咨询心理师。
“早上好，诺顿先生。”波罗坐到他对面。
诺顿抬头。
“波罗先生，腿好些了吗？”
“不值一提。”
两人聊了不到两分钟，诺顿很平静地确认波罗是为旧案来的，然后起身去赴十点半的咨询。
走廊里的脚步声远了。
波罗坐在原位。
整段对话里诺顿没有一句多余的话，他只是温和得体地在那里坐了一会儿，然后走了。
桌面被收得干干净净，像那个人从来没坐过。
雷斯垂德端茶走来坐下。
“和诺顿聊什么？”
“没什么，他很热心。”
“挺好的人。”
“对，非常好。”
雷斯垂德听出了什么，正要追问——
餐厅门被推开了。
冷风灌进来，门口站着两个人。
灰发青年和银发少女，波罗注ＳO索：吧…+俉♀■欺榴←‖漉∩馓,∴泗々缌侕意到青年进门时左手搭在门框上，位置刚好是少女头顶的高度。
“华生先生，福尔摩斯小姐。”波罗拄着手杖站起来。
“波罗先生，早上好。”卢西安笑着把纸袋放在桌上，“路上买了牛角包。”
“牛角包形状是否对称？”
“……大致？”
“大致不够，但心意足够。”
夏洛特已经在旁边椅子上坐下了，卢西安坐在中间，从纸袋里拿出牛角包掰成两半，大的放在夏洛特面前碟子里。
“我没说要吃。”
“放这里了，不是我的。”
过了几秒，牛角包少了一角。
波罗看着这一幕，八字胡颤了一下。
“斯泰尔斯三起旧案，卷宗看了。”
“福尔摩斯小姐效率惊人。”
“案子太简单。”夏洛特把棒棒糖从嘴里拿出来，尖端朝波罗点了一下，“凶手全认了，证据链完整，动机成立，简单到不应该让赫尔克里·波罗专程来，所以问题不在案子本身。”
“福尔摩斯小姐认为问题在哪？”
“在你为什么觉得有问题。”
两个侦探隔着餐桌对视了一眼。
波罗清楚夏洛特为什么在意这个，毕竟之前迈克罗夫特已经说了，而波罗作为探案集的坚定支持者对此充分理解，但侦探的骄傲也不允许他让步。
“福尔摩斯小姐看到的是规律。”波罗说，“波罗看到的是人。”八
“规律背后就是人。”wu
“但找规律可以坐壁炉旁翻卷宗，找人得坐在餐厅里，和他说话。”七
“最高效的方式不是和他说话，是看他的痕迹，痕迹不会表演。”
“但一个连痕迹都擦干净的人呢？”
“那就看他选择擦掉什么。”三
“这点波罗同意，但波罗的方法是坐在他对面，观察他选择不说什么。”
“效率太低。”泤
“精确度更高。”
两人再度对视了好几秒，然后夏洛特说：“去现场。”
波罗点头。
“波罗留在餐厅继续观察会员们的日常，福尔摩斯小姐去看三起案件的现场。”
“可以。”夏洛特站起来。
卢西安跟着站起来。
“金鱼留在这里。”
卢西安的动作停了。
“……什么？”
“你留在这里陪雷斯垂德。”夏洛特已经走到椅子后面了，一只手搭在椅背上，“波罗先生的观察方向是人际互动，你在场可以和会员们聊天，拓宽信息渠道，我去现场看物证，不需要记录者，需要安静。”
逻辑上完美。
挑不出一个字的毛病。
“那你一个人去？”
“波罗先生和我一起。”
波罗拄着手杖站起来，微微欠身。
“福尔摩斯小姐对现场痕迹的观察超越波罗见过的大部分侦探，波罗虽然更擅长在餐厅里观察人，但三个现场波罗也应该亲眼看一看，两位侦探一起去现场，效率和精确度可以同时保证。”
波罗说这话的时候看了夏洛特一眼。
夏洛特回看了＿鲮〓◎qi叁”∴〈÷“蒐索≯ｑｕＮ:他一眼。
两个人在这一眼里达成了某种无声的共识：
去现场是为了各自验证，和合作无关，波罗要用他的方法看，夏洛特要用她的方法看，然后两个人会在同一个地点得出各自的结论。
至于谁的结论先到终点，这就是侦探之间的事了。
“行。”夏洛特说。
卢西安看看夏洛特，又看看波罗。
“所以我和雷斯垂德探长留在这儿？”
“你在俱乐部里和会员聊天比我有用。”夏洛特的棒棒糖从左边换到右边，“你的探案集在这里有读者，他们愿意跟你说话，信息优势不利用是浪费。”
“……你是在夸我受欢迎吗？”
“我在陈述你的社交功能具备当前场景的适配性。”
“那和受欢迎有什么区别？”
“受欢迎是情感评价，适配性是效率评价。”
“结果是一样的。”
“过程不一样。”
“但你的意思就是让我在这儿跟人聊天。”
“对，因为你比我有耐心听废话。”夏洛特已经走到门口了，“你对噪音的容忍阈值比常人高。”
柒波罗拄着手杖跟上去，经过卢西安身边时八字胡颤动了一下。
肆走廊里一个拄手杖走得很慢很仔细，一个叼着棒棒糖走得很快很笃定，阳光从彩色玻璃窗照进来，红蓝绿的光斑在地板上慢慢移动。
壹卢西安和雷斯垂德留在餐厅里。
陆“探长。”
玖“嗯？”
零“能给我说说这三起已经完全结案的案件吗？”
柒“完全没有问题。”
捌根据雷斯垂德的讲述，卢西安很快就了解了这三个案子。
零第一起·里格斯案。
里格斯和妻子一起住在斯泰尔斯外围的一片农户区，家里还有一个男租客，怀疑妻子和租客有染，便用猎枪打死了两个人，打完之后安安静静等着警察来。
卷宗上写的是性格内向，不太爱说话，邻居对他的评价是挺老实的一个人。
第二起·布拉德利案。
丈夫出轨，妻子公开威胁要杀他，后来丈夫喝了一杯掺了氰h钾的啤酒死亡，邻居们的证词是她一直是很克制的人，原本打算离婚了。
第三起·利奇菲尔德案。
作为一家之主的利奇菲尔德有四个女儿，被大女儿用钝器击打头部致死，苏格兰场的同事进到屋子的时候，三个小女儿坐在客厅里，看到警察来了脸上的表情是松了一口气。
大女儿自首了，对警察说的第一句话是妹妹们现在可以出去了。
最后判以精神失常送进布罗德穆尔疗养院，在其中选择了自杀。
这三起案件平平无奇，每一个凶手都承认就是自己做的案，动机全部成立，证据链完整。
作为9莫里亚蒂的演绎者，八卢西安已经发现了不对劲。3－≌零∵∮；'
这让他不禁想起了七宗罪案。
不过逻辑不同，因为七宗罪案的约翰是为了让怪盗莫里亚蒂杀人，而这里的案件凶手们就只是为了发泄不满，可这些明明是不必发展到杀人的地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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