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五月不行
诺顿不一定需要对金鱼有效。
诺顿的手法是利用别人,利用别人身边的人,利用别人在意的人,芭芭拉是富兰克林的妻子,诺顿不需要操纵富兰克林,只需要操纵芭芭拉,然后让芭芭拉去杀富兰克林。
如果把这个模式套用在金鱼身上——
诺顿只需要操纵金鱼在意的人。
金鱼在意谁?
夏洛特的大脑自动弹出了一份清单,其中包括很多人,也有夏洛特·福尔摩斯,然而从诺顿的表现来看,他不敢对于比他强的人进行言语层面上的教唆,因此最大的可能便是摩斯坦。
夏洛特从沙发上站起来,动作比平时快了一点。走进卧室,拉开衣柜,海蓝色的睡袍被随手甩在床上,银发少女迅速换好作为资讯侦探穿着的正装,随后打开书桌最下面的抽屉。
抽屉里躺着一把韦伯利z轮手枪。
枪身是深蓝色的钢,握把是胡桃木的,表面有一些细微的磨损痕迹,先前在蒙塔古街的旧公寓里反复从抽屉里拿出来又放回去造成的。
蒙塔古街。
那是贝克街之前的住处,夏洛特一个人住的地方。
在蒙塔古街的时候,这把枪是她对抗无聊的最佳工具之一,无聊了就拿出来,对着客厅墙壁开枪,枪响的那一瞬间,整个世界都会安静一下,大脑短暂地停止运算,所有多余的思绪都被枪声震碎,只剩下硝烟的味道和墙灰的粉尘。
后来依靠赌约去了学校。
学校不能带枪。
夏洛特在学校的那三个月里经常觉得,要是有枪就好了。
图书馆太安静的时候想开一枪,试卷太简单的时候想开一枪,无聊的时候想开一枪,然后赌约结束后搬进了贝克街221B,枪也从迈克罗夫特那里还了回来,放在书桌最下面的抽屉里。
但是在这里的时候,一次也没有拿出来过。
夏洛特把枪从抽屉里拿出来,检查了弹匣,六发,满弹,然后塞进内侧的口袋里。
随后走到起居室,伸手拉开茶几旁边的小抽屉,发现草莓棒棒糖少了一根。
少女的思维在瞬间就完成了排除法:
哈德森太太今天没有上来过,波罗没有靠近,唯一的可能便是金鱼拿了一根她的棒棒糖。
为什么?
银发少女觉得金鱼可能只是放在口袋里而已,就像她把那张千分之一也是一的纸条压在有机化学教材里一样。不看,就放着,因此这不构成任何有意义的信息。
夏洛特·福尔摩斯拉开贝克街221B的大门。
口袋里装着一把很久没拿出来的韦伯利左轮,嘴里叼着一根草莓味棒棒糖。
出门的理由在夏洛特·仲QUN:yi{↑〃〔7仨°鳩【er√“三∷∑潵〖±伍福尔摩斯的逻辑上无懈可击:
诺顿是X的最大嫌疑者。
波罗带金鱼去俱乐部是为了确认,但波罗不了解金鱼身边的全部人际网络。如果诺顿利用金鱼在意的人做文章,波罗的计划就会出现漏洞,作为案件的合作方,有义务前往现场补充变量。
只是,如果只是为了补充变量,不需要走这么快。
夏洛特·福尔摩斯迈步走进了伦敦的夜色里。
围巾在身后飘了一下。
没有人帮她系。
因为会系的那个人不在。
……
斯泰尔斯俱乐部二楼。
斯蒂芬·诺顿坐在窗前的扶手椅上,正在回想下午看到的一幕。
花园的小径旁边。
阿瑟·黑斯廷斯蹲在地上,和他五岁的女儿一起用粉笔画画。
小女孩画了一个人。
歪歪扭扭的线条,头上顶着一团乱七八糟的黑色涂鸦。阿瑟问她画的是谁。
小女孩举起粉笔,理直气壮地说:
“福尔摩斯!”
阿瑟愣了一下,然后笑出了声。
“可是福尔摩斯小姐的头发是银色的呀。”
“银色的笔没有了。”小釟±七,珋辘{叁¤=司∞缌與韓_^:女孩说得很认真,“所以用黑色的,反正都是头发。”
阿瑟笑得更厉害了,蹲下来在女儿的画旁边画了一只更加歪歪扭扭的猫,说这是华生先生养的。女儿说猫像土豆,阿瑟说土豆也挺好的。
父女俩的笑声穿过花园的矮墙,一路传到走廊里。
诺顿从二楼的窗户看到这一幕的时候,手里正端着一杯茶。
茶洒了。
因为阿瑟·黑斯廷斯不应该在笑。
在诺顿看来,自己明明教唆成功了才对。
在他最脆弱的一个深夜,他告诉阿瑟说有的人选择用最后的方式保护家人,保险金足够孩子读到大学毕业。
那个时候阿瑟的眼睛就灭了。
一盏灯被风吹灭的那种灭法。
诺顿看过很多次这种灭法,每一次都觉得美极了。
他甚至已经在心里排好了日程:阿瑟会在芭芭拉之后,走到那个所有人都走过的终点。
一个父亲终于相信自己的存在对于孩子只是一种伤害,最后选择消失。
为什么?
现在阿瑟在地上画画,蹲在那里,膝盖沾着泥,粉笔灰蹭了半张脸。
旁边是一个用黑色粉笔画了银发侦探的小女孩。
颜色都画错一了,可两个人笑qi得像这辈子jiu没见过更好2笑的事。八》 ̄”∑三●?伍“√
诺顿把洒了茶的杯子放在窗台上的时候,手是稳的。
他不允许自己的手不稳。
然后他听到了一句话。
阿瑟站起来的时候,女儿拉着他的手往餐厅走。阿瑟一边走一边对身旁路过的服务生说:“今天心情好多了,之前华生先生跟我聊了一会儿,他说了一句话,我想了一整夜。”
华生。
居然是那个家伙?
诺顿回想起昨天和华生的对话,当时诺顿心里的评估是:传话筒,无威胁,可利用。
但现在阿瑟在画画,因为华生和他聊了,聊了什么?
这不对。
诺顿闭上眼睛,在脑子里把过去几天的每一帧画面重新播了一遍,最后产生了一个令其感到担忧的想法:
自己已经被识破了,因为华生的伪装。
这个刹那诺顿的心猛烈地跳了一下,随后恢复了平静。
那又如何呢?
自己对任何人说过你去杀了他吗?没有,他给任何人提供过毒药、凶器、作案工具吗?没有,他在任何一个犯罪现场留下过指纹、脚印、毛发吗?没有。
斯蒂芬·诺顿做的一切事腫转:⌒×缌≡-⊙@肆;;叁珷″∝俬情,在法律的定义里,只是叫做聊天。
苏格兰场只会认为举报者是在胡言乱语。
不过话虽如此。
他已经决定今晚不去波罗的房间了。
既然波罗和华生已经盯上了自己,那么去了就是往枪口上撞。
虽然他们什么都证明不了。
但诺顿不喜欢被盯着的感觉。
明天一早把今天编好的目击证词通过匿名信投递给苏格兰场,让富兰克林医生的名誉在流言中慢慢腐烂。
然后收拾行李,搭第一班火车去爱丁堡,或者利物浦,或者随便什么地方。
换一个城市,换一群人,换一套说辞。
斯蒂芬·诺顿不会对比自己强的人出手,这就是他的生存之道。
他站起来,走到衣柜前,皮箱打开,衬衫叠好,领带卷起来塞在角落,手枪放在腰间——
然后就听到了声音。
门口什么动静都没有,走廊的地毯吸收了一切脚步声,门锁纹丝未动。
声音是从另一侧的露台传来的。
窗帘被风微微掀起一个角,一月的夜风从缝隙里挤进来。
贰诺顿转过头。
玖露台的玻璃门不知何时被从外面推开了一条缝。
肆缝隙里站着一个人,灰色的头发,面容在门廊灯与月光的交界处半明半暗。
零卢西安·格雷站在那里,表情很平静。
肆“斯蒂芬·诺顿先生,那么晚赶着去哪儿呢?”
叁第一卷 : 第161章153:夏洛特小胜利(15/16)(1w6)
伍“华生先生。”
陆诺顿转过身来的时候,已经完成了从惊慌到镇定的全套面部肌肉调整,所以脸上甚至带着笑。
肆“没想到您会从露台过来。”
“门锁着嘛。”卢西安靠在玻璃门框上,外面的月光在地板上拉出一道银白色的光斑,“露台没锁。”
“是啊,我一直觉得这个俱乐部的安保需要改进。”诺顿双手自然地垂在身侧,笑容里有一种被重视的虚荣,“不过说真的,华生先生,我很荣幸。”
“荣幸?”
“让福尔摩斯、波罗、再加上您,三个人一起来确认我是不是一切的造就者,这个阵容实在太豪华了。”诺顿的语气里甚至带着得意,“尤其是让您来伪装成对我毫无戒心的传话筒,引我暴露,说句不好听的,如果不是您演得那么好,我最多也就被怀疑而已,然后换个城市重新开始。”
“你想多了。”
卢西安打断了他。
“什么?”
“我来找你不是因为夏洛特,也不是因为波罗。”灰发青年面无表情,“波罗有波罗的计划,夏洛特有夏洛特的判断,我有我的。”
诺顿的笑容僵了一瞬。
一个被派来的人和一个自己来的人是完全不同的两种东西。前者是棋子,棋子不可怕。可后者意味着他面前站着一个自己做决定的人。
不过诺顿很快就把这个不安压下去了。
因为无所谓。
一个传记作家能做什么呢?
“华生先八生,不五管您是自己来七的还是六被派来的,我六想我们之间有三一个根本四性的四误解二。”诺顿在房间里走了几步,很自然地绕到了衣柜那一侧,“您大概认为我做了什么坏事?”
“里格斯,布拉德利太太,利奇菲尔德的大女儿,芭芭拉,或许还有更多。”
“他们做的事和我没有任何关系。”诺顿微笑着摊开双手,“我只是和他们聊过天,关心过他们的生活,这在法律上甚至算不上嫌疑。”
“我知道。”
“那您来干什么?”
“聊聊天。”
诺顿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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