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五月不行
“华生,这是你逼我的!记住,是你逼我的!我本来可以一辈子干干净净的!你也可以好好活的!”
诺顿做了最后的决定。
“和我一起去死吧!”
然后,
什么都没有发生。
没有子弹射出。
但故事并没有在这里结束。
因为这把枪七被人动过四手脚,一所以下一六瞬间九——枪炸了。七§*八≮∑/∥
事后卢西安短暂地接受了以雷斯垂德为首的苏格兰场的询问,大致内容就是自己明白其是X,因此打算来询问一番,结果诺顿恼羞成怒想要杀死自己,之后便是众人看到的场景。
对此诺顿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因为他的喉部被手枪爆炸带来的金属碎片刺穿,造成了终生声带损伤;枪自爆产生的冲击波击穿了鼓膜,甚至大腿也被最大的两块碎片嵌入了进去。
一个靠说话杀人的人失去了说话的能力。
一双从未沾过血的手终于沾上了自己的血。
一对用来倾听别人痛苦的耳朵,再也听不到任何声音。
帷幕就此落下。
随后灰发青年转身走进了房间,经过诺顿身边的时候没有看他,也没有停。
走廊的灯光从壁灯里漏出来,暖黄色的,一格一格地铺在地毯上,像是有人在前面一盏一盏地把灯点亮。
夏洛特·福尔摩斯靠在门口的门框上,嘴里叼着一根草莓棒棒糖。
“枪走火了。”卢西安说。
“我知道。”夏洛特说。
“我没事。”
八“我看到了。”
务然后银发少女转身就走了。青蓝色眼睛在门廊的灯光里微微眯了一下。
她当然知道那不是枪走火,也什么都知道。
路但什么都没有问。
榴“金鱼。”
“嗯?”
“那根棒棒糖是我的。”
“我知道。”
“吃完要还。”
“棒棒糖怎么还?”
夏洛特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月光在她走过的地方一格一格地亮起来,又在走过之后一格一格地暗下去,像是光也在跟着她走。走了几步之后,围巾的一角被风从肩上吹起来。
卢西安跟上去。
彼此的脚步声交错着,一前一后,像是两个人的心跳错开了半拍,却恰好合成了一个完整的节奏。
手从身后伸过去。
月光照在两个人身上,世界安静得只剩下指尖和皮肤之间那一点温度的交换。
少女和平时一样,没有动,也没有躲。
草莓味的棒棒糖在嘴里转了一圈。
甜。
宁静的月夜看起来这样好看,大概不是因为月亮,是因为无论哪一个瞬间,走在前面的人的影子里都有走在后面的人的轮廓,而走在后面的人的脚步里都有走在前面的人的节拍。
两个人走过了报摊,走过了面包店,走过了那家总是在打烊前把没卖完的牛角面包摆在橱窗里的小铺子。
橱窗里有灯,暖黄色的,照着玻璃上两个人模模糊糊的倒影。
“你今天出门之前有没有吃晚饭?”
“这个问题和案件无关。”
“我问的不是案件。”
“那和什么有关?”潞
“和你有关。”
夏洛特嘴里的棒棒糖转速加快了。俬
“吃了。”思
“棒棒糖?”
“我就知道。”
两个人继续走。
月光从屋顶上方照下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长到影子的脚尖已经走到了下一盏煤气灯底下,但影子的主人还在上一盏灯和下一盏灯之间的那段暗里。
这段暗不是真的暗。
月光在。
煤气灯的余光在。
街角转弯处某户人家窗帘缝里透出来的壁炉光在。
全都不够亮,但全都在。
“夏洛特。”
“什么。”
“你有没有发现——”
“发现什么。”
灰发青年看了一眼天上的月亮,然后低头看了一眼路面上两个人并排的影子。
今晚的月亮其实没有什么特别的。
和昨天一样。
和明天也会一样。
不过若是两人并肩而行——
“即使是再昏暗的街道,月亮也每天都在照。”
夏洛特把棒棒糖从嘴里拿出来,看了一眼。
在月光下看不太清楚是什么颜色的,草莓味的红色和月光的银白色混在一起,变成了一种说不上来的微微发亮的粉。
“……月亮是地球的卫星,围绕地球公转,因此每天都存在于可观测范围内,这是常识。贰£ˉ就÷∩肆蓤▲4)糤∞『坞、∫戮∥蒐‘∏索Q羣‖∑:”
贝克街还有两条街。
不远。
但也不用太快到。
这段路终将会结束,但走过这段路共同度过的时间既不会消失,也不会褪色。
终将会变成永恒的月。
……
时间稍早之前,
俱乐部对面的钟楼屋顶上,风比地面大得多。
莫兰蹲了四十分钟了。
不是问题。
职业生涯里蹲过的最长记录是十九个小时。
在加尔各答的雨季,蹲在一棵菩提树上等一只孟加拉虎。蚂蟥爬满了小腿,最后老虎没来,来了一条眼镜蛇,莫兰一枪把蛇打了,然后继续等虎。
相比之下伦敦的屋顶简直是度假。然后屋顶的另一端传来一个声音。
莫兰以六十二年来最快的速度把狙击枪塞回皮箱,从口袋里掏出一副便携望远镜举到眼前。
“哟。”
海德从钟楼的另一侧翻上来,金色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然后看到了莫兰。
两个人同时愣了一下。
“帕丁顿街的老东……先生。”海德先开口了。
“扛人的年轻人。”莫兰回了一句。
海德往屋顶边缘走了几步,往下看了一眼俱乐部的方向,然后很自然地在咦\〈嶺◎簯〖》潵≠〖>儿芭ˉ]糤″〔乌搜⊥索∮:莫兰旁边蹲了下来。
“老先生这个点在屋顶上看风景?”
“失眠。”
“失眠爬屋顶?”
“高处空气好,有助于入睡。”
海德目光落在莫兰手边那个黑色皮革手提箱上。
箱子的形状不太像装望远镜的。
但海德什么都没说。
因为他自己也不太方便解释一个人为什么大半夜爬上别人家的屋顶,如果被追问的话,他能给出的最好答案大概是散步,而散步散到屋顶上这个说法和失眠所以看风景相比,在可信度上也就是五十步笑百步。
两个心知肚明的人选择了心照不宣。
“老先生看的是哪栋楼?”海德问。
“斯泰尔斯俱乐部。”莫兰如实回答,反正望远镜对着的方向谁都看得见,“听说那边最近不太平。”
“是不太平。”海德也往那个方向看了一眼,“我也是听说的。”
“你也来看热闹?”
“路过。”
“路过屋顶?”
“高处视野好,看得远。”
莫兰嘴角动了一下。
这个年轻人的回答结构和自己刚才如出一辙——一个用失眠当借口,一个用路过当借口。底层逻辑完全一样:我在这里,但原因和你无关,请不要追问。
职∽%{—∴"∑●于含:业生涯里莫兰见过太多这种默契了。
通常发生在两个不方便暴露身份的人恰好出现在同一个不该出现的地方的时候。
海德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苹果,在衣服上蹭了一下就咬了一口。
嘎嚓。
“要吗?”他朝莫兰晃了晃。
“不用了,老人家牙不好。”
“也是。”
两个人就这样一坐一蹲,面朝同一个方向,各自以各自的方式盯着俱乐部二楼的那扇窗户。
过了一会儿,窗户里忽然有了动静。
两个人同时看见了诺顿从衣柜方向绕出来,然后看到了灰发青年从露台的玻璃门走进房间。
海德的咀嚼速度明显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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