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尔摩斯小姐必不可能成为败犬! 第225章

作者:五月不行

  莫兰的呼吸没有变化,但微微眯起了眼。

  “那个人……”海德用下巴指了指窗户里的灰发身影,语气尽可能随意,“看着面熟。”

  “是吗。”莫兰说,“老花眼,看不太清。”

  “好像是最近报纸上那个写探案集的人。”

  “哦,华生·道尔。”

  “老先生认识?”

  “不认识,报纸上看过。”

  又是一段安静。

  两个不认识华生的人一起盯着华生。

  9窗户里的对话听不见,但肢体语言看得很清楚,诺顿在后退,灰发青年在往前走,然后诺顿摔倒了。

  4莫兰的望远镜没动。

  8海德的苹果咬到了一半停住了。

  2“摔了。”海德评论道,“地板的问题?”

  4“大概吧。”莫兰的语气非常平淡,“老房子,地板年久失修,很正常。”

  3然后场面急转直下。

  3诺顿爬起来了,手里多了一把枪。

  0海德的苹果核从手里掉了。

  5“那个家伙有枪。”

  s“没问题的。”

  o海德扭头看他。

  u老人依然举着望远镜,姿势没有任何变化,但说出来的话带着一种奇怪的笃定。

  S“你怎么知道?”

  u“老人的直觉。”

  o海德的表情在那一瞬间变得很微妙。

  :“……老先生的直觉挺准的。”

  “年纪大了,别的都退化了,直觉反而越来越好。”

  两个人重新各自归位。

  莫兰当然知道那把枪不会伤到人。

  毕竟那把枪是被他改造过的,过去几天里莫兰把诺顿房间里所有可以被用作凶器的物件都做了调整:刀具被磨钝了刃口、重物被固定了底座、窗帘绳被换成了一拉就断的劣质材料。

  至于枪,就是会炸开,足以让持枪者在很长一段时间内或者永远丧失使用双手和嗓子的能力。

  这些事情莫兰当然不会说出来。

  就像海德不会说出自己之前帮卢西安扛波罗去教堂的事一样。随后两个人一起看到了灰发青年转身撞碎了窗户。

  “那个人。”海德说,“胆子挺大。”

  “是挺大的。”

  “认识他吗?”

  “不认识,报纸上看过。”

  莫兰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说辞。

  最后两个人都看到灰发青年从露台的碎玻璃中间走回了房间,完好无损。

  海德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莫兰也站起来,把手提箱的搭扣扣好。

  两个完成了各自任务的人站在屋顶上。

  “老先生要走了?”

  “风景看完了。”莫兰把帽檐压了压,“年纪大了,该回去睡了。”

  “巧了,我也路过完了。下次再……”海德伸了一个懒腰,“算了,还是别再见了。”

  “同感。”

  莫兰提起手提箱,朝消防梯的方向走了两步。

  然后回头看了海德一眼。

  海德也在看他。

  两个人在月光下对视了一瞬。

  “年轻人。”

  “嗯?”

  “今天的苹果不错。”

  “……谢谢。”

  老人消失在消防梯的阴影里。

  金发青年跳下屋顶,消失在了另一个方向的夜色里。

  屋顶上空无一人。

  两个不认识对方的陌生人,在同一个屋顶上,为了同一个不认识的人,一起看完了一场年久失修的风景。

  这大概就是伦敦冬天最普通的一个夜晚。

  没有发生任何值得记录的事。

  ……

  三天后。

  泰晤士河南岸的渡轮码头,冬天的风从河面上刮过来。

  波罗站在码头的石栏杆旁边,手杖竖在身侧,手心覆在杖头上,八字胡在晨风里微微颤动,但胡尖的弧度依然完美。

  渡轮还有四十分钟。

  目的地是多佛8尔,然后wu换船7去加莱,再坐陆火车回布鲁塞尔。∈]※〗ˉ

  比利时大侦探在伦敦待了将近两周,破了一个法律上不存在的案子,差点做了一件自己信奉了一生的东西所不允许的事。在教堂的长椅上醒过来的时候,第一眼看见的是彩色玻璃窗上的圣母玛利亚。

  她在对他笑。

  波罗当时躺在那里,八字胡压歪了一边,花了大约三秒钟才想起来自己在哪里,又花了大约三十秒才把那天晚上发生的所有事情在灰色细胞里重新排列了一遍,最后在得知俱乐部的事后明白了一切。

  布朗神父端着一杯热茶走过来,什么都没问,只是把茶放在长椅旁边的凳子上。

  “早安,波罗先生。”

  “……早安,神父。”

  “茶里没有安眠剂。”

  “波罗没有问。”

  “我知道,但我觉得这个时候需要提前说明一下。”

  三天过去了。

  诺顿的案子在苏格兰场的记录里被归档为持枪威胁未遂,嫌疑人因武器故障自伤。

  雷斯垂德的结案报告写得很简洁:受害者华生发现诺顿的犯罪行为后前往质询,诺顿恼羞成怒持枪威胁,因武器年久失修导致炸膛,嫌疑人受伤被捕。

  “波罗先生!”2》$9—》4「『5si肿轉'↓:

  波罗转过头,看到了卢西安以及身后不远处的夏洛特。夏洛特走路的速度和卢西安保持着一个精确的距离,不像是一起来的,但也不像不是一起来的。

  波罗的八字胡微微动了一下。

  卢西安在栏杆前停下。

  “还好赶上了。我以为船十点开,结果是十一点。”

  “赫尔克里·波罗的船从来不会提前开。”波罗理了理大衣的翻领,“因为船长知道波罗会准时到。准时到的人不需要提前。”

  “那确实。”卢西安往身后看了一眼,“夏洛特也来了。”

  “我来做海水盐度的样本采集。”夏洛特语速很快,“一月的英吉利海峡因为降雨量和径流变化,表层盐度会比夏季低。这个数据对正在进行的一项比对实验有参考价值。”

  波罗看了看她空空如也的双手。

  “没有带采样工具?”

  “工具在路上忘了。”

  “忘了?”

  “赫尔克里·波罗质疑夏洛特·福尔摩斯的记忆力吗?”

  “波罗质疑的不是记忆力。”波罗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波罗质疑的是出门的动机。”

  “动机是科腫zhuaNQUn:七≈`→∨瘤就≤∨嶺■¨坽学研究。”

  “科学研究通常不需要走到码头这么远的地方。”波罗接得很快,“泰晤士河入海口在东边,码头在南边,而福尔摩斯小姐选了远的那个方向。”

  “南边的海水盐度更有代表性。”

  “同行的人也更有代表性?”

  夏洛特的棒棒糖咔嚓响了一声。

  卢西安在两位侦探之间的火力交叉点上站着,然后决定转移话题。

  “波罗先生,船上冷不冷?要不要我去帮您买杯热可可?”

  “不必了,我的朋友。”波罗摆了摆手,然后认真地看着卢西安,“波罗这次来伦敦,本来只打算待一个星期,结果待了将近三个星期。”

  “斯泰尔斯的案子确实比较复杂。”

  “案子不复杂,复杂的是人。”

  波罗其实已经明白了那一夜发生的事,因此伸出手。

  “华生,如果你日后有什么事,可以来找赫尔克里·波罗。”

  卢西安伸手握住。

  “如果波罗听闻你出了什么麻烦。”比利时大侦探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波罗一定会赶来的。”

  “不用那么远——”

  “赫尔克里·波罗说一定,就是一定。”

  “波罗先生!”

  布朗神父气喘吁吁地跑到栏杆前,先向所1有人鞠了一个六极其认真的躬玖,然后lin抬起头。qi*8ˉ▲≥□

  “还好还好,赶上了。”

  “布朗神父。”波罗微微欠身,“您不是应该在教区吗?”

  “今天没有弥撒,而且从教区走过来正好可以消化早饭。”布朗神父拍了拍自己圆圆的肚子,“华生先生,好久不见。”

  “上次海德公园见过。”卢西安笑了笑。

  “是是是,上次还一起掉进了湖里。”布朗神父连连点头,然后凑近了卢西安压低声音,“华生先生,能不能借一步说话?”

  卢西安看了波罗一眼,波罗微微点头。

  两个人朝码头的另一端走了十几步。

  布朗神父站定之后先环顾了一圈,确认周围只有海鸥和铁柱子,然后转过身来。

  “华生先生,这是我第一次见到你和福尔摩斯小姐一起出现在同一个场合。”

  “学校里其实也经常——”

  “从我的角度——”布朗神父的声音很温和,“她变了很多。以前眼睛里只有案件和逻辑,走路的时候不看人,不看天,只看地上有没有值得捡起来的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