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尔摩斯小姐必不可能成为败犬! 第35章

作者:五月不行

  “敬摇晃。”

  杯子又碰了一下。

  这次卢西安壹注意到,老人碰杯时微微侧了玖杯口,让自己ba的杯沿略低于对方叁。》

  传统礼仪中,位卑者杯低。

  卢西安第一次产生了一种想法:如果下次穿上白色燕尾服,这个老人手腕上那十五度的外旋,这份优雅值得学来用作赚取怪盗莫里亚蒂的点数。

  “格雷先生。”詹姆斯放下杯子,“你刚才说做事的标准是够不够漂亮,我想补一句。”

  “请。”

  “漂亮不是终点,是底线。”老人的目光平静而认真,“做到漂亮,只是说明手艺过关,真正难的是漂亮得让人舒服,不是炫技的舒服,是被照顾到了,却完全没有察觉的舒服。”

  他朝那位妇人的方向微微偏了偏头。

  纸巾已经被揉成一团丢进了垃圾桶。

  妇人的手套干干净净。

  “她永远不会知道杯子下面垫过纸巾。”詹姆斯说,“这才是摇晃的最高境界。”

  卢西安沉默了。

  白衣怪盗的预告函、钟楼上的月光谢幕礼、钉在画框上的笑脸卡片——

  全是让人察觉到的漂亮。

  而眼前这个老人做的是让人察觉不到的漂亮。

  “受教肿◎’轉。:贰汣似lin〖\丝‖&弎}硫.了。”

  卢西安这句话,没有任何表演成分。

  “你底子好。”詹姆斯微笑,“审美直觉,耳朵好,握杯的本能,还有刚才那句够不够漂亮,年轻人,你这些东西凑在一起,不写小说,也是可以当管家培养的,毕竟人老了,总归要考虑一下将来。”

  管家。

  卢西安愣了一下。

  “我这种穷学生,您也不嫌弃?”

  “穷才好。”詹姆斯语气有了一丝玩味,“富人学不会伺候,因为不知道被照顾是什么感觉,穷人不一样,穷人知道一杯热茶在冬夜里的分量。”

  “那算一言为定?”

  卢西安笑了,反正就一玩笑话,过了今晚之后谁还认识谁。

  “一言为定。”

  老人伸出手。

  卢西安握了上去。

  掌心干燥温热,力道恰到好处。

  两人正要松手的瞬间——

  “父亲。”

  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声音。

  因此卢西安不用回头,就知道是谁。

  玛丽站在三步之外,金色侧辫垂在肩头,双手绞在身前,肩膀微微内收。

  “我……我找了您好久。”鳩

第一卷 : 第36章036:请偶尔夸夸她四

  “怎么现在才来?”捌

  詹姆斯放下擦杯布的动作没有任何停滞,甚至连呼吸节奏都没变,只是语气从刚才和卢西安聊天时的随性里抽身,换上了一层更密不透风的东西。

  玛丽的肩膀又缩了一点。俬

  “人太多了…… 东门那边堵住了,我绕了一圈从北门进来的。”

  “我说过,东门进来右手边第二个吧台。”詹姆斯把擦好的杯子搁回架上,“三千人的场地,提前踩过点的路线,不该比临时绕路慢,是不是又在路上帮别人指路了?”糤

  玛丽的睫毛垂了下来。

  “…… 门口有个人找不到签到处。”芜

  “你每次都这样。” 詹姆斯轻轻叹了口气,从吧台下面摸出一杯提前调好的饮品推过去,“温的,加了蜂蜜,外面风大,先喝一口。”

  玛丽接过杯子。

  双手捧着。

  杯壁上还裹着一层薄薄的热气。

  她喝了一小口,喉结微微滚动,然后露出一个很小的笑。

  “谢谢父亲。”

  一个在严厉父亲面前难得被照顾到的女儿会露出的那种笑,不是讨好,不是客套,是习惯了被安排之后,偶尔感受到的一点温度。

  任何旁观者看到这一幕,都只会得出一个结论:

  这对父女很亲。

  父亲严格但细心,女儿乖巧且依赖,之间有长年累月磨出来的默契,他知道她会迟到,知道迟到的原因,甚至知道她到了之后需要什么温度的饮品。

  而女儿也知道父亲会准备,所以到了之后不慌不忙,接过来就喝,连味道都不用确认。

  这种默契,不是一天两天能伪造的。

  卢西安看得很清楚。

  “这位是格雷先生,文学院的,写东西的年轻人,刚才陪我聊了会儿天。”詹姆斯目光在女儿和卢西安之间走了一个来回,然后笑了,“难怪刚才就觉得这个名字耳熟,小女在信里经常提到你。”

  “学长?” 玛丽微日ˇ更≥〉群℃=:八$$wu”&∥·瘤璐≠≤四陑微睁大眼睛,“您怎么也在这里?”

  “来蹭吃的。”卢西安晃了晃手里的空杯子,“令尊的手艺很好,我蹭了两杯。原本打算蹭三杯,但觉得太不要脸了,正在做思想斗争。”

  詹姆斯笑了一声。

  “第三杯免费。”

  “那思想斗争白做了。”

  “年轻人做的思想斗争大多是白做的。”老人从架上取下一只杯子,“比如犹豫要不要跟姑娘搭话这种事。”

  “父亲。” 玛丽的声音拔高了半度,“我只是随口——”

  “随口提了七次。”詹姆斯的语气带着慈父式的打趣,“我这个做父亲的当然要数一数。”

  “七次?” 卢西安看向玛丽,表情真诚又困惑,“摩斯坦小姐,我做了什么值得被提七次的事?据我所知,只有搬了一次箱子和吃了大概十七块饼干。”

  “十九块。” 玛丽纠正。

  纠正完自己也愣了一下。

  “…… 反正是随口提的。”

  “随口提了七次,还记得饼干的精确数量。”詹姆斯把第三杯推过来,“格雷先生,看来你在我女儿这里至少值十九块饼干。”

  “按市价算大概六便士。”卢西安接过杯子,“我从来没值过这么多。”、∨

  玛丽伸手去扯父亲的袖子。

  “别——说——了——”

  “好好好,不说了。”詹姆斯拍了拍女儿的手背,转向卢西安,“让你见笑了,格雷先生。”

  卢西安露出合宜的笑。

  这一切天衣无缝。

  扯袖子的手势,拍手背的回应,两个动作之间的间隔不到半秒,衔接流畅得像排练过一千遍的舞步。

  但恰恰因为太流畅,所以不像排练。

  排练的东西,总会有某个瞬间过于精准。

  而这对父女之间的互动,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毛边感。

  说明两个人确确实实一同生活过很长的时间。

  卢西安在心里默默承认了这一点。

  然后承认之后,不适感反而更重了。

  因为那天摄政街晚上的声音还刻在记忆里。

  如果那晚的暴君和今晚的詹姆斯是同一个人,那这种深入骨髓的默契就有了另一层含义,长年累月的驯化。

  也许是演了几个月的莫里亚蒂,开始对这种结构过敏了。

  “学长帮二了我很多。9”玛丽适时地接上话,语气轻柔,4“搬行李那天叁要不是他——”¤∞四×*

  “你一个人也可以的。”

  詹姆斯打断了她。

  “我教过你的,遇到困难先自己想办法,实在不行再找人帮忙。”他替女儿理了理肩头滑落的发丝,动作温柔极了,“顺序不能反,对不对?”

  教过你。

  顺序不能反。

  对不对。

  第一层是教育理念,培养独立性,完全正确,第二层是温柔的否定,你不需要他帮忙,你应该自己解决,第三层是那句对不对,詹姆斯在等一个预设好的回答。

  蜘蛛。

  卢西安忽然想到这个词。

  全是对的。

  全是为你好。

  我已经替你安排好了,你只需要照做,拒绝这种关心,等于拒绝爱。

  谁会拒绝爱呢?

  玛丽低下头。

  “嗯。”

  一个字。

  没有反驳,没有解释,没有试图挽回刚才对卢西安的感谢。

  卢西安也无法确认自己的判断。

  因为玛丽低头说“嗯”的那一刻,詹姆斯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顶。

  力度很轻,掌心贴着发旋的位置,五指微微张开再合拢,这个动作太自然了。

  自然到卢西安能从中读出十七年的重量。

  一个从小揉到1大的lin习惯,经历过女儿只到腰高的阶段、长到2肩膀的阶段八、需要微微抬手才3能够伍到的阶段,掌心的弧度随着女儿的身高一起生长。

  没有证据。

  摄政街听到的声音,可能真的出自这张嘴,今晚的温柔可能真的只是外人面前的体面,人不是非黑即白,卢西安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件事,他自己就有两张,但他不喜欢蜘蛛。

  “詹姆斯先生。”卢西安放下杯子。

  老人抬起目光。

  那双眼睛和五分钟前聊摇晃时一模一样,平静、温暖、充满长辈对晚辈的善意。

  卢西安花了好几秒做最后的确认。

  第一,不管那天摄政街的真相是什么,他接下来要说的话都不会伤害玛丽,也不会暴露自己看到的事实,如果她真的是受害者,这句话是一粒种子,如果不是,也只是一个普通学长对同学父亲的普通请求,分量刚好,不越界,不冒犯。

  第二,如果詹姆斯真的是一只蜘蛛,这句话刺不穿任何伪装。

  蜘蛛不会因为一句话暴露,但蜘蛛会记住说这句话的人。

  被记住,在大多数情况下是危险的。

  但卢西安现在本来就是玛丽身边最显眼的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