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五月不行
伍教授。
这两个字在犯罪界的重量,卢西安比任何人都清楚。
“我本以为今晚能安安静静地完成一场演出。”卢西安的声音经过变声器的处理,低沉而平稳,“没想到已经有观众提前入场了。”
“观众?”
老人轻笑,手杖在指间旋转了半圈。
“教授从来不做观众。”
狼头银柄划过一道弧线。
极快。
卢西安侧身避开,肩膀擦着铁门框滑入机械室内部。
巨大的齿轮组在头顶运转,铜制摆锤的规律摆动发出低沉的嗡鸣,整座钟楼的心脏正在跳动。
煤油灯的暖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齿轮的缝隙里,随着摆锤的节奏一明一暗。
第二击。
手杖从斜下方切上来。
卢西安用前臂格挡,震得全身发麻,这根手杖的重量远超外观,银柄内部大概灌了铅。
“力道不错。”老人收杖而立,“但太急了,真正的莫里亚蒂不会用前臂硬接,他会在手杖触及之前就消失在你的视野里。”
“谢谢指教。”卢西安活动了一下手腕,“不过我有个疑问。”
“玖☆思八《◎艾、▲⌒♂lin∪ ̄污搜×索》□Q群々:请。”
“教授深夜造访大本钟的机械室,只是为了给一个怪盗上格斗课吗?”
老人笑了。
然后手杖毫无预兆地横扫过来。
卢西安后仰躲过,后背撞上一根支撑梁,疼得龇牙。
“第一课。”老人收回手杖,顺手整理了一下袖口,“莫里亚蒂从不在对手放松时提问,也从不在对手提问时放松。”
“所以刚才的笑是——”
“诱饵,你咬了。”
确实咬了。
卢西安在心里给自己记了一笔。
钟楼内部的空间远比想象中逼仄,齿轮组占据了大半面积,留给两个人活动的区域不到三米宽。
这种环境下,手杖的长度优势被放大到了极限。
而卢西安的优势,速度和灵活性,被压缩到了最小。
老人选的战场。
老人定的规则。
手杖第四次刺来时,卢西安终于找到了摆锤的节奏,铜制摆锤每3秒完成一次摆动,最低点时会短暂遮挡两人之间的视线。
怪盗开始踩着摆锤的频率移动,在视线被遮挡的瞬间变换位置。
“有意思,你在用钟的心跳当掩护。”
“借来用用。”
“很聪明,但不够。”
手杖化作一道残影,精准地敲在卢西安右脚即将落下的那块石板上。
靴尖触地的瞬间被手杖阻断,重心瞬间失衡。
卢西安右膝撞上地面。
“莫里亚蒂不会亲自动手。”老人语气里带着一种奇怪的耐心,“你知道为什么这个名字让整个几大犯罪网络俯首称臣吗?不是因为武力,不是因为聪明,而是因为她永远不会出现在危险的地方。”
银色狼头与怪盗的面具的距离不到十厘米。
“莫里亚蒂是蜘蛛,蜘蛛在网的中心等待,不需要被任何人看见,不需要掌声,不需要报纸头版,猎物自己会撞上来,你知道莫里亚蒂遇到这种情况会怎么做吗?”
Q摆锤在青年和老人之间来回晃动。
q铜色的光一明一暗地切割着两人的脸。
U“……发预告函预约下次见面?”
n老人没有笑。
:“转身离开,放弃演出,放弃今晚所有的准备,因为教授出现在你面前这件事本身就意味着你已经暴露了,一个暴露了的计划不值得执行,沉没成本是庸人才会考虑的东西,这是正确答案。”
老人的声音忽然柔和下来。
“但你不会选这个答案,对不对?”
钟锤的撞击声越来越近。
午夜在倒计时。
“桥上有几千个人在等。”卢西安直起身体,“我答应他们今晚演出。”
“几千个不知道你是谁的陌生人。”
“他们买了报纸。”卢西安认真地说,“这就是门票。”
“巴林银行。”
老人说出四个字就停了,好像这已经足以说明一切。
确实足以说明一切。
那天晚上卢西安从五层楼跳下去救了一个被马车惊到的少女,直接放弃了最佳撤离窗口,导致全伦敦的报纸拍到了正面剪影。
卢西安的呼吸平稳下来。
对此青年的答案始终只有一个。
“因为能做到。”
“能做到就要去做?”
“跳下去的那一刻,钩索的角度、风速、落点误差都算过了。”卢西安说,“既然在能力范围内,那就没有理由不做。”
“这是回答吗?”
“这是事实。”
“我问的不qi是事实。一”老人的语气6忽然九严厉0起来,“你明明知道八后果,明明算清了后果还选最差解,你太浪费你的天赋了。”
“没有浪费不浪费的,看到了,能做到,就去做,如果还要说别的理由的话——”
卢西安一边说,一边回忆那一夜透过扶手椅的缝隙看到的画面。
金色的头发散乱地披在肩头。
在煤气灯昏黄的光线下,像是碎掉的太阳,当时觉得如果转身走了,她就会那样一直跪在那里,所以就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吧,虽然当时自己的状态也不怎么样,但好歹比她好一些。
“因为她的头发看起来像太阳。”
老人看着他。
金丝眼镜后面的目光变得深沉,像是在这个年轻人身上看到了某种不应该存在其身上的东西。
“蜘蛛不喜欢太阳,因为太阳会照耀一切从而让蜘蛛无处遁形。”
“但太阳不应该在一直在地上跪着。”
老人手杖尖端在地面上慢慢旋转,画出一个又一个同心圆。
“你的数学很好,好到让我想起一些旧事,都像是从同一棵树上长出来的果实,但果实和树不一样,树站在暗处,根扎在所有人看不见的地方,果实挂在枝头,接受阳光,被风吹、被雨打、被所有事物看见。”
“我知道,所以这是属于我的莫里亚蒂。”
“一个对着太阳飞的蠢货,7伊卡洛斯的玖下场你不会不知道。”三★⌒]〃五~<
“翅膀融化,坠入大海。”卢西安点头,“我读过。”
“那你——”
“教授。”
卢西安大概是全伦敦第一个敢打断教授说话的人。
“可伊卡洛斯坠入大海的时候,他没有闭眼睛。”他想了想,“所以大海里映出了整个太阳。”
“……因为头发像太阳。”莫兰没有回答,而是重复了先前青年所说的话,“这大概是我听过的最荒谬的犯罪动机。”
“我觉得不是犯罪。”
“对莫里亚蒂来说,一切非理性行为都是犯罪。”
“那就当我犯了。”
“你的助手。”
莫兰忽然问了一个毫不相关的问题。
“嗯?”
“福尔摩斯说你有助手,那个在布里奇沃特放了录音装置的人。”莫兰的语气恢复了最初的从容,“叫什么名字?我现在非常好奇是什么样的人能够让蜘蛛变成狐狸了。”
卢西安差点笑出来。
助手。
哪来的助手。
从头到尾都是他一个人干的,留声机是系统兑换的道具,投放靠的是魔术师之手和小行星动力学的配合计算。
但福尔摩斯说有,全伦敦的报纸就跟着写有。
现在连眼前的教授都信了。
因此确实该说一个了。
莫里亚蒂卡里2关于犯9罪帝国的全部肆知识在脑海中翻涌。∨3◇々6≠≌四≈*
教授的左右手。
最忠诚的执行者。
枪法冠绝帝国的退役军官。
“他的名字叫做塞巴斯蒂安·莫兰。”
第一卷 :
第57章056:伪装成教授的莫兰被伪装成怪盗的教授伪装成莫兰
莫兰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这种体验很新鲜。
在过去六十二年的职业生涯中,他用过四十七个假名,在二十二个国家留下过不同的身份档案,但塞巴斯蒂安·莫兰这五个字,只有一个人有权调用。
而那个人此刻正站在威斯敏斯特桥上观察怪盗的助手是谁。
所以眼前这个怪盗是从哪里知道的?
他是真的有一个和自己同名的助手,还是仅仅知道这个名字?
前者是无法相信的巧合。
后者意味着他的组织比任何人想象的都要庞大,可问题是这样的组织莫兰不应该不知道才对。
两种可能都很麻烦。
而最麻烦的是,莫兰没有办法在不暴露自己身份的前提下求证。
“有趣的名字。”莫兰把情绪收拾得滴水不漏,“莫兰这个姓氏在爱尔兰语里是海洋之子的意思,和你这个对着太阳飞的伊卡洛斯倒是般配,一个在天上,一个在海里。”
“教授对语源学也有研究?”
“我对一切有趣的事物都有研究。”
莫兰把手杖缓缓收回身侧,1自己需要更多jiu的信息。柒●‖b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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