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五月不行
而演员从来不会被剧本杀死。
0第一卷 :
崎第71章069:我恨你,但如果你死了,恨的对象都没有了(2/23)
疤三十六小时已过,嫉妒如期发生在皇家艺术学院的画室。
刢凌晨。
两具尸体。
一对曾经的挚友,画家亚当斯和画家伯恩。
亚当斯成名,伯恩默默无闻。
伯恩在十年间收集了亚当斯所有作品的复制品,挂满整面墙,每一幅都只改了一处,把签名换成自己的。
约翰把两人并排绑在画室里,中间隔着一面双面镜。
亚当斯那侧只能看见伯恩篡改的署名,伯恩那侧只能看见亚当斯的原作,两人均被注射了导致极度焦虑的药物,在无法移开视线的状态下双双心脏骤停。
象牙色卡片挂在双面镜框上——【INVIDIA·6/7】
夏洛特蹲在双面镜前测量光学参数的时候,玛丽不在。她在圣巴塞洛缪医院分析第六案的药物成分,因为与赫斯特案同源但配方不同。
因此画室里眼下只有银色和黑色。
卢西安翻开伯恩的日记。
用十年写了一部嫉妒的编年史。
第一年的字迹工整,语气克制。
“亚当斯获奖了,他的构图确实有独到之处,我需要更加努力,但我也很高兴。”
第三年墨水变得浓重。
“评委选了他而非我,理由是天赋。天赋这个词是对所有努力者最精确的否定。”
第五年是“如果给我同样的资源”。
第七年“他只柒是运气好肆”这句壹话出现了十陆七次。玖∵∮零∈←柒*捌"≤零~
第九年开始连句子都写不完整了,潦草的笔画里全是涂改和删除的痕迹,像一个人试图把某些念头从纸面上擦掉,但越擦越深。
“如果我是他就好了。”
纸页从平整变得皱巴巴,好像连纸都跟着写字的人一起老了。
第十年。
最后一页。
一封从未寄出的信。
夏洛特扫了一眼卢西安拿出来的信。
“嫉妒的神学定义是对他人所拥有之物的渴望,但这封信说的不是渴望,是依赖。”
“我恨你,但如果你死了,我连可以恨的对象都没有了。”卢西安把伯恩写的这句话复述出来。
“没有被嫉妒的对象,嫉妒者就不知道自己是谁。”
“和色欲案一样。”卢西安翻到笔记本上伊芙琳案的那页,“通过被注视来确认自身存在,通过嫉妒来确认自身存在——”
“人不能通过别人来定义自己。”
两人无比巧合地说出了这个结论。
夏洛特看了卢西安一眼。
“你最近的观察力提升速度超出了金鱼的正常成长曲线。”
“长期待在天才附近,总会学到点什么。”
“被动学习的八效率上限伍是主动学习的三分之一,六你的提升幅度超过了这个阈值。”“+二:々
“也许是棒棒糖的辐射效应。”
银发少女没有回答。
她把信纸重新塞回日记最后一页,站起身,走到画架旁边停下了。
卢西安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画架上还夹着一幅未完成的画。
不是亚当斯的复制品。
是伯恩自己的原创。
一幅伦敦夜景。
笔触生涩,调色犹豫,但构图是认真的,泰晤士河被涂成银灰色,远处的钟塔只有轮廓没有细节,像画的人在某个瞬间看到了什么想要记录下来,却画到一半就停了手。
左下角没有署名。
“他有自己的东西。”卢西安轻声说,“只是从来不敢画完。”
“如果他画完了,署名会是谁的?”
“他自己的。”
“依据?”
“这幅画里没有亚当斯的影子。”卢西安指着画面中那条河,“亚当斯画泰晤士河用暖色调,河面是金色的,但伯恩画的是银灰色。这说明他在画这幅画的时候,至少有那么一个瞬间,是在看自己眼中的世界,而不是透过别人的眼睛看。”
画室很安静。
窗外没有月亮,只有星星。
十一月末的伦敦难得晴了一夜,银河从东北方浅浅地划过去,星光远不如月光明亮,但胜在均匀。→
每颗星都在发自己的光。
不借。
“约翰不会理解这幅画。”夏洛特忽然开口。
“为什么?”
“因为约翰的课程逻辑是人不能通过别人定义自己,但他本人正在通过怪盗莫里亚蒂定义自己。”银发少女的声音冷得像十一月的河水,“他的七堂课是给怪盗上的,但真正需要上课的是他自己,他和伯恩是同一种人,离开了嫉妒的对象就不知道自己是谁。”
“所以嫉妒案是约翰的自画像。”
“无意识的。”夏洛特把棒棒糖咬碎了,“最危险的自我暴露永远是无意识的。”
她从口袋里摸出新的一根。
拆开。
塞进嘴里。
然后说了一句让卢西安的铅笔在纸面上划出了一道墨痕的话。
“就像你写传记时对我的观察。”
“……什么?”
“你在传记里用了三页描写我吃棒棒糖的角度,用了两页描写我换边的规律,用了一页半描写我在思考时左手食指弯曲的弧度。”
她没有看他。
目光落在那幅未完成的画上。
“你以为你在记录福尔摩斯,但你实际上在记录的是你眼中的福尔摩斯。这两样东西不是同一个,那天对我认知错误的疑§#燯就♀ba,⊙糁搜±索quN:金鱼说过。”
卢西安明白夏洛特说的是万圣节那一天的小女孩。
“伯恩通过嫉妒亚当斯来确认自己存在。”夏洛特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没有波动,“你通过记录我来确认自己的位置,本质上没有区别。”
“有区别。”
“说。”
“伯恩嫉妒亚当斯是因为他想成为亚当斯。”卢西安把铅笔放下,“我记录福尔摩斯小姐不是因为我想成为福尔摩斯。”
“那是因为什么?”
画室的煤气灯在这时候恰好暗了一下。
伦敦的煤气管网在凌晨三点会有一次例行减压,持续几秒,这是卢西安在宿舍住之后记住的无用知识。
短暂的昏暗里,只有窗外远处的街灯透进来一点微光。
银色的短发在那点微光里变得很淡,像月亮被薄云遮住了大半,只漏出一道边缘。
灯光恢复。
“克雷格案结束的那一天我说过,会让全世界都知道夏洛特·福尔摩斯这个名字。”
夏洛特没有说话。
“……主要是为了稿费。”卢西安补充,因为觉得刚才那句话单独存在太过危险,需要一个安全锚点,“毕竟华生先生=●芜妻“辘】六毶□?死贰日更群:也要吃饭的。”
“我不会去看你写的东西,以前不会,现在不会,将来也不会。”
夏洛特的语气恢复了标准的无温度状态。
“这个我知道。”
“因为我不需要。”
面对卢西安的言语,少女压根不听,只是转过身背对着那幅未完成的画,面朝满墙被篡改的署名。
“金鱼眼中的福尔摩斯和显微镜下的福尔摩斯是两个完全不同的物种,前者被观察者的认知框架扭曲过,带着情感滤镜、叙事偏好、以及一个文学系学生对戏剧性以及市场的本能追求,后者是客观存在的数据。”
她把最后一块棒棒糖碎片咽下去。
“你的传记让数千只金鱼认识了一个福尔摩斯的名字,但那个名字指向的不是我,是你创造的我,对我而言,被数千金鱼知道和被上百万金鱼知道没有区别,因为金鱼的认知上限决定了它们看到的永远是鱼缸壁上的折射,而不是鱼缸外面的世界。”
卢西安听完这段话,在笔记本上写了一行字。
然中‘`轉∶;QUn:揂¨≡咝>靶‖贰泤~【彡¨%临后合上。
“福尔摩斯小姐说得对。”
“当然对。”
“金鱼确实看不见鱼缸外面的世界。”
“所以你的传记——”
“但金鱼不需要看见鱼缸外面。”
夏洛特的脚步声停了。
“金鱼只需要知道鱼缸外面有光。”卢西安把笔记本塞进衬衫口袋,站起来,“金鱼读完我的传记之后不会变成福尔摩斯,但其中也许有一个会在某天深夜走投无路的时候想起来,这世上有一个人,聪明到让所有不可能变成可能,并带来正确。”
他朝门口走了几步。
“那个人叫夏洛特·福尔摩斯。”
“然后呢?”
“然后那个金鱼会觉得,如果福尔摩斯存在,那这个世界就没有那么糟糕。”
“巴黎有奥古斯特·杜宾,布鲁塞尔有赫尔克里·波洛,埃塞克斯有简·马普尔小姐,伦敦本地还有布朗神父,法国警察厅有梅格雷探长,旧金山有萨姆·斯佩德,维也纳有——”
夏洛特像在朗读一份全球侦探人口普查报告。
“全球范围内现存的有记录的高智力犯罪调查者不少于二十人,其中七人的破案率在统计学意义上和我持平,误差百分之五以内,如果你的金鱼需要世界没那么糟糕的证据,可选项远不止福尔摩斯一个,马普尔小姐甚至比我更擅长处理你们金鱼最热衷的情感纠纷类谋杀案。”
“我感觉福尔摩一>∨柒.√+,玖√∽岜〖?3☆」伍中轉℃羣【|:斯小姐搞错了一件事。”
“我不会搞错。”
“我承认刚刚你说的每一位侦探都很厉害,每一位都是自己故事里的主角。”
夏洛特的棒棒糖停止了旋转。
“不过我觉得当我以华生·道尔的身份写完所有的福尔摩斯探案集的时候……”
卢西安把笔记本合上。
“人们将会明白其他侦探是各自城市的答案。”
门把手在掌心里很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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