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五月不行
随后看了一眼壁炉台上的座钟。
九点五十七分。
三分钟。
他等了整整一晚上的怪盗莫里亚蒂没有来,来的是一个披着桌布的冒牌货和两只蜘蛛,而这个青年的闯入恰恰解释了一切,怪盗一定在外面观察,看到有不速之客搅局,所以选择继续潜伏。
猎手不会在猎场被踩乱之后还傻乎乎地走进来。
都怪这个从天花板掉下来8∥→@7流●|肆死◇_er约飞羣【×:的家伙。
约翰的右手慢慢探向腰后。
“约翰先生在找什么?”
“你的出现打乱了一切。”约翰没有掩饰杀意,“怪盗在外面看着,他本来会进来的,但你搅了局。”
“所以这是我的错?”
“显然。”
“那您应该找怪盗莫里亚蒂投诉,投诉他粉丝管理做得不好,导致追星粉太过疯狂。”
玛丽在旁边轻轻咳了一声。
约翰的手指碰到了枪柄。
茶几上的蜘蛛在这时候从桌角蹿到桌面中央,八条腿踩在约翰那张象牙色卡片上。
【IRA·7/7】
愤怒。
最后一课。
上面趴着一只蜘蛛。
“能借我用用吗?”
约翰以为自己听错了。
但卢西安已经把卡片从蜘蛛脚下抽了出来,翻到卡片背面用铅笔画了一个火柴人。
非常潦草。
头是歪的,两条腿一长一短,但火柴人的右手举着一颗星星,也很丑,五个角只画出三个半,因为铅笔芯断了。
“学长画的什么?”
“你看不出来吗。”
“一个被雷劈过的稻草人在举土豆。”
“……那是星星。”於
“星星有五个角。”含
“我美术选修课一直在睡觉。”:
“所以学长的星星是残疾的。”耙
“残缺美。”芜
约翰的枪柄已经握在掌心里了。齐
但两个年轻人完全没在看他。柳
他感到有些恼火。陸
因为在这两个人的世界里,一颗画坏的星星的重要程度显然高于一个拿着枪的意大利犯罪教育家。
玛丽从卢西安手里拿过铅笔,在旁边画了第二个火柴人,画得好一些,但因为铅笔几乎没有笔芯了,不得不用极重的力道去压,导致线条忽粗忽细,头发画成了一团向外炸开的乱线,像被静电击中的蒲公英。
火柴人的手里拿着一个小小的纸包。肆
饼干。贰
“这是另一个莫兰。”
少女在两个火柴人中间画了一条短短的线,把它们连起来。
卢西安盯着那条线看了一下,然后抬头发现玛丽没有看他,依旧是在看自己画的火柴人,但嘴角有一个非常小的弧度。
然后他发现自己不知道该看哪里。
于是低头看了一眼蜘蛛。
两只蜘蛛都很安静。
茶几上那只小的蹲在卡片原来的位置,缩成一团毛球。地毯上那只大的已经爬到了沙发腿旁边,离玛丽很近。
一大一小。
一个在她脚边。
一个在他手边。
卢西安意识到了什么,但立刻决定这辈子都不会把这个念头说出口。
因为如果说出口,按照玛丽的反应模式,接下来的对话大概率是——
“学长觉得哪只是自己?”
然后无论怎么回答,都会被翠绿色的眼睛安安静静地看着,直到他自己把话绕成死结。
所以卢西安选择沉默。
非常明智的沉默。
但玛丽偏偏在这时候低头看了一眼脚边那只大蜘蛛,又看了一眼茶几上的小蜘蛛,然后抬起头。
“学长有没有觉嗖嗦∽′:△↑欺{毶>—奺→?∏♂八¥″±≯⊙得——”
“没有。”
回答快得像弹簧。
“我还没说完。”
“不管你要说什么,答案都是没有。”
翠绿色的眼睛弯了一下。
“我只是想说,有没有觉得它们很安静。”
“……哦,蜘蛛。”
“学长以为我在说什么?”
“蜘蛛。”
“我确实是在说蜘蛛。”
约翰听着这段对话,产生了一种诡异的旁观感。
自己仍然握着枪,仍然站在可以随时开火的距离内,但这两个人的交谈方式让他觉得自己不像绑匪,更像一个误入情侣包厢的服务生,走也不是留也不是,从这个穷鬼出现之后就产生这种感觉了。
“不过学长既然提到了。”少女歪了歪头,“蜘蛛有一个很有趣的特征,大部分品种里雌性都比雄性大很多,有时候能大好几倍。”
卢西安感觉到某种陷阱正在成型。
“脚边这只大的,大概率是雌性。”玛丽用鞋尖轻轻点了一下地毯,大蜘蛛纹丝不动,“茶几上小的那只,是雄性。”
“你怎么判断的?”
“体型比,雌蛛体长通常是雄蛛的三到五倍,而且雌蛛会在网的中央不动,等猎物自己撞上来,雄蛛负责找到雌蛛的网,小肆朳%♂⊙′錂中轉QUN:心翼翼地走过去,试探,确认对方不会把自己吃掉,然后留下来。”
约翰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移动。
少女说这段话时没有看青年,青年也没有看少女,两个人都在看蜘蛛,但约翰在佛斯科身边学到的一样东西就是两个人同时刻意不看对方的时候,恰恰是他们最想看对方的时候。
“所以雌蛛是——”
“待在原地的那个。”
“雄蛛是——”
“爬过来的那个。”
两人同时看向各自身边的蜘蛛。
“不过这个比喻不太准确,学长不是蜘蛛。”
“那我是什么?”
“柯基。”
旁听的约翰眨了一下眼。
柯基?怎么变成动物了?又是两人之间的代号之类的吗?
“柯基是犬科,蜘蛛是蛛形纲,差了整个动物界的分类距离。”少女用一种陈述学术事实的语气说,“但有一个共同点。”
“什么?”
“都会自己跑过来。”
她看了一眼茶几上正在缓慢挪动的小蜘蛛。
“也不需要谁叫。”
卢西安发现自己没有找到任何可以反驳的角度。
因为自己确实是爬过来的。jiu扒〕#樲∮四衫《*乌中”~轉群●¤:
“学长怎么不说话了?”
“我在想怎么反驳。”
“想到了吗?”
“我觉得柯基至少比蜘蛛可爱,我不是很喜欢蜘蛛。”
“这不是反驳,这是自我安慰。”
“自我安慰也是一种生存技能。”
玛丽嘴角那个弧度又大了一点。
“那莫兰小姐是什么?”卢西安决定反击,“如果我是柯基。”
“莫兰小姐是做饼干的。”
“做饼干给谁吃?”
“给柯基。”
“为什么?”
少女低头整理了一下袖口,动作很轻,像是在掩饰什么。
“因为柯基不挑食。”
从业数年的犯罪教育家约翰此刻产生了一个荒谬的念头:自己是不是应该先出去,等他们聊完了再回来杀人?
座钟的秒针走过了最后一格。
十下。
大本钟的响声如约响起。
怪盗莫里亚蒂没有来。
约翰咳嗽了两声,其从腰后拔出手枪的瞬间,地毯上那只大蜘蛛受到气流惊扰,猛地朝他脚面弹射过去。
他本能后退一步。
导致站位从沙发和门之间的控制点滑到了窗户一侧。
卢西安在同一秒把那张卡片朝约翰面前扬…←俬二肆参●0∵俉肿转:了一下。
薄纸划过空气的脆响叠在蜘蛛弹射的余波上,让后退从一步变成两步。
背抵窗框。
而玛丽在那瞬间把沙发靠垫挪到了约翰原来的站位上。
一只蜘蛛、一张卡片、一个靠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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