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余年:我真不是圣人啊 第114章

作者:风月笔

  好似能察觉影子心中所思,陈萍萍给出了答案。

  “昨日发生的事,也只是将表面应该发生的事都发生了而已。”

  “也许你发现了,陛下想要做局剔除叶家在京都的势力,这是其一。其二便是提前斩断长公主控制京都的触手。至于第三点便是想以自己与三石为饵,试探北齐使团的决心,看看他们与叶家有没有牵扯,以此来决定是否换回叶流云。最后,才是引出潜伏在身边的钉子!”

  “你正是看到了这一点,才让我出手为范闲争功扬名?”影子问道。

  陈萍萍点了点头。

  “宫典是禁军统领,又是叶重的师弟,陛下本意算是试探,如今试探有了结果陛下本该满意,但无奈宫典心思单纯不堪大用,也只能无奈放弃了。瞧着吧,叶家不会这么简单的垮掉的,之后接任禁军统领的,一定会是叶家叶完!”

  “那个断臂的小子?”影子听的心中寒意大作,问道:“叶家一向忠心耿耿,为何陛下...”

  “这是平衡之道!”

  陈萍萍叹了一口气,因为叶流云的变故,如今叶家上下是否还忠心耿耿都是一个未知数。按照陛下的性子又如何不作出应对呢?

  既然决定要消除叶家的势力,庆帝便会下狠手。

  只是这个过程不是一蹴而就的,需要时间。

  “也不怕冷了下面的人心!”影子冷哼一声道,这就是他最不屑权力的原因了。

  “这便是皇家!若非如此,如何能撑得起这诺大的庆国!?”陈萍萍冷笑一声,“叶家占据了军中的半壁江山,一家之中一宗师二九品,当真威风!若是如此有陛下在位一天,尚且还能压制一二,若是有一天陛下不在了呢?叶家最不该的,便是答应将叶灵儿嫁给二皇子!”

  自古皇子夺嫡最是凶险。

  庆帝此举试探的意味跃然纸上,二皇子猪油蒙了心欲望使然同意便同意了,你叶家也不拒绝是什么意思?不管口中如何说,在庆帝的眼中这便算是站了队!

  叶家站了二皇子!

  陈萍萍知道范闲此生是恢复不了身份的,或许能恢复范闲也不想。那么庆帝心中的人选也只能是太子了!

  而二皇子只是磨刀石罢了,可怜他还看不透彻!

  如今叶家的结局也算是自己惹来的。只是没想到的是,为此居然赔上了一个叶流云。

第219章 五竹现身。

  “而李安的出手就在那封由范闲交到北齐使团的信上!”

  陈萍萍那薄而细长的嘴唇轻轻开合,看上去有些冷漠与刻薄。

  影子隐藏在面具之下的眉毛有些好奇的卷曲了起来,他难得有兴致接着听面前的跛子讲述这些他平日里不太关心的话题来。

  心中更是冷笑不已,说到底,这天底下的掌权者都是一般模样。

  庆帝与他哥哥四顾剑没有什么不同。都是那般的卑鄙与无耻!

  “按我的推算,叶家本没有意识到这一切,算是砧板上待宰的鱼肉。正是因为李安的那一封信,让北齐使团同叶家有了联系!”

  “这也就造成了昨日北齐使团与叶家那般的举动。”

  陈萍萍推动着轮椅在陈园中游动。

  他好似自言自语,说给影子听的同时,更多的却是在说给自己听。在这事态横生的变故之中查找着真相。

  ······

  时间回到几日前。

  当李安的书信随着信鸽来到庆国京都之时,还没能飞进北齐使团所停留的驿馆之内时便被监察院给截留了下来。

  作为一处主办同时兼任代理院长的范闲,自然是第一时间便拿到了这封密信。

  只是当他打开信件后,令他诧异的是其中居然有一纸用英格里希语写的信,就好像是专门给他准备的一般,处处体现了李安的自信。

  就好像事情只会朝着他所希望的方向发展一样!

  范闲前世对于这门外语很熟悉,看这封信并没有什么难度。只是李安的实力有限,这上面的句子机翻痕迹严重......

  信中说了几件事。

  第一便是叶流云入齐的事情始末,如今便在李安的手中。不管是为了范闲名义上的徒弟叶灵儿还是为了他自己,最好还是让使团成事,接回叶流云的好。

  第二便是庆帝将会在悬空山被行刺,届时不光是他范闲,就连陈萍萍也得吃挂落。这番提醒不大不小算是个人情。

  第三便是范闲之前还差着李安的一个人情了!凑上先前提醒庆帝将要遇刺的那份小人情,李安请求范闲帮助北齐使团完成使命。这之后,两人便算是清了!

  至于第二封信,同样是被信封所包裹密封,李安早就猜到了范闲会拆开第一封外壳。

  范闲没再看第二封信写的什么。微微思索之后,他便在当夜潜出府去,亲自将这封信交到了北齐使团正使卫华的手中......

  ······

  “听说李安对北齐国内的盐商铁商下手了?”

  陈萍萍好似卸任之后,性情都变得阳光了一些。就连思绪都变得跳脱了起来,也许,是同范闲这样的年轻人相处久了?

  “不错。”影子微微一怔,语气中带上了些许的笑意,“倒是同你一样。”

  多年前,陈萍萍假借他人之手,杀了一个贩盐巨商。

  那件案子被办成了铁案,所有人都以为这只是那盐商的邻居所为。

  “这其中没有什么个人恩怨,只是盐利到底不好掌握在私人的手中。那李安算是做得比我狠,比我绝!”

  没有什么不服气的,两人所处的位置不同,庆帝是个有主见的,便不会容忍他人有更多的主见。饶是智慧如陈萍萍,也只能将事情做到这个地步。

  “范闲还得休养些时日,你通知一下言冰云,让他安排人同北齐完成交割,接回叶流云。别忘了安排两个身手麻利的,盯住北齐使团近日的动向。至少在这京都之内,我们要将一切完全掌握!”

  交接事宜是礼部与鸿胪寺的职责,陈萍萍既然说是让言冰云安排人手,自然便是让监察院的人混迹其中的意思了。

  影子冷漠回应道:“这个世上可从来没有什么是能完全掌握的!”

  说罢,影子便转身离去,只留这位年老的跛子停留在这满园盛开的花内。

  陈萍萍双眼一眯,呵呵一笑。

  也不知五竹在不在范闲的身边?为何范闲被影子重伤至此都不见五竹出现呢?

  陈萍萍心中充满着疑问。

  要说之前他还能确认五竹的踪迹,但随着范闲从北齐回归之后,他便失去了这一切尽在掌握的能力了。

  如今陛下暴露出了宗师的实力,看来自己的计划得做些改变了!

  我该如何做,才能给陛下带来一份惊奇的礼物呢?陈萍萍在心中轻声问着小姐。

  叶轻眉的面容好似对着陈萍萍轻轻一笑,一句话也没说,只有陈萍萍紧紧握着的双手......

  当下人来报,范闲已经被转移回范府养伤,派人递来信请陈萍萍过府之时,陈萍萍才回过神来。默默感叹着人老了总爱回忆过往,陈萍萍接过下人递上的薄毯盖在腿上便往府外行去。

  只是才刚行到门口之时,身后下人推着轮椅的力道便消失了。

  正当陈萍萍打算转头之时,一个铁钎便顶在了他的脖颈处。

  “老五。”

  轮椅后黑布蒙着眼的年轻人没有回应,举着铁钎的右手十分平稳,充满力量的感觉没有一丝的颤抖。

  人畜无害的感觉很难让人相信他只需右手轻轻往前一送,便能终结这坐在轮椅上的黑夜王者!

  “我以为你是除了我以外最关心范闲的人。”

  “我自然是!”陈萍萍吐出了一口浊气道:“我承认,先前的刺客与最后的那名小太监出现的很突然,险些就将我的计划打乱。”

  “但让范闲重伤的,却是你的人!”

  “这的确是我的安排,想来范建也是察觉到了的,但他并没有阻止!”陈萍萍笑了起来,表情有些玩味,“范闲护卫有功,让我们的那位陛下丝毫未损。”

  五竹偏转过头来,冷漠说道:“我从你的语气中并没有听出多少忠心。”

  “这些无关紧要!”

  陈萍萍正色道:“这些是范闲所必须要经历的,是磨难,亦是锻炼!”

  “锻炼?锻炼成你合格的接班人吗?”

  “不错,这些都是为了范闲好,小姐的东西我必须要完完整整的交到范闲的手上!”

  此刻陈萍萍的脸上有着神性的光辉。

  “这些我并不关心。”五竹再次偏转脑袋,好似在用耳聆听着周围的动静,同时收回了紧握铁钎的手,“范闲想不想接受那些是他应该考虑的,我只在乎他的安全!”

  两个人,代表了两种对范闲的态度。

  陈萍萍无奈,也是苦笑了一声。

  他明白,不管他如何解释,让范闲重伤垂死始终是绕不过去的,他也明白这件事处理上有些失误。只是影子到底是他的人,这个祸端无论如何也要消弭掉才成。

  “这也是消除他在陛下心中的芥蒂,从另一个方向来看,也是在保护他的安危!”

  一劳永逸!

  虽然有着风险!

第220章 范闲的父辈们。

  五竹是个什么样的存在陈萍萍当然清楚,很难改变他不说,就连情绪都很少表露。只是这一次,陈萍萍却是很罕见地从中听出了愤怒。

  五竹突兀道:“我在这儿等影子回来,然后杀了他。”

  陈萍萍这才知道,影子没有对他说实话。

  昨日伤了范闲之后,他应该是隐隐察觉到了暗中的五竹,这才逃离了......

  五竹或许是担心范闲的安危,又或者是想到了影子是陈萍萍的人,这才没有当场杀了影子,勉强算是忍过了一夜。

  “在我死后,影子将会效忠于范闲。”陈萍萍默默说出了最后的筹码。

  五竹面上黑布覆盖的位置明显有些凸起在移动,就好似他在认真思考一般。想到近些时日他去了江南找寻小姐遗留下来的东西,而范闲身边无人守卫,或许这影子能填补之后类似的情形?

  “可以!”

  陈萍萍微微松了一口气,如今他身边也就剩影子还算趁手,若是没了他的帮助,很多事陈萍萍想做就不是这么简单的了。

  见危机暂时解除,他看了看昏迷倒在地上的府中下人,心思一动,决定给范建添点堵。

  “倒是范建才叫无耻,他明知火是陛下放的,还让范闲赶紧上去救驾......”

  “这件事我知道。”五竹好像是在看着陈萍萍轮椅上那具佝偻的身子,“你们是想借机杀了太后?”

  陈萍萍闻言缓缓地沉默了下来,片刻后才道:

  “并非如此,我查了许多年,并没有证据能证明太后直接对小姐出了手!再加上,她怎么也是范闲的亲奶奶......”

  五竹挥手打断了还待再说的陈萍萍道:“若是有了证据,不管范闲如何,我会杀了她。”

  “我知道了!”

  陈萍萍笑着点了点头,这事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只要不让范闲知道就行。

  很简单,不是吗?

  “老爷!马车已经准备好了,您还在处理事务吗?”

  听见门外下人的呼喊,陈萍萍转头想要再对五竹说些什么,却发现园中早已失去了五竹的身影。

  “怎么回事!来人,快来人!护卫老爷!”进来的马夫看着倒在地上的下人大声呼喊了起来。

  “无事!”

  陈萍萍坐在轮椅上,双手交织重叠放在了毫无感知的双腿上端淡淡说道:“他只是昏过去了,将他抬进房中休息,我们这便出发吧!”

  “这...”车夫还没反应过来,只是见陈萍萍安然无恙,遂还是点了点头和来的两位护卫忙活了起来。

  ·······

  范府。

  躺在床上的范闲尽管昨夜一夜没睡,但还是显得精神奕奕。他望着床边围绕着的防蚊的幔纱,还有上面那些细密交织着的绸线,还有心思感叹劳动人民的心灵手巧。

  也许是受伤时一直昏迷的缘故吧,从睁开眼的那一刻起他就不怎么睡的着了,心中一直在复盘这次的整个事件。

  见还在房内和外间忙忙碌碌的许多侍女,范闲挥手让她们都退下,只是吩咐陈园长到时将他请到自己的院中。

  “相公,你现在是个伤患,这里也是家里,还当这里是监察院你还是提司大人呢?听我的,留下我的两个贴身丫鬟,也方便就近照看你。”

  林婉儿带着埋怨轻声道。

  她尽管嫁给范闲后已经在学习怎么照顾一个人了,但照顾伤者就显得有些为难她了。

  “待会相公我要同父亲和陈院长谈话,留人在这不好。”范闲苦笑一声,这太多人在跟前转悠让他有些心烦意乱,集中不了精力思考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