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余年:我真不是圣人啊 第28章

作者:风月笔

  如今消息传开,连京都府和刑部都已经入场调查了,而自己这边反而是最后得到消息的。

  李安看着那信使,“不知你是哪家府上的人?”

  “回李院长的话,奴婢是靖王府上的下人。”只听那人开口说道。

  李安点了点头,看着那人的眼神,内心一动:“还有什么其他的消息没有?”

  “这.....”那人寻思了一下。想着自家世子的交代,用不确定的语气说着:“应当是没了,只是...听说范府的少爷范闲,被请到了宫中。”

  一旁的林婉儿听到这个消息,被这双重打击惊得眼前一黑,已然是晕了过去。

  叶灵儿赶忙扶住自己的好友,神情焦急,显得手忙脚乱的。

  “先送她回去,好好养着吧。”李安对叶灵儿说完,把二人送出了书院后,对着一旁的大弟子说道:“开甲,你...盯着范若若。”同时,递出了一个隐蔽的眼神。

  洪开甲心领神会,点头表示明白。

  方才范若若听到林珙身死,自家哥哥进了宫的事,此时也是略带忧虑的来到李安面前告假归家。待李安同意后,便急急地往范府而去,洪开甲见状暗自跟在了范若若身后,离开了书院。

  李安此时倒是没觉得什么不安,只是心绪到底还是被打搅了,只好强打精神接着上课。

  不怪李安显得平淡,只是他明白,来叫自己入宫的人怕是马上就要到了。趁着现在还有点时间,还是先把今日的课程上完再说。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就有内侍上门来请自己,想要让自己入宫面圣。

  李安叹了口气,自己是因为宗师的实力而被怀疑了。但他明白,现在所有的势力都只有一个怀疑对象,都认为林珙的死,和范闲有着联系。就算和范闲没有关联,现在这个情况也必须有关联,毕竟,现在谁都不想去承受林相的怒火。

  李安站起身来,在教室内踱着步子来回走动。而一旁的内侍则是恭敬等待着,没有催促。

  ‘也许这件事,也算是一个机会。’

  心里在寻思着事,待课程结束后,李安转头对着那内侍,语气也不客气,带着一丝不耐烦的说道:“走吧。”

  之后二人为了赶时间,便骑着马往皇宫赶去。这一次不是行到宫门外便停下步行,而是骑马进到了宫内深处,御书房外的阶梯之下。

  这一路上也没有受到什么阻拦或问询,显然是有人提前交代好了一切。

  到了阶梯前,来接李安的依然是候公公,只看他对一旁的内侍挥了挥手,“这里没你的事儿了。”见那人退下候后,这才带上了职业微笑,请李安往前。而李安,听出了他话中的紧张意味,那是一丝颤音。

  李安往上走着,双目撇了眼一旁被侍卫抬下去的一名刺客的尸体,这才偏回了头,目视着前方大步前行。

  ······

  御书房内,此时不光有着范闲,还有林若甫以及几位朝中的大臣站立其中。

  庆帝面前,左手边第一位便是林若甫。只见他正坐在一小凳上,低垂着脑袋,十分沉默。

  “林相节哀,要注意身体啊。”庆帝轻声说着,叹了口气道:“这几日朝堂并无什么大事,你还是早点回府去,主持你儿子的身后事吧。”

  林若甫颤颤巍巍地起身行礼,仿佛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哽咽道:“谢陛下恩典。”

  其余几位大臣也是安慰着林若甫,说道:“人死不能复生,宰相大人节哀啊!”

  ......目送着林若甫出了殿外,无人能够发觉,庆帝脸上的嘴角仿佛是微微勾起,好似有着什么令人愉快的事发生一样。

  而行至殿外的李安,看着林若甫出来,这才算是第一次见到了这朝中众臣魁首的宰相。

  只见这林若甫双眼红肿无神,虽是嘴唇发紫,胡须微白,但却生得一副眉清目秀的俊脸。显然年轻的时候也是一位丰神俊朗的帅哥。

  林若甫看见李安,从衣着相貌上便知晓了来人的身份,也是顿了顿身子,对着李安行了一礼。

  “李先生,不知犬子.....”

  “宗师。”李安语气显得诚恳,自己这也不算是说谎,五竹的确是有着宗师的实力,杀人者便是他。

  林若甫点了点头,表示酬劳会送到李安府上,这才又对着李安行了一礼,转身离去。

  从始至终,他都没有一丝怀疑眼前这同样是宗师境界的人。

  李安转身进了殿内,庆帝见了李安,示意了一旁的候公公,搬来一张椅子让李安坐下。随后,话语显得愈发大声了:“监察院的人都是干什么吃的,朕要的是结果!还有刑部,若是不能用心皇命,朕还留着你们有何用?”

  一旁的众大臣此刻早已经是震得不行,纷纷猜测着庆帝话中深意。他们也是觉得冤枉,能杀林相二公子的人,是自己这刑部和京兆府的人能招惹的吗?再说了,这不是监察院的职责吗?

  “怎么不说话了?”看着一众如鹌鹑一般低着脑袋的大臣,庆帝皱着眉头,冷然问道:“查出案子的幕后黑手,朕只给你们三日的时间,能否做到?”

  众大臣先是觉得一阵寒意涌上心头,以为庆帝要借机清理自己等人。见陛下之后没有说出什么惩罚的话语,都是松了一大口气。连忙表态能够做到。

  在这官场厮混良久的他们深深意识到,做成这件事的难度,主体还是得看监察院的。陛下只要没有当场落下雷霆,那便算不得严重。至于那三日破案的期限,只怕也是做给林相看的而已。

  “嗯。”庆帝皱着的眉头终于舒缓,挥手等一众大臣都退下后,这才转过头来,对着一旁侍立良久的范闲突然开口。

  “林珙,是怎么死的!”

第59章 对峙。

  范闲听着庆帝的问话,表情惊讶,满脸无辜:‘我....我真的不知道啊。’

  “你当真不知道?你有杀他的理由!”

  “我的确不知此事,我与他虽然因为婉儿闹了点不愉快,但也不至于杀他吧。”

  庆帝背负着双手,静默片刻后,似在感受着范闲的语气变化,口中幽幽道:“林珙,策划了牛栏街刺杀一案,你夜审了司理理,都没有查出这一点吗?”

  范闲闻言心神剧震!他....他知道我夜晚潜入了监察院之事?内心想着,但语气却没有显出不妥,一副惶恐的表情回答道:“司理理没有说出任何有用的信息啊,陛下!”

  “你进宫之前应该听说了吧。太子和林相都要见你,太子是知道了这件事的!”庆帝面无表情,盯着范闲的双眼。

  范闲双手一拱:“臣,冤枉啊!”

  庆帝转了转双眼,转身用着平和的语气和李安闲聊了起来,仿佛方才那咄咄逼人的问话之人不是他一样。而李安,如今也是经历过许多大场面的人了,此时与庆帝笑呵呵的打着太极。

  “对了,听说李学士其实有着大宗师的实力?”

  李安微笑不语,没有否认。

  庆帝点了点头,终还是开口问起了这件事:“那相府二子,究竟是何人所杀呢?”

  “宗师。”

  李安惜字如金,若是自己没有猜错的话,就用这宗师两个字便能在庆帝与林相处赚两份报酬!

  “嗯。”若这次真是宗师所为,那这件事对朝廷来说便是非常难以忍受的了。

  “这不正遂了陛下的意吗?”在范闲惊讶的目光中,李安平淡的说着:“是谁杀的林珙,根本无关紧要,只要利用此能达成自己的目的,不就行了?”

  此次林珙之死,能牵出作为宗师的四顾剑及其门徒,还有其勾结北齐的司理理、程巨树等人的证据,这便是庆帝想要看到的结果。

  第二,便是能以此事为饵,再次引得各方势力互相争斗消耗,而庆帝呢,则是稳居幕后平衡各方势力,可谓两全其美。

  再加上那林拱,背地里投靠了谁,提前站队,庆帝都是知道的。他也该死!还可以用他的死,敲打他背后之人与林相,这波庆帝是赢麻了。

  “李先生啊。”庆帝打断了李安的话语,没有让他说出后面的话语。和聪明人之间的对话有时候就是这么轻松,只见庆帝笑呵呵的说道:“有时候啊,须知一个计策,能达到一个目的,便已经是足够了。”

  李安愣了愣神,迟疑了片刻。‘难道是自己想多了?’暗暗合计了一下。

  这牛栏街刺杀案与林珙的死亡,也许并不在庆帝的计划之内。也许,就连庆帝本人都是有点措手不及的。

  就算没有牛栏街之事,庆帝也亲自安排了方才那刺客入宫刺杀一事,用来当做与齐国开战的借口。而林珙,则纯粹是激化了各方的矛盾。这么想来,于庆帝没有太多的好处,特别是这开战的前夕,只能看之后如何补救,快速平息下来这件事所带来的影响了。

  想到这里,李安长叹了一声,说道:“陛下说的是。”

  候公公此时进了御书房:“陛下,太子殿下、二皇子殿下求见。”

  庆帝望着下首坐在椅子上平静如水的李安,以及一旁一直躬着身子的范闲,出乎意料的让候公公把两位皇子都请进来:“叫进来吧,你也别在这躬着了,站直了!”

  后半句话是对着范闲说的,而范闲闻言也是松了一口气。只是在他抬头的瞬间,无人得知,那鹰视狼顾之相一闪而逝。

  “是。”

  候公公缓缓退出门去,不一会儿,两位皇子便进入了御书房。

  说起来,庆帝也是有些忌惮面前的这位大学学士的。他仿佛有着某种目的,但却与各方势力都不结交,只要有着利益,却对他们的拜访与拉拢来者不拒。世人都说这神算子铁口直断,无有不准。殊不知,正是因为这一点才让人讨厌。

  没有谁希望自己被别人完全看透,特别是这人还是一位大宗师!

  “拜见父皇!”

  两位皇子行了跪拜大礼,这让一旁的范闲、李安为之侧目。

  “起来说话。”庆帝寒声道,见太子和二皇子连忙起身,继续开口问道:“来见朕,都有什么想说的,现在可以说了。”

  二皇子李承泽一贯给人的感觉便是后发制人,这次也没例外,沉默站立,因为他了解自己的这位弟弟。果不其然,太子听了庆帝发话,一幅激愤之色开口道:“林珙是我多年好友,他的死我不能不管!求陛下做主,让儿臣找出真凶,以正国法!”

  “哼!”庆帝用鼻子哼了一声,看着眼前这毫无城府的太子,眼中失望之色一闪而过,“你这着急的来见朕,想必已是知道了凶手是何人?”

  “自然。”太子拱手行礼,低下了头去,眼中精光一闪,激动道:“我听监察院的人说过林珙身上的痕迹,他是死于快剑之手!而与其同行的,还有十八人,个个都是好手,想要在这种情形下杀了他,凶手的实力很高!”

  “说重点!”

  “是,是。”李承乾被庆帝的打断吓了一跳,这才急忙道:“众所周知,京都之中的用剑高手,能有这样的实力做出此事的,唯有二哥门下的谢必安一人而已!”说罢,李承乾还用余光瞟了一眼李安。

  “你的意思是说老二是杀害林珙的凶手?”庆帝看向了二皇子:“那你是凶手吗?”。

  只见此时二皇子面色十分平静,朗声开口道:“经鉴定,林珙是于前几日被杀,而我门下的谢必安,这些时日则一直跟随在我的身侧,如何能做到此事?”

  “谁又能证明呢?”太子冷笑一声。

  李承泽微微一笑:“当然有人能证明!此人就在殿内,那便是范闲。那林珙于凌晨离开京都,第二日一早,我与谢必安便在城中遇到了范闲,还简单聊了几句。之后的几天,谢必安都在京都之中,见之者众。”

  二皇子此话一出,不光是把自己的嫌疑摘了出去,还为范闲也做了不在场证明。

  “谁知道是不是你二人串通好了,有了合作,此时是对的口供呢?”李承乾自顾自的说道:“林珙出城之时曾来找过我,我们闲聊之际,说出了范闲掩人耳目夜审司理理一事,谁料林珙听完后脸色大变,对我说出了牛栏街刺杀一案是他所为,这才连夜出城!”

  “当真是荒谬!”二皇子声音逐渐变大,“我与那林珙无仇无怨,我为何要杀他,范闲又为何要杀他!”

  “牛栏街刺杀案是林珙所为,他与范闲有仇啊!”太子不甘示弱,大声叫道。

  “够了!”庆帝忽然大喝一声,神情变得冷酷,厉声说道:“还嫌不够丢人吗?如此争吵,殿前失仪,还有没有一点兄弟的样子?”

  李安看着眼前的场景,都快乐出声了。

  还是没瓜子啊,差了点感觉!

第60章 陈萍萍回京。

  李安平静的看着眼前的闹剧,这太子和二皇子往日里明争暗斗便罢了,眼前是完全不再隐藏了,当着庆帝的面,大泼脏水。

  听着庆帝的怒吼,太子与二皇子连忙收声,俯下身去。

  “此事便等监察院调查,出了结果再行决断吧!”庆帝此时已经是面如寒霜,当着李安这外人的面,大感失了皇家威仪。对着俯在地上的二人说道:“这几日都约束好门人,不要多生事端,干扰监察院办案。”

  本来此事到这里便会告一段落,让有了一段喘息之机,只能监察院做事就行了。但太子此次进宫却没能达到自己的目的,当下不甘心的继续开口。

  “陛下,范闲夜审司理理,是不是就有了一种可能,他已经知道了牛栏街刺杀案是那林珙所为...”

  太子说着说着,迎着庆帝那越来越冷的眼神,声音逐渐微小起来,最后甚至是闭上了嘴,不再言语。

  “都下去吧!”庆帝开了口,太子只能无奈的告了退,与二皇子一道出了御书房。

  安静的御书房内,此刻就剩下了范闲、李安与庆帝三人。

  庆帝在榻上调整了一下坐姿,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眉头皱着,仿佛一直不曾化开。嘴角勾起,若有所指地问向李安:“先生可知道五竹?”

  李安也随着啜了一口茶水,喝不出好坏来,开口回答道:“自然”

  “那他此时可在京都?”

  “正在城中。”

  听着二人的对话,范闲心神巨震!只是让他奇怪的是,庆帝并没有因此发难。

  “那便请先生将此事烂在肚子里吧!”庆帝眼中闪过一缕异色,缓缓抬起头来,半响才说出了这句话。

  李安没有回应,斜眼看了一眼范闲。这一个小动作范闲自然是没能发觉,只是却逃不过庆帝的眼睛。

  庆帝淡淡开口道:“我会给出报酬的。”

  李安满脸微笑着说道:“若是如此,哪怕之后有人要付酬金相询,我也不会说的。”说罢,还行了一个臣子的礼仪。若是之前,倒还罢了,只是此时李安大宗师的身份如此做派,便显得有几分滑稽与不协。

  “只是,这一次的报酬,我不要金银,只想要推广一些改良的农具与一部历法。”

  “哦?”庆帝此时倒是来了兴趣,待听完李安的描述后,开怀大笑,说道:“既然是对天下人有利的事情,自当应允,”

  “谢陛下!”此时李安的回答才带上了一丝的恭敬。

  “嗯。”庆帝转头看着一旁沉默良久的范闲说道:“此事你也不用太过担心,静待结果吧,也让朕好好思量思量。”说完这句话后,庆帝便闭上了双眼。

  范闲轻呼了一口气,明白了庆帝的意思,对着庆帝行了一礼,提出告辞。

  李安见今日的目的已经达到,也是站起身来,随着范闲出了御书房,之后便在宫女的带领下,出了皇宫。

  此刻宫外的四周都十分的安静,道路上的行人都是行色匆匆,仿佛是受了这答案的影响,知道最近几日风向有着变化,纷纷简言慎行。

  要不说,居京都,大不易呢?没点眼力见,这些百姓很难在京都中生存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