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余年:我真不是圣人啊 第29章

作者:风月笔

  一路上,范闲数次想要开口,但碍于身旁有着宫女的存在而止住。如今二人都出了皇宫,便是再也忍耐不住了。

  “为何要说出五竹叔的行踪?”范闲不解地问道。同时,在此刻也是第一次对这着‘老乡’有了一丝的戒备。

  “我说与不说都是一样的,不久后庆帝便能知道这个消息。”李安顿了顿,没有再解释什么,“至少,今日我做到了推广了新的历法与农具,算是造福天下百姓了。对了,你猜猜看,如今太子去做什么了?”

  范闲心中一惊,思索片刻后内心狂呼,监察院!

  想到这里,便和李安告辞,想要赶往监察院处理手尾。

  “提醒你一下,有人回京了。”李安说罢,便回了万事斋之中。

  而此时,林若甫的酬劳也到了李安的手中——白银十万两。

  加上之前李弘成的报酬,如今财富值又来到七十一万两的位置。

  之后李安便不再管这些糟心的事,拿出剩下的丹药,继续在院中教导起弟子来。

  “老师,范府的小姐今日去了太子东宫。”洪开甲见着老师得出空来,开口说着今日李安交代的事。

  李安点了点头,微笑着说道:“贵客们,将要临门了!”

  ······

  “大人,不必如此惊慌。那司理理姑娘从头到尾都没说出只言片语,想来,这一次也是一样。”王启年与范闲二人急行,边摆着手比划,边开口安慰着。

  范闲此刻神色冷酷,脚下不停:“她没说,只是为了活命。”

  王启年恍然,顺着思路道:“若是她知道太子要救他....”

  “那她绝对是第一个出卖我。”范闲肯定的说着,二人已经来到了监察院所在的街道。

  王启明紧赶两步,走到了范闲的前面,比了个手势:“那要不要提前除了司理理?”

  范闲摇了摇头,正准备说些什么,却见前方不远处,监察院的大门处停留了许多的太子亲卫!

  二人心中一惊,连忙隐藏身形,看着这一切。

  “不对!”范闲反应了过来,“如今我杀不杀司理理,这件事都会怀疑到我的头上,只能是阻碍太子进入监察院才行!”

  王启年听闻这话,乐呵呵道:“那大人放心,皇家子弟不得进入监察院插手院中事务。”

  这话才刚说完呢,就见着太子率领亲卫同出门对抗的监察院众人起了冲突!

  “这太子真是个人物啊!我们都小看了他!”范闲叹了口气,转过身来对着王启年无奈地说道:“看来我得跑路了,我要赶紧逃离京都才行!王启年,咱俩是要后会无期了!”

  王启年本来已经是满脸的愁苦,分别的话都要说出口了,突然瞧着监察院门口的变化,脸色转忧为安,急忙笑着向范闲开口:“大人,你看!”

  范闲听后连忙转身望去。

  只见远处黑骑逼近,监察院的主人,陈萍萍回京了!

  ......“林珙是五竹杀的?”陈萍萍见范闲沉默着不回答,薄如柳叶的双唇微张:“你不信我!”

  迎接陈萍萍的,依然是范闲的沉默。

  .....“王启年!你是院长的人?”范闲此刻已经是出了监察院,正满脸怒容的喝问着眼前这嬉皮笑脸的胖子。

  “哎哟,大人别说的这么难听嘛!”王启年带着贱兮兮的笑容:“我想要离开监察院,自然得为院长办了这最后一件事才成啊!”

  范闲满脸的轻蔑之色,调笑道:“那你这出了监察院,之后打算做什么?”

  “哈哈,那当然是跟着大人您混了!想大人您,年纪轻轻,就已经是监察院提司,以后必定是前程似锦啊。而且大人您出手大方,我跟着大人您还能多赚点银子补贴家用呢!”

  范闲满脸无奈,也是拿着这王启年没有办法,算是默认了他的话。

  而此时,陈萍萍则是进入了皇宫之中。

第61章 此人不能留!

  “陈萍萍啊。”庆帝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气,轻飘飘的声音出来,问道:“这一次省亲,可还顺利?”

  “回陛下,臣....”陈萍萍传动着轮椅,他的正面始终朝向面前的人。

  “这次发生的事,你可是有恨?”

  “臣,惶恐!”陈萍萍说道,头颅微低。

  “嗯。”庆帝从榻上站起身来,背着双手,走出了御书房,“陪朕走走吧。”

  陈萍萍连忙操控轮椅跟上。

  观潮亭,是庆帝停留最多的地方。平日里,开完朝会之后,庆帝的休闲时光大多是在这里度过的。这也是庆帝为何将御书房设立在这里的原因,一些没有处理完的公务也会在这里处理。

  庆国皇宫,虽是不如北齐皇宫那么广阔肃穆,以景愉人,但这一处池塘,也是庆帝专门命人修建出来的美景。其中养着一池的锦鲤,能让庆帝常常想到心中那一抹飒爽的身影来,那一段时光,是庆帝这一生最快乐的日子,甚至比他当上皇帝更让人感到愉悦。

  心思各异的两人慢慢走着,时不时的扔着一些方才从内侍手中接过的鱼食,这也造成了无数斑斓的鱼儿争抢的画面来。

  二人心照不宣的没有说话,刻意的维持了片刻的宁静。

  片刻后,庆帝缓缓的闭上了双眼,满脸的回味之色,只是声音却寒冷的让人不适:“你统领监察院多年,朕一直是很放心的。这一次,你打算给出一个什么样的答案?”

  陈萍萍扔完了手中的鱼食,拍了拍手掌,面无表情的说道:“杀害林珙的凶手,臣早已查出。”

  “怎么讲。”庆帝皱眉道。

  “林珙死时,旁边还有着一人,名叫吴伯安。”陈萍萍没有回答庆帝的第一个问题,反而是说着另外一件事。

  庆帝低眉,想着关于吴伯安的信息。

  这吴伯安在京都之中有着一些名声,特别是在官场之中,十分的活跃。其人的立场,左右摇摆,周旋于太子与二皇子之间,只是让人没有想到,最后他会和林相府的二公子死在一处。

  “接着说。”

  “是。”陈萍萍接着道:“臣回京后,已审问过司理理,这吴伯安便是负责与北齐联系的人,甚至那一家被灭口的巡城司参将,也与他有着关联。如今看来,他便是这一切幕后的策划者。”

  庆帝沉默着,没有说什么司理理是不是见事有不谐,而进行的胡乱攀咬。他是了解陈萍萍的,正如陈萍萍了解他一样,既然陈萍萍说出了此事,那便是真的。庆帝的心里想着的是另外一件事,既然这吴伯安勾结齐国,又与林相府二子有着接触,那这林珙便脱不了通敌的罪名!

  事涉谋逆之举,至于那百官魁首的宰相林若甫,还能做多久呢?

  ‘国战之后吧,这开战还需要他来统筹....’庆帝心里想着。

  “那吴伯安是二十年前的进士,为人颇有才学,也算是个人才。至于这人背后真正支持着他的....”陈萍萍停顿了下来,不再言语,只是目光却直直地盯着庆帝。

  “你这老狗,是越发的放肆了!”庆帝举起亭内喝茶的水杯,摔在了陈萍萍的身前,只听啪的一声,杯盏碎裂,茶水飞溅。“朕让你说杀人凶手!”

  庆帝当然知道陈萍萍说的是谁,除了那长公主外,谁还有这么大的胆子与筹码联系北齐?

  陈萍萍仿佛没有看到眼前的一幕一般,任由身上的水渍滑落,嘴角挂着微笑,坚定的回答道:“四顾剑!”

  “东夷城大宗师,四顾剑?”庆帝似乎被这个答案给逗乐了,“你认为这个回答,天下人会信吗?林相会信吗?这个答案也未免过于荒唐了些吧。”

  “他们自然会信!”陈萍萍满脸的理所当然,恭敬地说道:“院中查验的林珙身上的伤口来看,的确是快剑高手所为。并且其上带着精纯的四顾剑意,这是做不得假的。之前牛栏街一事的女刺客也是四顾剑的徒孙,再加上之前四顾剑来过京都,这凶手自然是他,也只能是他!”

  庆帝皱起了眉头:“若是四顾剑否定呢?”

  陈萍萍摇了摇头,表达的意思很明显,四顾剑不会否认!

  “那便就这么侦办吧,要把事情做实。待结案之时,发诏令给东夷城,让他们交出杀人凶手。”说完这句话后,两人的气氛慢慢缓和了下来。“出兵一事,监察院也要提前做好准备,安排妥当。”

  “臣遵旨。”坐在轮椅上的陈萍萍拱手回应。

  庆帝点了点头,说着另一件事:“京都之中,来了一位叫做李安的人,你怎么看?”

  听着庆帝此问,陈萍萍眼中精光爆射。不由回想起来,这段时间一直调查此人的结果。

  从李安第一次出现在儋州时所穿的古怪服饰,然后接近范闲,渐渐有了神算之名。再到如今的入京,赚取巨额财富而这笔财富不知去向,于京都郊外战胜四顾剑的种种事迹来看,这李安,应该是与小姐来自于同一个地方——神庙。

  “此人修为顶尖,是天下第五位大宗师。不光武学,其人文采也是极高,有多篇佳作问世。这些倒还是其次,最让人在意的,便是他那仿若无所不知的卜算一道,叫人藏不住秘密啊!”

  陈萍萍从不相信什么卜算,若是有这种神奇的事物,为何同是神庙出来的小姐,却算不到自己最后会身死在这庆国京都之中呢?

  “你的意思是,他有自己的消息网,而且是你监察院都没能察觉出来的势力?”庆帝反问道。

  陈萍萍摇了摇头:“不可能毫无痕迹。”这句话否定了庆帝的猜测,同时也是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庆帝并没有否认陈萍萍的能力,这天下可没有他查不出来的势力。看着眼前苍老的残废之人,庆帝叹息道:“你比朕还要小几岁,如今却如此的苍老了,你之后,又有何人能帮朕呢?”

  陈萍萍微微一笑,应道:“自然是有的,那便是范闲。待完成了这件事后,臣便能卸下重担了。”

  “为了把他娘的东西原原本本的交给他,朕付出的可不会比你们两个少!”庆帝冷哼一声,仿佛是被勾起了心事,一时间变得沉默下来,半响后才调整好情绪,说道:“你这是对朕不满呐!”

  “臣不敢!”陈萍萍垂下头去,“臣只是想要让这监察院能顺利的交到范闲的手里。可那范建....这监察院权利之重,如何能交给外人之手?只能是范闲接任才行啊。”

  “让朕再想想吧。”庆帝也是心中一动,似乎是认同了陈萍萍的话,转而接着问起了李安一事,“昨日,李安交上来了一份新的农具图纸,以及新的历法。你认为,朕该如何对待李安呢?”

  “新的图纸与历法自然要推广,毕竟,有可能是那里面的东西....”陈萍萍定了定神,面带寒霜,坚定的说道:“只是李安此人.....“

  “不能留!”

第62章 田间耕作。

  听了陈萍萍的回答,庆帝并没有感到什么意外,他幽幽开口道:“若是有朝一日,他威胁到了皇族,朕自会处置。对了,老五如今就在京都?”

  陈萍萍没有隐瞒,如实回答道:“不错,我也只是猜到五竹大人就在京里。”

  这一切都变得明了,庆帝仿佛过度劳神,轻轻揉了揉眉心道:“长公主与李安的事暂时就这么处理吧。至于范闲,孩子的事自然有他们自己的运道,能成长到什么地步还得看他们自己。”

  “是。”陈萍萍行了个礼,陛下已经做出了总结,那便没什么好说的了,“臣告退!”

  庆帝挥了挥衣袖,便上来一位侍女推着陈萍萍的轮椅走向宫外。

  看着那黑褐色的轮椅渐行渐远,庆帝眯起双眼凝视良久。“你到底还有多少事在瞒着我?”庆帝沉思道。

  他不怀疑陈萍萍的忠心,但却对对方的这些所作所为有着深深的疑虑。

  ......当陈萍萍出宫后,便上了自己的马车,缓缓的朝着监察院所在的东城区而去。只是当行至一个僻静处的时候,马车却突然调转了方向,往一个小巷子驶去,直到碰见了另一辆马车,才缓缓停了下来。

  “你的手脚是比我利索啊!趁我离开京都,这就把范闲接入京都,哄着陛下给你儿子谈了门好亲事啊!”陈萍萍皮笑肉不笑的说着,言语之中满是恼火。

  范建听闻,毫不紧张,两人是多年的好友,又都十分的关心范闲,只是想法相左,谈不到一块去。今日在这里堵他,正是想要把事情说清楚。

  “哼,为了闲儿的一生平安,我只能如此做!”见陈萍萍发火,范建反而是微笑着说道。

  “一堆臭钱,你又有什么值得高兴的?为人一世,只求富贵,终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范建摇了摇头道:“我自然会护着他!至于你想让闲儿接手监察院,那才是将他推上风口浪尖!”

  陈萍萍冷笑一声,说道:“没有权利的财富,只是无根之木。你护着,你又能护着他一辈子吗?听我一句劝,去找陛下把这门婚事退了,对你我也罢,还是对范闲来说都是好事一件!”

  二人一阵争吵,渐渐起了真火,很长时间才慢慢平复下来。都是叹息一声,想着谁都是说服不了谁的。冷冷的对视一眼后,便拉下车帘,从两个方向分别驶离了这处巷子,仿佛两人的道路从来都是不同的一样。

  ······

  京都郊外,一处农场里,李安正带着众位弟子在田地里栽种着庄稼。

  其人除了自己的弟子以外,大多数是来自书院里的寒门子弟,至于那些权贵的孩子则都是碍于身份,没有前来。

  许多的学子对于出城来种庄稼一事,也是有着疑问。而自家老师则言,这是什么实践课,美其名曰是为了修习农家学说而为之,这才让这些学子们安安心心的耕作。

  至于自己小院的弟子,则没有询问太多,总之就是老师让做什么就做什么。不光如此,还是真心的融入进这项课业中,边干活边问着问题。

  “老师,我其实是东夷城逃难来的,我想请问拯救东夷城的方法。”十八位弟子中一弟子问道。

  “东夷城面积较小,东面临海,北面便是号称天下正统的齐国,南面便是幅员辽阔的庆国,算是一个四战之地。说白了,就是两国之间的军事缓冲区。若不是有一个大宗师四顾剑撑着,早就被吞并灭亡了。”

  李安停下了手中的活计,叹息一声说着:“东夷城与两国接壤,无力向外扩张,人员户籍少,只能是周旋于北齐和庆国之间。在我看来啊,只能是大力发展航海业,才能有更丰富的资源来发展自身,壮大实力。”

  “可这些对于如今的东夷城来说,也是治标不治本的,时间上就来不及了。东夷城就像是一个任性的小孩,在四顾剑手中强撑而已,说到底,也只是四顾剑任性而已。若是哪天四顾剑死去,这一切都将不复存在。”

  那弟子沉默了下来,认真的说道:“我不愿看到自己的故土变为历史,但更不愿意看到故土变得孱弱不堪,时时被两国欺辱。所以,东夷城便应该放弃独立,融入北齐或庆国其中一国吗?”

  李安听着面前弟子的话,心中想着东夷城的地理格局,满是无奈。他能听出弟子话中的心酸与愁苦,但面对弟子眼中渐渐泛起的泪花,他也没有办法,只能硬下心肠说道:“不错,在我看来,这天下的人都是同一种人。我们都是黄皮肤黑头发黑眼睛,往上溯源,可能都是一个祖先,何必还一直坚持着东夷城的名号呢?只有天下统一,百姓才能不在经历战乱,过上富足的日子啊!”

  “老师您说什么?”年龄大一些的弟子不确定道,这在他们看来,显得相当的不可思议。

  “四顾剑一直有着自己的坚持,这么多年的战争下来,东夷城死伤多少百姓,你们知道吗?当天下完成统一,大家有着一个相同的君主,马车所经过的道路是一种道路,书写在纸张上的文字是一种文字,所有的地方都能一视同仁。没有互相征伐,没有战争,大力发展生产力,这,才是拯救东夷城百姓的方法。”

  李安心道,这也是拯救全天下百姓的方法。

  弟子们听后,显得呆呆愣愣的,不是他们想不到,只是这天下从来没有被一统过。更多的,也是各国的统治者不会轻易的放开手中的权利。

  “所以,我们现在便是在改进农业生产,提高生产力吗?”另一位弟子问道。

  “不错,我们手里现在握着的便是改进来的农具,之后朝廷应该会大力推广。这些农具能使人更省力的耕作,更合理的培育幼苗,使种子进入土地,让种地变得更加的高效。而另一种叫肥料的东西,能使作物结出更多的果实,产出更多的粮食,这便是提高了生产力。”

  “试想一下,以前一人能种出足够三个人吃的粮食。但这天下九层的粮食都聚集在少数的上层人手中,只有剩下一层的粮食让剩下多数的百姓分食,这便会让很多的百姓饿着肚子。如今,通过改进的农具以及新增的肥料,通过新历法,人们按照农时耕种,自然能产出更多的粮食来让天下百姓们果腹。”

  “至于如何来让这些粮食能更合理的进行分配,不会出现大多的粮食集中在少数的人手中这一情况,则是为师之后教的内容了。其实你们之中细心的人应当发觉了,法家学说,就可以创造律法来严格限制这种行为的产生。”

  “如何合理的分配,这便是治理国家的知识了。”

  李安就坐在田埂上回答着弟子们的问题,包括如何开垦荒地,如何让百姓们拥有可以耕作的土地,一些耕作的技术,一些天时上面的问题等等等等。

  待弟子们有了充分的了解后,则是更加用力的耕作了起来。李安点了点头,这些便是日后的种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