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冬眠的龙凰
随后,小作文被群发给所有的车组和步兵班。
是的,爱兵如子的莫大人给每个步兵班都配了数据板。
尽管数据板听起来是什么很厉害的高科技产品,他自己用的米德加拉德型数据板更是价值连城的宝物,但正如人和人之间存在差距,数据板也有高档机型和山寨机的区别。
93.亚空间经济学
哈哈。
莫里斯忍不住笑了。
大人物讲究一个喜怒不形于色,阿斯塔特很快就压抑住了自己的怒火。
奸奇啊奸奇,你总是给我搞些小花样。
这不是把我往绝路上逼嘛。
为今之计,唯有投靠纳垢了,得罪了帝皇和奸奇,要是再拒绝慈父,五位邪神在是否弄死混沌卵的决议中可就三比二多数通过了。
尽管莫里斯是不怕什么邪神俱乐部民主表决的,可举头三尺有神明,能不招惹那帮真神就尽量不要招惹。
所以他决定拥抱纳垢的力量,与绝望的终焉同流合污。
“我要贪污腐败,我要挟势弄权,我要朋比为奸!”
莫大人发表完自己的从政愿景后,在其他人反应过来之前,便跳下坦克,一阵风似的直接冲向恶魔军团。
尽管mkx动力甲性能优异,在莫里斯二十五倍的体感时间下,响应速度依然慢得难以接受,他步子迈大一点,就觉得全身所有的装甲部件都在拖累自己。
从来只有星际战士觉得驾驭不了性能强悍的动力甲,鲜有甲胄拖累自身的,难道我终于抵达了半步原体境?
等此事结了,洒家便要寻一副配得上这具身体的宝甲。
他越跑越快,动力甲的输出功率已经抵达了极限,风驰电掣冲过布满弹坑的平原,直冲向携疫者的阵列。
随后眼前一黑。
星际战士的耐力惊人,血液的氧气携带能力也远超凡人,可氧气终究不能凭空变出来,动力甲的生命维持系统可以把内部的二氧化碳转换成氧气,但设计指标是按照正常的阿斯塔特来配备的,现在莫里斯的新陈代谢速度是二十五倍。
先前站着不动,还勉强能供应上,如今迈开步子,很快就把盔甲内储存的氧气消耗一空。
头盔切换成外循环模式,抽取周围的空气来供给莫里斯。
然而呼吸栅格的过滤速度也是有限的,即便有备份的冗余单元,也无法供给莫里斯的生理需求。
莫里斯摘下头盔,吸附在腰间,大口呼吸着充满硝烟味的空气,尽管在当前体感下,空气十分粘稠,呼吸起来有种凝滞感,终究缓了燃眉之急。咏没有呢没梅空你林在在没呢......
他也终于用肉眼看到了那些狰狞的携疫者,在亚空间潮汐的灌溉下,独眼独角的恶魔们背上已经长出一根根骨刺,看起来愈发狰狞。
这群恶魔一见到莫里斯,顿时暴跳如雷,抄起手里的生锈刀剑,怒吼着冲向混沌卵。
眼见要斧钺加身,莫里斯一个空中转体七百二十度接跳跃运动,直接避开数把沾满脓液的武器,这些携疫者的动作在他眼里慢得几乎静止,轻轻松松避开了所有攻击。
莫里斯呼出一口浊气,不可避免地吸纳了弥漫在恶魔们身边的毒瘴,纳垢的赐福渗入到他体内,麻木感从肺部向全身蔓延开来。
一想到自己也会变成腐尸,莫里斯就极度愤怒,无明火从小腹窜起,而大脑却一片清明,心中通透,身体被三种力量几乎扯成碎片,他不觉得痛苦,甚至反而感受到有点爽。
纳垢的赐福触发了四神的协议,另外三位尊主的股权也等比膨胀,反正四神富有四海,也不介意多给莫里斯一点次级赐福。
莫里斯看了看状态栏。
极度愤怒、玲珑心、受虐体质,三个赐福都是常见的安慰奖,尤其是每个图标后面都跟着是个倒计时,说明它们并非永久赐福,时间到了就会消退。
倒是纳垢的赐福重新激活了红死病,这是个半常驻的状态,在想办法治好这个疾病之前,会一直锁定在莫里斯的状态栏里,即使饮用圣水也只能暂时压制。
红死病的超高发病速度和致死率根本不符合纳垢的理念,这病可以在几小时内杀光半个巢都的人,然后连宿主带自己一起消亡,一旦人群密度降低,别说传播了,连维持存在都做不到。
因为这本来就不是给人类准备的疾病,而是纳垢照着古方抓药,专门给上位种族享用的,在位格上和太空死灵的剥皮者诅咒等同。
人类这种生物能成为银河系的优势物种,并不是裸猿有多厉害,仅仅是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即使纷争纪元的黄金人类也不过和灵族帝国划江而治。
94.炮击
打过仗的人都知道,军队并不是越多越好。
上过班的也应该感受过公司越大就越臃肿迟钝,创业小公司在办公室里喊一声就完的事情,在大型公司里可能要开三四场会,写七八封邮件。
人多了,指挥层级就多,运转起来麻烦不说,几万人吃喝拉撒就是一桩麻烦事,譬如说隋炀帝百万大军征讨高句丽,在本土行军时还能保障后勤,一进入高句丽,补给线就没法确保了,这支军队就是被自己的庞大体量压垮的。
哪怕粮食弹药能确保供给,大群人扎堆,也很容易爆发瘟疫,历史上的围城作战,常常因为气候变化而爆发传染病,不得不撤退。
恶魔不需要担心这些,它们吃的是香火,香火续得上,养上十万天兵天将也无所谓,可亚空间的香火也不是可以次日达的航空件,常常会有供给不上的时候,一有延误,凡人好歹还能靠草根树皮凑合,实在没东西吃了,靠肚腩里的积蓄也能撑一撑。
“天兵天将”可就不行了,天兵们打仗如打表,上场如上钟,香火断一顿萎靡不振,断两顿魂飞魄散。
而且混沌恶魔还有个问题,它们给四神卖命,可不是出于什么政治理想,全都冲着位极人臣去的,因此奸奇在亚空间裂隙往外大放水,那里的大小将门军头纷纷大捞特捞,就连底下的卒子也吃得满嘴流油,生怕自己少吃一口。
奸奇可是希望和变化之主,在哲学上与纳垢代表的绝望和停滞是完全对立的,放水摆明了就是要坑害这帮纳垢恶魔,可大把的银子在眼前流过,不拿的是傻子。
这些携疫者里原本并没有领军的大不净者,因而谁都不服谁,没法统筹分配骤然增发的天地灵气,天兵天将们只知道吸纳天地灵气可以升阶,升阶之后可以吸纳更多天地灵气,因此每一份的灵气都用来增强体格,用于盲目扩大经营规模,半点资产也没留存下来。
很奇怪,即便只有几百人的恶魔军团,往往也会设置一头大不净者来统御,难道它们全是在本地转化的?
眼下却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尽管大半个恶魔军团都因为纳垢欠饷而灰飞烟灭,终究还有些幸存下来的,仔细一看,数量还不少。
在靠近亚空间裂隙的区域,几百头大不净者正沐浴着天地灵气,少了一帮喽啰和它们争食,大不净者反而过得愈发滋润。
这就是所谓口红效应,大环境越差,某些产业反而越兴旺。
大不净者可不好对付呀,更何况数量这么多,哪怕是培训班注水速成的,也不是莫里斯单枪匹马可以一扫而光的。
如果只是一两头的话,他倒也不惧,当初加冕为四神神选的时候,莫里斯可是硬桥硬马正面过一头高阶大不净者。
可几百头大不净者,大部分混沌战帮都拿不出这么厚家底,拿来打一场启示录战役都够了。
倘若是其他恶魔还则罢了,这些大不净者里有任何一头逃出去,都会导致行星爆发恶性传染病,到时候死个上百亿人都是轻的,万一传染病从行星上扩散到星区中其他世界,神皇肯定不会放过自己。
尽管神皇本来就不会放过自己,横竖是躲不过的,可灵能廷杖也分用心打和着实打,真被着实打上八十廷杖,莫大人可就要赐谥“忠肃”,追封三公三孤,赠金缕玉衣、黄肠题凑了。
要不是莫里斯无后,可能朝廷还得给他儿子荫个官什么的。
算了,能多少就多少吧,减少病原体载量也是好的。
他目测了一下亚空间裂口的所在位置,心算出方位,随后用无线电发布给后方的石化蜥蜴群。
黎曼鲁斯和奇美拉还算好搞,石化蜥蜴就没那么好弄到了。
但自行火炮的战术价值无可替代,因而他还是想办法自己改了几辆。
名字虽然是石化蜥蜴,其实就是把撼地炮搬到奇美拉底盘上,只不过没有机械教签发的生产许可,很多配套设备都安装,他手上的石化蜥蜴有一辆算一辆全是私改的黑车。
被火星或者哪个铸造世界抓到的话,莫里斯会被处以……五百到两千王座币的罚款,并全战团通报批评。
95.银颅
银……银颅汉克?
“卧槽!怎么来的是这瘟神!”
莫里斯忍不住说了句粗鄙,往日儒雅随和的形象不保。
由于前几日给审判庭信访办塞了个小条子,他已经做好了百骑司皇城司锦衣卫粘竿处把自己吊起来打的心理准备了。
混沌卵对帝皇忠心耿耿,对帝国肝脑涂地,对真理死而后已,对敌人如冬瓜般冷酷,对战友如发春般温暖。
米哈伊尔火急火燎地呼叫他:“莫工,民用卫星捕捉到一个敌我识别信号,是国教的船。”
审判庭出行,很少会公然挂审判庭的徽记,钦差虽然听起来很厉害,也能唬到那些斗升小民,大人物们却是不怎么认的。
王座特工是个很特殊的职务,尽管在品阶上是和星区总督差不多的科道言官,更有王命旗牌、尚方宝剑,总督以下官员将领可先斩后奏,却鲜有人真的敢胡乱杀人。
因为权力有其局限性,那便是“咫尺之间,千里之外”。再怎么权势滔天之人,若是被刺客抵近到咫尺之间,无论麾下有多少精兵强将,也救不得自己性命,好比荆轲刺秦,哪怕殿下甲士三千,嬴政也只能绕柱而走。
再有便是逃到千里之外的敌寇,任你国力何等强盛,世上总有天朝鞭长莫及的化外之地,即使在二十二世纪,地球联邦和火星共和国上得罪了权贵的异见分子也可以逃到小行星带去,两大强权顶多也就是在谷神星建几个情报站,不可能真的在小行星带搜山检海。
审判官也一样,钦差大臣的权力来自帝国中枢,但泰拉政府要是真能把皇权下沉到每个行星,怎么可能用行星总督制度来羁縻这么多领土,早就改土归流了。
实际上每年都有审判官和地方强势贵族发生冲突,然后“因为意外事故光荣殉职”,这还是不负责经济案件的审判庭,负责征收什一税的法务部和内政部,每年牺牲的官员多得数不胜数。
而且审判官的工作很特殊,他们往往要隐秘行动,悄无声息地解决掉帝国的各种隐患,因此不能带着大军满银河跑,以免打草惊蛇,只能带几个绝对信得过的心腹,任你再怎么能打,用人头一堆也就堆死了。
审判庭没有自己的武装力量,不代表他们弄不到武装力量,在需要绝对的力量时,从星际战士战团到帝国海军星区分舰队,审判官可以凭玫瑰结调集任何他们觉得有必要的军队。
天杀星:“啊?那这帮死亡守望是怎么混成今天这德性的?劳伦蒂娜完全可以从附近的战团抓壮丁啊。”
“年轻人,你是没上过班吗?上班不是按流程办事,上班是人情世故,你直接冲到别人工位上,说你们活先别干了,先把我这需求做了,也不点个奶茶,也不说封官许愿,让别人怎么想?”
海军有海军的kpi,国教有国教的okr,凭啥你们审判庭一句话,我就要把人手借调给你们?
即便拿身份强压,底下也会消极应付,因此为了更好地给神皇办差,不同修会的审判官往往会和不同部门搞好关系。
攘外修会每年都会和死亡守望一起团建,还会给星际战士们从火星弄来异形技术支持。
圣锤修会也常常和灰骑士去下馆子腐败,还会给星际战士们从火星弄来恶魔技术支持。
讨逆修会……
讨逆修会因为经常抄异端的家,因此贼有钱,而且他们和国教在抄家的时候有头口协定,动产归讨逆修会,不动产归国教,这对组合的关系也是最铁的。
银颅汉克就是一名讨逆修会的成员,他的抄家技术极为高明,让人怀疑这家伙是不是姓巴列奥略。
但他出名并不是因为善于抄家,而是这家伙是个疯子。
莫里斯把广播信号做了个快速傅立叶,从中还原出视频画面。
果然,一颗银色的颅骨呈现在目镜显示器中,额头印着审判庭的徽记。
混沌卵倒吸一口凉气。
混沌卵又倒吸一口凉气。
银颅汉克曾经去追查一个召唤恶魔、豢养异形的异端,在抄家的过程中,异端仗着手里有违禁技术武器,悍然向审判官发起攻击,汉克的脑门中了一枪,整张脸连同前半个颅骨都被烧了个精光,连脑花都烤熟了。
96.出庭
火星级战列巡洋舰真源号的停机坪上,一艘阿尔沃斯级驳船停靠在气闸口。
这是帝国海军常用的轻型运输载具,后部的货舱可以搭载十二名乘客,一次能投送一个步兵班。
不过实际上并没有人会用这东西来运步兵,阿尔沃斯级没有任何武装,装甲也很脆弱,它唯一称得上自卫武器的东西就是个照明弹,如果万机之神保佑的话,理论上可以干扰红外引导头。
因此仅在紧急情况下,才会有指挥官把她作为突击艇来使用,仗打到这种地步,往往也没有什么像样的部队了,都是辅助人员发一把枪就塞进机舱。
然而今天,驳船的货舱里却蜷缩着一名身披陶钢甲胄的星际战士。
随着齿轮啮合的轻响,舱门向后缓缓敞开,肃杀的气息从货舱中涌出,让守卫在停机坪上的卫兵不由握紧手中的激光卡宾枪。
动力甲的内置数据库告诉莫里斯,这是一把卢修斯型激光枪的短管型号,输出功率比普通激光枪更高。
帝国的武器极为繁杂,最常见的激光枪少说也有几万种,哪怕是莫里斯这种老鸟也不可能认全,只能认出几个常见型号。
卫兵向莫里斯行了个天鹰礼,莫里斯微微点头致意,按照规矩,包衣给旗人打千,旗人是不必还礼的。
一颗伺服颅骨飘到他面前,在地面上投射出带箭头的路径,将莫里斯引领到战巡的舰桥。
相比起羽管笔号,战巡内部的空间要宽敞得多,也就比泰拉之光号稍小一些,莫里斯走进如同大礼堂般的舰桥时,无数机械小天使正在彩绘窗户和穹顶之下飞舞。
一头小天使飞到莫里斯面前,痴肥的脸上挂着虚假的笑容。
这种用试管婴儿改造而成的半机械生物很有早期科幻恐怖片的范,看起来非常猎奇,莫里斯强忍着掏枪的冲动,目送小天使振动铁做的羽翼,飞向殿堂中心。
身披华服的朝廷大员在众多随从簇拥下,端坐于王座之上。
他妈的,怎么又是王座。
莫里斯看到王座上的人没有脑袋,只有一颗银亮的颅骨,就知道此人定是银颅汉克了。
他主动向对方问好:“大人,死亡守望成员路明非,响应您的召唤。”
大审判官举起手,指向身旁站着的一位侍僧:“我就不说客套话了,这是我的同僚,克莱门特审判官的学徒,他将全权代表克莱门特就异端指控进行辩护。我丑话说在前面,今天你们之中只能有一个活着离开。”
莫里斯道:“幸会。”
侍僧上下打量了混沌卵一番,似乎对这个一直和他们作对的指挥官很感兴趣。
银颅看起来从容不迫,一手支着他的铁脑壳,另一手攥着木质手杖,尽管杖头镶嵌着好几颗硕大的宝石,看起来浮夸而庸俗,但用脑子想想也该知道,这些宝石肯定不是用来炫富的,肯定集成了激光发射器、个人防护力场之类的功能。
与之相比,克莱门特派来的侍僧就寒碜得多,不仅没有携带任何武器,连简朴的黑袍都褪色了,灰扑扑的衣摆上还打了好几个补丁,看起来穷酸极了。
骷髅脑袋和王座的组合总让莫里斯心生某种不该有的联想,混沌卵做贼心虚,开始盘算如果事情败露,要如何杀光舰桥里的人,一路打进停机坪,再抢一架载具逃跑。
然而他的推演完全进行不下去。
因为银颅的身后,站着两排全副武装的战斗修女。
在叛教时代结束后,泰拉高领主会议剥夺了国教征募壮丁自建军队的权力,免得国教再拥兵作乱。
国教也试过绕开征兵的限制,根据裁军协议的字面理解,只有发军饷才叫征募,如果我不发钱,那不就不算征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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