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座之剑 第126章

作者:冬眠的龙凰

于是国教试着组建一支不领工资的志愿者军队,期望用这种方法重新拥有自身的武装力量。

一开始倒是有不少人响应号召,国教以这些自带狗粮的志愿者组建了名为圣战军的准军事组织,然而国教和叛徒异端的交战烈度很快就打光了圣教军。

竖起招兵旗,自有吃粮人,帝国从来不缺愿意给神皇抛头颅洒热血的义士,但不管怎么说,哪怕是平均战场生存时间只有十几个小时的帝国卫队,好歹也是足粮足饷的。

97.对峙

银颅对此不置可否:“我们会弄清楚的。”

他看起来冷静睿智,温文尔雅,完全不像那个传闻中的疯狂审判官。

然而就是这么个人,可以毫不犹豫地朝巢都世界丢灭绝令。

除了魔怔的审判庭玩家,正常审判官对于签署灭绝令总是会思虑再三,只有确定某个行星已经无可救药,日后也再无光复的可能,并且被彻底摧毁才能阻止事态恶化,才会在羊皮纸上签下自己的姓名和信用卡有效日期。

莫里斯对这套类似猎巫的宗教审判早已熟稔:“在下斗胆,究竟谁是异端,恐怕审判官大人说了也不算。”

他主动出击,就像锅里的鱼恳请厨师多加点辣。

银颅见过求饶的异端,见过胡搅蛮缠的异端,见过负隅顽抗的异端,也见过装疯卖傻的异端,那些人最后都成了医学死亡的异端。

他唯独没见过莫里斯这样的。

我是大审判官,我说谁是异端,谁就是异端,难道还有人能比我更权威?

莫里斯微微一笑,朝神圣泰拉的方向拱手:“忠臣奸臣,岂是我等凡夫俗子能决定的?唯有当今圣上才能辨别忠奸。”

他的话掷地有声,连银颅也被一下噎住了。

无论审判庭内部的哪个派系,无论是最激进的激进派还是最清洁的清洁派,都不敢公然反帝反封建。

毕竟审判官的权力来自这个封建的腐朽帝国,审判庭的法理来自王座上那具腐尸,反帝反封建那就是革自己的命啊。

战斗修女们齐齐望向审判官,显然姐妹们很同意莫里斯的言论。

银颅把手杖换到另一只手里,颅骨的眼窝里亮起两点猩红,重重杀机锁定在莫里斯身上:“吾皇不豫,岂能圣裁?”

如今皇上口不能言,要是他老人家能亲口说出谁是忠臣贤良,谁是乱臣贼子,那还要我们审判庭做什么?

帝皇在升天之前担心国家将来没有主心骨,特意设立了审判庭,让王座特工们代天牧民,这帮朝廷鹰犬习惯了口含天宪,想定谁是反贼,直接写一张圣旨就行。

怎么,你不服气?有本事你让帝皇亲自和我们说啊。

莫里斯当然没生死人肉白骨的本事,但帝皇说不出话,不代表帝皇没法表态。

他在屁股兜里掏了掏,从那个小小的皮质口袋里掏出个玻璃瓶,瓶中波光潋滟,细看竟有点点金粒,凝视得久了,耳畔还隐隐能听到圣歌缭绕。

毫无疑问,这至少也是瓶窖藏了五十年的酱香型圣水,不是和国教关系特别好的,根本就买不到。

莫里斯手上这瓶也不是买到的,这瓶圣水是他偷偷潜入五号巢都的圣地,从大教堂的仓库里弄到的,国教别的东西不多,唯独圣水管够。

什么偷,多难听呐,我这叫盘活沉睡资产。

他拧开盖子,高举手中的玻璃瓶,浓郁的光芒冲天而起,将舰桥照耀得恍如天堂,战斗修女们连忙念诵经文,生怕被外泄的神圣能量伤到。

倒不是修女们害怕被烫伤,而是她们万一被神圣能量烫到的话,等于政治性死亡。

帝皇的光芒会烫伤每一个异端,饱含星炬光辉的圣水本身是种极为有效的忠诚测试用品。

但并不是说你不是异端,圣水就不会伤害你了,相反,除了少数内心赤诚如圣人,纯净如婴孩的人,寻常人沾上圣水,有一个算一个都得二级烫伤。

尽管战斗修女们也不敢说自己可以无视高标号圣水,但人性禁不起考验,谁愿意背上被圣水烫伤的名头呢。

帝皇的新娘被帝皇烫伤,那不成家暴了?

莫里斯忍不住想笑,用圣水自证清白,就和女巫审判差不多,女巫被丢进水里,淹死的是罪有应得的女巫,没淹死的是邪术护身的女巫。

唯一的活路,可能是进化出水下呼吸能力。

混沌卵摘下头盔,露出那张平平无奇的脸,随后将圣水浇在头上。

银颅饶有兴致的看着莫里斯,换成普通人,恐怕直接就烧死了,即使是星际战士,浇了这么多高标号圣水也要变成红烧猪头。

然而圣水浸透了他的板寸短发,顺着面颊向下滴落,从颈部的缝隙全都灌进胸甲里,莫里斯面不改色,身上也没有丝毫灼伤的迹象。

太可怕了,无防护接触高标号圣水,连很多国教的主教都没这个本事,如此高洁,如此纯白,根本就是帝皇的天使。

98.异议

王座特工蒂朗是一个练习时长二十年的审判官练习生。

尽管审判官的直属部队人数往往只有几个人,但那是家丁亲兵,一个审判官的部下里可不止是风暴忠嗣军、拜死教刺客、帝国卫队老兵或是星际战士,还会存在大量的辅助人员。

有凡人特工,有赏金猎人,也有国教牧师,甚至还有灵族游侠,莫里斯还见过一个基因窃取者审判官,驯养了几头刀虫和枪虫。

审判庭是个权倾朝野的机构,因此在选拔新人时,总是积极吸纳帝国内部的优秀人才。

总不能真的搞什么三代审判官吧。

所以这些凡人特工、赏金猎人、国教牧师甚至基因窃取者往往就是被当成见习审判官来培养的。

当然,这个过程漫长而严苛,至少那些天天喊着“为了四臂神皇!”“为了欢愉王子!”“为了帝国真理”的异端是绝对不允许混进革命的队伍。

这些审判官的随从也是分三六九等的,有些人终其一生都只是仆役,充当审判官的炮灰和马仔,顶多念在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提拔为认证仆役,算是从日结转为合同工了。

若是再能干一点,得到审判官的赏识,说不定能签长期合同,真正成为审判官的亲信,若是异形可得合法认证,若是异端可得无罪声明,但绝大多数也就撞上玻璃天花板,止步于此了。

因为再下一级,便是传说中的“王座特工”。

玩家戏称审判官为王座特工,其实严格来说是不太对的,只是一种类似“公仆”的调侃,实际上王座特工是指审判庭正式工的最低一级,尽管只是从九品的科员,终究有了官身,在吏部册库里记了名,自此算是踏上了仕途。

尽管是走的实际上是察举茂才的路子,终究比内政部和国教搞什么举孝廉要来的靠谱。

蒂朗的王座特工身份让他得以接触到帝国的上层社会,他的主人克莱门特也对他悉心培养,倾囊相授,只过了二十年,就让他晋升为使节调查员了。

看来他很受领导器重嘛。

使节调查员会得到一个玫瑰结的复制品,从审判官的特权中分到一部分,类似信用卡的副卡,权力本身或许并不大,但玫瑰结代表着光明的前途,这种权力比混沌腐蚀更能摧残人的意志。

底层爬起来的穷苦之人一朝品尝到权力的滋味,自然少不得要作威作福一番,那些被提拔为使节调查员的仆役,往往很快就会被权力反噬。

事实上这也是考验的一部分,审判官要确保新晋的同僚可以驾驭权力,而不是沦为它的奴隶。

显然蒂朗意识到了其中的奥妙,因此平日待人谦和,锋芒尽敛。

直到接手了前往银颅座舰与叛徒对峙的任务后,蒂朗才放飞自我,让压抑了许久的感情都燃烧起来。

杀!

异端邪道曰可杀!

外星渣滓曰可杀!

叛徒人奸曰可杀!

混沌恶魔曰可杀!

变种亚人曰可杀!

冥顽不灵曰可杀!

与我相左曰可杀!

这星际战士是什么东西,居然敢质疑我亲自起草的公文?

莫里斯可不知道这个喽啰心里在想什么,他又背了一段审判庭内部条例,论证了这次缺席审判在法理上是站不住脚的,劳伦蒂娜不能因此就被定为叛逆。

以及反复暗示自己和劳伦蒂娜没有任何关系,你诛九族也不能诛到我身上。

蒂朗面上还维持着基本的冷静,心里早已不耐烦了,这厮三番两次坏自己主子的好事,要不是顾忌此处并非己方主场,早已出手将这不开眼的星际战士诛杀。

莫里斯慢悠悠说道:“比起这些,想必银颅阁下也听说过克莱门特一伙乃是黄符山石派,乃是路人皆知的知名激进派。”

没等银颅开口,蒂朗已经抢过话头,他无视了银颅的一瞥,直接反驳:“黄符山石虽是激进派,却也是审判庭内合法的派系,不知阁下又想暗示什么?”

莫里斯料到有这一手,又道:“贵派可是有不少传闻呐,像是行使巫术,召唤恶魔。”

“巫术?我家主上乃是堂堂大审判官,豢养一两个合法灵能者乃是应有之义。那些灵能者可都是星语庭科班出身,怎么能说是巫术?”

99.静滞力场

这种鬼话怎么可能真的被采信呢。

审判官又不是帝国的平民,怎么可能认不出恶魔。

所以银颅的骨头脸上木无表情,却依然能看出他的脸色是“你特么在逗我”。

他冷着脸,告诉蒂朗:“这是恶魔。”

“这是恶魔?”蒂朗佯作惊讶,“小人孤陋寡闻,从未见过此物。”

大审判官对于蒂朗的装傻也不在意,反正黄符山石派召唤恶魔,使用恶魔武器,豢养混沌术士早就不是什么秘密了。

仅凭手上的录像,只能证明行星上有一小撮别有用心的敌对分子打开了亚空间裂口,散播纳垢腐蚀。

也许莫里斯才是真正的幕后黑手呢?

蒂朗又从兜里取出一个试管,里头装着淡黄色粉末:“小人另有证据,可以证明劳伦蒂娜一行才是勾结混沌的罪魁祸首!”

莫里斯倒吸一口凉气,那试管分明是他先前用来装万灵药小样的包装。

万灵药的来历可不干净啊,尽管劳伦蒂娜和雷霆大师并没有透露药是怎么生产的,想必肯定用到了各种禁忌技术。

尽管对万灵药不怎么熟,但莫里斯知道至少有五种大品牌万灵药的原材料里都有灵能者。

可是这些样品是怎么回事,他在五号巢都展开临床测试的时候,总是严格管理每一份原料,并且所有的万灵药都要在安全屋兑水,做成注射剂之后才会拿出去卖,外界根本不存在粉末状的药物。

大审判官又接过试管,再吐出嘴里的晶片,他伸手沾了沾万灵药,正要塞进嘴里,蒂朗赶紧阻止:“大人,您不能——”

“你休多言,我自有分寸。”银颅不等他出言阻止,已经把手指伸入空荡荡的骷髅口腔。

口部的探测器迅速解析起粉末的成分。

蛋白质。

纤维素。

肠道菌群。

……肠道菌群?

蒂朗面露难色:“大人,这是我们从五号巢都采集的……粪便样本。”

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说出来,但就算不说,审判官应该也尝出来了。

银颅:“……为了帝国,为了人类,这点牺牲算什么。”

嘴上这么说,审判官仍觉得头不能要了,回去就换一个。

尽管被恶心得够呛,银颅还是把被分析报告上的某一项数据吸引住了。

+++细菌dna序列中发现“哈斯陶吕克”特征+++

纳垢腐蚀!

审判官毫不犹豫一把拆下了自己的下颚骨,远远丢了出去,两名早已守候在旁边的战斗修女大步冲上前去,端起手中的喷火器,把那个合金下巴烧成一滩铁水。

接着又掏出圣水,灌进敞开的口腔里,随着强酸腐蚀的哧哧声,一阵青烟伴随着怒吼从审判官嘴里传出。

显然他也属于那种会被圣水烫伤的体质。

蒂朗:“大人,我们这些样本,全都采集自行星的五号巢都,巢都在一个月前,正好被审判官劳伦蒂娜的爪牙渗透,在当地进行特殊药物实验。”

他又取出一根试管,里头充盈着暗红色的粘稠液体:“从底巢居民身上抽取血液样本,里面也有纳垢腐蚀的迹象。”

审判官眼中的红光愈发炽烈:“嗯。”

他妈的,早有血液样本,你怎么一开始不呈上来?

得亏莫里斯的意志坚如钢铁,否则早就憋不住笑出声了,饶是如此,他眼角也忍不住抽搐。

黄昏之剑的策划总喜欢写这种剧情,而且尤其喜欢屎尿屁,往下三路招呼,每次看到这种东西,莫里斯就知道阿黄又写不出东西了,接下来肯定会出现各种让人心肺停止的逆天剧情。

神皇保佑,我可不想再死一次了,我又不是猫,没那么多复活币可以挥霍。

蒂朗又问:“大人,既然劳伦蒂娜一行公然散播恶性传染病,以此诱发恶魔入侵,毫无疑问已经堕入魔道,人人得而诛之,难道我们不应该将这颗帝国的毒瘤铲除么?”

审判官正要说话,莫里斯悄悄把手伸到腰间,并做起垂死挣扎:“大人,我需要申明一点,您无权宣布一位审判官,或是一队死亡守望叛变。”

银颅的手杖重重拄在地上:“为什么不能?”

作为权势滔天的大审判官,他甚至能把一整个战团都定为变节者。

“如果是真正的审判官银颅?汉克,倒是有这个权限,但你并不是审判官本人。”

“你只是他的克隆体。”

100.劫法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