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座之剑 第15章

倒不是说人类帝国禁止器官买卖，而是这类东西属于机械教垄断特许经营权的专卖品。

诚然机械教的主营业务是军火，但作为人类帝国的大康采恩，这帮机油佬在建筑、生物制药、船舶修造、规模农业等方面也颇有涉猎。

他们的人造器官很有名，人类帝国的万灵药最多把寿命延长到四百岁，到时候心肝脾肺全烂，就要用人造器官替换，寿命可以进一步延长，代价是你由于私自拆开身体，从此失去了出厂保修。

“大人，这些是……”

乔林尴尬地把视线移开，少年显然没见过比他胳膊还要粗的巨炮。

阿斯塔特抓起一罐宝贝：“从性质上来说，机械教是垄断企业，因此他们并不会生产符合用户利益的商品，只会用自己的垄断地位来最大化各个铸造世界的利益。所以心肝脾肺这些科技神甫们自己也要用的东西呢，自然是尽善尽美，却不会把科研力量放在男科和妇科上。这些亵渎造物绝非机械教的产品，恐怕是巢都中的非法实验室做的。”

巢都中不乏地下诊所和非法生物实验室，有时还和当地机械教飞地有千丝万缕的关系，但科技神甫是不会承认的。

如果发生了什么事故和丑闻，都是临时工干的。

“大人，这些都是在巢都生产，然后运往外界的货物吗？”

莫里斯点点头：“在人口聚居地，生物贤者们能得到大量免费的人类素材，因此巢都是他们的理想实验室架设地。”

他把罐子塞回纸箱，这些东西和他们没什么关系。

少年的第一次作战，表现相当不错，右手食指牢记金手指原则，枪口也没有随便乱指别人，战术动作虽然有些变形，也算是合格。

法务官们杀穿走私犯的火力网之后，惊讶于一位阿斯塔特已经捷足先登了。

莫里斯的主要目的是训练乔林的作战意识，让他见见血，体验一下实战环境，他没打算抢对方kpi：“诸位，冷静，我是友军。”

面对指着自己的战斗霰弹枪，莫里斯耸耸肩，这些玩具最多在动力甲的陶钢防护层上刮出些许划痕。

他的身影骤然消失在法务官们眼中，再一次出现时，身着深灰色动力甲的阿斯塔特一拳砸进货柜的侧壁，揪着某个隐藏者的头发，把他硬生生从夹层中拽出来。

莫里斯只用单手就制伏了这名凶悍的暴徒，任由对方怎么挣扎，都未能挣脱他的手掌。

一位穿着全封闭甲壳装甲的法务官，赶紧向星际战士行了个天鹰礼：“帝皇在上啊，是陛下的死亡天使。”

莫里斯轻轻一抛，暴徒被丢在一旁的空地上，自动枪从暴徒腰间掉落，是加装了全息瞄准镜的高级货：“这家伙应该是走私团伙中的高层，你们真该升级一下鸟卜仪了，居然连这么明显的目标都没发现。”

帝国的审判庭负责追查银河系要案大案，可以说是神皇陛下的锦衣卫，而法务部则要卑微得多，大部分法务官不过是些捕快、衙役，只有驻扎在“要塞法庭”里的武装什一税征收部队才算有些地位，可以查行星总督的账本。

理论上来讲，帝国对每个世界的税收是按总产值来算的，而黑市、走私、非法产业不计入行星产值，因此行星总督总是乐于让帮派分子们，用黑色和灰色产业替自己掩盖世界上的总产值，然后再用保护费、白手套代持、家族信托等方式将这部分利益收入囊中。

法务部查走私，并不是为了维护帝国法律的威严，法务部成员也并非都是疾恶如仇的正义伙伴，这本质上仍旧是泰拉中央政府和行星地方势力的博弈，尤其是巢都这样税收等级和行星产值都很高的行星，法务部恨不得扩编几百万法务官去彻查总督的家底。

56.鸟枪换炮

当当当，当当当当——

莫里斯在修坏第一千个路灯之后，他的维修技能终于升到了五级。

技术军士将维修视为本职技能，可以不受惩罚的使用经验值购买技能等级，但是有购房资格，不代表就买得起房，游戏里固然可以带着兄弟们直接进恐惧之眼刷他两个小时，但在现实中，快速刷经验的方法都伴随着风险。

因此莫里斯选择了更加安全的做法，用熟练度代替经验值。

他在乔林睡觉的时候，独自一人进入了下巢区。

然后像模范市民一样，看见东西就修，十步修一物，千里不留行。

巢都的原型是香港九龙城寨，这种超巨型建筑中充满了赛博朋克的刻板印象——光污染，尽管下巢区没有绚烂的霓虹灯，这里的照明设备还是有不少的，灯泡毕竟不是什么高科技，即使脱离机械神教，帝国也能自行生产。

如果有人跟在他屁股后面，会看到极为诡异的场景，莫里斯一路走，看见个灯就摸两把，一些灯变得更亮，一些灯变得更暗。

正常情况下，玩家不可能用这么无聊的方式来刷熟练度，但比起帮派分子、下巢邪教、变异生物之类有风险的敌人，至少灯泡不会对你造成伤害。

而且莫里斯很有原则，他只对不影响民生的设备下手，像是通风系统、污水管道之类的基础设施，一概不碰，因为这些设备要是修坏了，下巢区会发生大规模事故。咏梅梅我呢在空你林在在没呢......

技能升到五，已经达到凡人之中的专家级了，评职称的话应该是传说中的八级钳工，虽然做不到用沙子搓芯片，某些基本装备已经可以自行制造了。

背景中，人类帝国是严禁普通人随意改装科技造物的，机械教宣称所有的高科技产品都是神圣的，随意拆开不仅会失去三包，还要被枪毙。

但这种威胁对玩家们来说约等于放屁，哪怕是无权无势的帝国卫队玩家，在拿到激光枪的第一件事，就是用起子和刺刀把功率约束器拆了。

而阿斯塔特们更不用说，嘴上喊着忠诚忠诚，实际上一个个都收藏着满仓库的恶魔、异形武器。

自行魔改装备更不用提，把三十发弹匣魔改成弹鼓只是基本操作，早在风云际会大版本之前，已经有人基于mkvii游侠型动力甲的设计，diy了一套和游戏预告片中“mkx原铸型”差不多的改装动力甲。

那套动力甲和原铸型的数据相差无几，也支持模块化设计，可以根据任务调整配件。

唯一的小缺憾是，这是兽人们设计的。

机械教就是帮臭挖坟的，他们懂个屁的科研，真要搞学术研究还得看我们兽人。

莫里斯当然没本事凭空搓一套动力甲出来，他升级维修技能，不过是为了拾掇身上这套破烂动力甲。

动力甲整体上是完好无损的，在更换了胸甲的陶钢板之后，已经完全恢复了“甲”的功能。

但是它没有动力，动力背包已经完全报废了，因此莫里斯一直在用自身的力量驱动装甲，得亏他是个阿斯塔特，不然这将近半吨重的盔甲往身上一套，正常人连走路都走不动。

而莫里斯依然健步如飞。

动力甲内部还有大量死重，像是营养补充系统、温控系统和电子肌肉束，如果全部拆除，还能进一步减重，但莫里斯仍然将其留在盔甲之中。

诚然，以他手头的装备，动力背包是修不好的，动力背包以亚原子反应堆供能，那东西本质上是个小型可控核聚变装置，但没人规定动力甲一定要烧核电，事实上动力背包也有备用的太阳能电池板，完全可以用别的能量源来代替。

在巢都底层用太阳能属于想不开，但莫里斯自有办法。

等到维修等级达到五级之后，他如愿以偿地点出了第一个永久增益：制造科技物品专长，通过消耗经验值，制造科技装备。

然后他设法搞来了一台柴油发电机，装到动力背包后面，再把发电机与动力甲的供电接口接驳起来。

柴油机的原主人和他的热心小伙伴们，已经为莫里斯贡献了整整160点经验值，足够让他尝试好几次了。

57.不想让你失望

审判官顿巴斯：“你，是，谁。”

他不是很擅长使用数据终端，因此用两根食指敲着键盘。

为什么机械教要把键盘的第一行排列成qwert？这完全不符合高哥特语的词频规律。

笑哭男：“我是谁不重要，你应该已经收到我的见面礼了。”

这个自己找上门的神秘人没有昵称，在社交软件界面使用的头像是“笑哭.jpg”。

“见面礼？”

审判官冲着侍从中的技术专家使了个眼色。

笑哭男像是料到对方的行动一样，补充道：“你不用费尽心思找我，所有的反查手段对我无效。”

笑哭男又发出了一张图片，堆积如山的尸体上，悬浮着一个飘在空中的红袍小人，血水淌满地面，由于失控的亚空间之力而凝为红冰。

“赫提斯巢簇，负22层，千人规模的地下教派，集体殉教/血祭，复数非法灵能者。”

笑哭男：“+++每日一思：蚁命帝馈，当自珍重+++”

顿巴斯的脸阴云密布，局部地区有十级暴怒。

这个匿名举报者把审判庭当成免费打手了是吗？

莫里斯删掉临时账号，并把27个跳板机上的痕迹挨个清除。

俗话说得好，穷山恶水出刁民，生活着几千万人口的巢都，只有最顶上的贵族和富豪过得像人，在巢都的下层，那些穷人必须出卖自己的劳力，才能勉强过活。

如果劳力不够，那就出卖健康，如果还不够，那就出卖肉体和灵魂。

在地平线以下的区域，暗流汹涌，邪教，帮派，捕奴队，无数罪业在这里孳生，相比起那些骇人听闻的恶行，非法的药物实验室已经算相当人畜无害了。

至少致幻剂不会召唤恶魔。

但灵能者就不同了。

灵能者，巫师，这种人类的突变个体对于人类帝国来说不可或缺，除了导航者和星语者这两种专业的灵能者之外，还有大量的认证灵能者在帝国各个部门中服役，甚至包括审判庭和阿斯塔特。

然而灵能是极其危险的，觉醒灵能天赋的人，在亚空间中的灵魂投影如同黑夜中的萤火虫，天生就会吸引灵魂之海中各种存在的注意，当现实的屏障被削弱时，恶魔们常常会附身到灵能者身上，在现实宇宙中留下血痕。

因此审判庭职责也包括收容帝国境内的灵能者，审判庭的黑船会定期在帝国境内巡游，把这些危险分子关进专门收押他们的船舱，并作为什一税的一部分，上交到神圣泰拉。

由于天生就和亚空间建立了强烈的联系，灵能者们很容易被混沌腐化，如果不及时根除，混沌力量会以他们为跳板，侵蚀到现实之中。

如果是刚刚那种低阶灵能者，莫里斯也就随手干掉了，但他在乔林的任务地点附近，发现了德尔塔级灵能者，外加一个初具规模的地下教派。

大多数地下教派都难以长时间隐藏，很快就会被帝国当局发现并捣毁，因为有人会举报。

奴隶贸易、走私器官、制造迷幻剂是小恶，行星总督们都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异端信仰就不同了，国教是真会烧死你的。

因此即便大部分平民对混沌一无所知，仍然会向有关当局举报各类淫祀活动，如果涉及人祭，更是会加大举报力度。

倒不是说人祭有问题，人祭非法和非法人祭是两回事，事实上在一些偏远世界，当地国教神职人员就带头搞人祭，你们拿活人祭天，向教会报备了吗？

对阵德尔塔级灵能者，莫里斯的死亡率高达7%，他不打算拿自己冒险，还是让审判庭头疼去吧。

莫里斯将举报材料发给顿巴斯的同时，乔林正在受苦。

甲壳装甲免疫大部分自动枪的射击，那些钢芯弹头射在他的头盔和胸甲上，纷纷被弹开，随后乔林用激光枪将露头的射手挨个点杀。

相比起古老的火药动力自动枪，激光步枪不需要考虑侧风和弹道下垂，指哪儿打哪儿，以低发射功率攻击人类时，能量弹匣支持一百次射击，枪机不会卡壳，枪口不会堵塞，连续射击不会炸膛，能充电的地方就能补充弹药。

最关键的是，激光步枪可以上刺刀，而型号繁多的杂牌自动枪不一定有刺刀座。

然而一物降一物，乔林在击杀了数个武装人员后，一挺装在轮式射架上的重伐木枪把乔林压制在了掩体背后。咏梅梅没梅有空你林在在没呢......

58.痛苦

乔林突袭的目标是一间非法药物实验室，周围自然不会缺少各式药物。

黄昏之剑是个武力至上的世界，无论贵族们把催情药和补药炒到多贵，药物实验室的主要产品仍然是各种战斗药剂。

把调配得当的狂怒、马刺、屠杀、激扬注射到下巢区的喽啰体内，再给他们配上一把自动枪，这是性价比最高的武装力量。

甚至比泰伦的无尽虫海还要便宜，虫巢舰队好歹是自费的，而下巢区的街溜子无穷无尽，绝望的穷人为了活下去，以低到令人咂舌的价格出售自己，巢都世界波姆巴克斯的行情是每人五戈比。

所有的战斗药剂都有副作用，比如成瘾，肝损伤，肾毒性，“屠杀”会永久损伤神经系统，而“马刺”的使用者常常出现中枢神经紊乱。

幸好乔林没用上“狂怒”，那玩意的副作用是心脏骤停。

在巢都世界征召的帝国卫队也把这类药物带到了战场上，甚至一些军官们会鼓励手下使用战斗药剂，往静脉中打一管屠杀，可比政委的演讲实在多了。

莫里斯拨开乔林的眼睑，他的瞳孔像猫一样扩张，以获取更多的进光量，眼下有多处出血点。

心率高达180，体温上升，大量出汗。

手指骨折……不，骨裂。

“我只想帮上忙……”

嗯，还有呓语。

对于免疫系统尚未完全成熟的未成年人，标准剂量的药物太过猛烈，而且莫里斯没料到乔林如此倔强，居然混着用。

莫里斯可不希望新兵候选人就这么死了，他把昏迷的少年扛在肩上，然后本着贼不走空的原则，在实验室的储物间里拿了两箱药，顺着垂脊通道来到巢都外壳的起降平台。

一架漂亮的空天飞机停在平台上，静候着莫里斯的到来。

这是行星总督的小礼物，莫里斯给他的万灵药被证明极为有效，总督大人尝到甜头之后，已经把莫里斯当成了亲爹，自然要用手上最好的东西来孝敬他。

阿斯塔特用语音指令打开座舱盖，让乔林躺在副驾驶座上，自己爬进主驾的位置，他发动引擎，随手开启了机载无线电。

“喂，法务长蒂德？实验室已经捣毁了，赫提斯巢簇那个，武装分子和管理层全歼，我给你留了两个活口。报酬？都是为了帝国，谈报酬多伤感情啊。你们来的时候当心点，我看到审判庭的人了。”

提示：你在法务部（波姆巴克斯）的声望上升

发动机完成热机，空天飞机在旋转喷口的反推力下慢慢飞离平台，加速驶向大气层外。

由于机上有伤员，他不得不让载具飞得尽量平稳，最终花了两个小时才抵达星港。

对于被兴奋剂放倒的凡人，实际上莫里斯也没什么治疗方案，只能让乔林自己撑过去，死于药物副作用倒不至于，但会有多少后遗症就不好说了。

羽管笔号的翻修工作已经开始了，巡洋舰已经被拖入了船坞，无数造船工人和机仆围着这条船忙碌着。

船员们也没闲着，他们都是混种基因窃取者，知道自己不方便抛头露面，除了几个长得特别像人类的四代个体会去星港采购物资之外，剩下的人全都缩在下层甲板，清理着巡洋舰上的杂物。

莫里斯把乔林关进原本是舰长住舱的隔间，并且临走时替他把空调开到二十六度，这是他唯一能做的。

接下来就看造化了，不过他运气一直不错，这次应该也能挺过来。

莫里斯扛着装满战利品的箱子，走进了另一个舰长住舱。

大型军舰的空间不像小船那样紧张，因此舰长有两个住舱，分别是执行任务时使用的“在航住舱”和驻守港口时承担会客职能的“在港住舱”，两者都是宽敞，舒适的套间，不过在港住舱有一个招待来宾的会客厅，也兼做餐厅。

原本放置于在港住舱中的真皮沙发和实木餐桌已经被挪走，会客厅中摆着两具大型培养水槽，其中一个泡着海带，另一个也泡着海带。

这些海带是重建水培区作物的种苗，藻类的光合作用效率比谷物要高。

他把水槽里花枝招展的海带捞出来，用精湛的刀工切成小条，再装到一个个塑封袋，随后召唤来几名机仆，把这些海带送去水培区。

59.谋杀，然后捡到牛马

谋杀。